<h1>『咬』番外-離九（上）</h1>

    本篇為故事『你為什麼要咬我』的番外，鬼差的故事

    ＊鬼差＝離九＊

    流水帳，2章完。

    番外-离九

    他是被抓到的。

    彼时他还年少轻狂，尚且不知忍让为何物，带着一群孩子军夜闯私宅偷盗，被逮个正着也是倔着一双狭长细眼，将身后抖作一团的孩子护个严实。

    既无法全身而退，至少也不能连累随着他的弟兄。

    逮住他的女人挑起眉梢，蹲下身子，衣脚的莲花图样随光而变，如瀑长发哗啦地散开，像簇拥玉女的墨色水潭。女人单手撑着下颔，饶有兴趣地说：「你本可得手，想必策划已久。」

    「全是我一人所为，与兄弟无干。」

    女人却是不理少年辩解，她伸出纤纤玉指，虚点少年紧蹙的眉心。

    「见你耳聪目明，正气犹存，此生并未受过大苦，亦未遭遇劫难，何以行偷盗之事？」

    「阎魔大王数年未出，无人理政；上神盖不管事，地府都城主事昏庸。我不过束发之年，便已见得众多生灵相互啖食，这难道不是大苦、亦非劫难么？」

    少年郎眉眼满是愤慨，讥讽之语掷地有声，直接道出地府这几多年的残酷。女人没有反驳，任由气愤的少年睁着经历过多的眼，批哩啪啦一通，将地府内外数落得体无完肤。

    待少年红着脖子喘下气后，女人方才开口，语带笑意，「我竟是没想到这偏远小城，居然也有你这般心性。」

    机敏的少年似是觉察些许，迟疑地问：「妳是??」

    女人站起身，拢了拢紫黑裙摆，莲花一阵摇曳。

    她问：「有名字么？」

    少年咽下口水，气头过后终于看清眼前人身姿。丝绸锦缎，青石玉佩，盘起的秀发乌黑透亮，漆黑的眼睛盛满星辰。举手投足无不昭示其不凡身姿，对于少年的一通脾气也以宽容大度接纳不敬。少年立刻想到这人来自中央，方才被他狠狠数落的地方。

    他不敢不答。

    「??离九。」

    女人笑瞇了眼，让一身贵气减去稍许，与人亲近不少。她提点道：「离九，年节过后，若你心中仍存鸿鹄之志，不妨上都城一看。」

    离九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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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九成为了都城新任城主的近侍。城主虽欣赏离九的直言不讳与聪敏，但到底没读过多少书，权谋数术能想通关节，然治理之法一窍不通，离九也就被勒令学习。

    还是少年郎的离九瞪着一叠宗捲，嘲讽到：「我以为近侍只需端茶倒水，没想到还得学富五车。」

    城主打了个呵欠，「你只想端茶倒水？」

    离九默然。

    城主：「只是理想可成不了大事。我看君上眼光不过如此。」

    离九的性子真是激不得，稍一言语便卯起来打算拼个彻底。他没日没夜地挑灯夜战，如今倒也能谋划几句，再不是从前那般，对各大学士的閒谈听得云里雾里。

    这也让少年讽刺人的语汇更加丰富，时常批得人站不住脚。

    收到城主抱怨的女人翘起腿，一脸好笑，「这小子真是倔得很。」

    城主犹豫地问：「君上到底看了多远？」

    被尊敬称呼的美人闭起眼睛，「还不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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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已弱冠的男子身披战袍，手持宝剑，英姿勃发。他瞇起狭长黑眸，里头尽是肃杀之气。

    守卫都城已二年有馀，原先一知半解的剑法也已烂熟于心，杀起人来更是得心应手。开始也会辗转反侧，现在只觉厌烦。

    他预估，再有个几年，这件事也该平了。

    回忆起二年前，原先逐渐恢复秩序的地府迎来『贵客』，离九忙于城中事务，加之勤奋习武，基本对此事一无所知，仅有耳闻。他只知，那贵客谁也不欢迎他。

    果真也是，城主如临大敌，就连偶尔来串门子的女人——现在要叫她君上——也憔悴许多。

    君上抿了口茶，「不久后，地狱大乱，地府人手紧缺，只能麻烦阿九多加护卫了。」

    几年磨练，让离九从原先的野孩子，成长为恪守礼数的翩翩公子。然而有时，死不悔改的说话方式，配上各种礼节，反倒叫人更不是滋味。

    因此而招惹不少事，但那赤诚之心所有人亦看在眼里，如今成为城主左右手，议事时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被点名的离九站在城主身后，愣到：「这么严重？」

    城主虽上任不久，身边可用之人倒也不少，怎么轮到还有待修行的自己呢？

    君上叹气，眉目间满是疲惫，倒也不见哀戚，「那位上神在人世间屠了一座城池，灭了某神共千馀位信徒。」

    在当今信仰繁盛的时代，灭杀信徒，等于直接宣战，待杀死所有信仰者时，该神也将彻底从上神之列除名，那无异于宣告神明已死。

    对上神来说，重罪不过如此。

    离九疑惑：「他跑来地府作乱？」

    君上回：「非也。该神堕为恶神，仅是存在便会致使恶意蔓生。地狱满是怨恨尚待洗刷，最易煽动，且避无可避。」

    离九语带不满，「那他来作甚？嫌这里还不够乱？」

    城主摸摸下巴，「来投胎的吧。不然地府实在无甚用处。」

    「投胎？他杀了如此多人，不需受地狱刑罚？」

    君上说：「此处因人间愿望所成，亦因人世期盼而改，诸神罪责牵连因果，唯有投胎转世、由人世承担报应，才算是对诸神的惩罚。」

    离九对神与人的不公感到荒谬，他半是玩笑地说，「诸神寿命望不到头，也无人有胆捉拿恶神，他自可逍遥三界。那神如今自投罗网，脑子坏了不成？」

    美人愣了愣，灿若星辰的眸子透出一瞬茫然，转瞬即逝。她闭起过于沈重的眼眸，揉了揉鼻樑  。

    「大抵是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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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九的身形停留在了青壮年，如今已在都城辅佐城主百馀年。那双经岁月打磨的眼睛未失锋芒，倒多了睿智进驻。与众人的唇枪舌战为他招致臭名，官员却也因其见微知着而不得不甘拜下风。

    雄心未灭，胸怀热情，文武双全，聪敏过人，而且忠心不二。就是嘴臭了点。

    城主满意的偷着懒，心想君上果真没看错人。

    一日，君上风尘仆仆拜会城主，两人密谈许久，其后召见离九入内，氛围严肃。尽管离九早与二人相熟，却也维持阶级关系，非要城主苦苦哀求才不情愿地坐下。

    说真的，除了嘴上没大没小，离九的礼数倒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君上用着商量的语气说道：「阿九，我欲招你入阎王殿，你可愿意？」

    离九挑眉，他是想过或许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么快。看了看城主眼神，想必二位早已商谈，就待自己决定。

    「谢君上抬爱，只是离九在都城推行的法案尚需修改，还请推延数月。」

    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这是必然。

    然而君上摇摇头，严肃地说：「近几个月地府即将改头换面，怕是没那么多时间给阿九慢慢来了。」

    「什么意思？」

    「人间变了，」君上语气冷淡，「地府也得变。」

    似是想到什么，美人露出些许疲惫。

    「地府将改设十王殿，十人共担审判轮回之责。我欲提拔你做第三王，掌黑绳地狱。」

    离九难掩激动，只做城主身边一介谋士或将领，到底太小瞧他了。

    「君上您呢？」

    「吾掌第五殿，与其馀九王共进退，怕是再无精力这般逍遥了。」

    「这是削权！」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要这权。女人默默想到。

    「如今人间正逢大难，又遇地府改制，野心勃勃的上神极欲扩张信仰，将插手冥界事务视为捷径。最终何人掌管尚且不知，然吾尚有能力提拔一二，只求各位到时能制衡些许。」

    君上说得明明白白，这本就是诸神争权夺利的舞台，吃力不讨好，就看离九愿不愿意淌这潭浑水。

    并非如离九所愿，能大展拳脚，相反地，处处受制于人或许会成家常便饭。

    她给他选择。

    离九蹙眉，「这就是君上百年前，提携离九的原因？」

    君上大方承认。

    行事坦荡，从未有过背信弃义之举，对后人的引导毫无藏私，可说是改变了离九生命的女人，从她身上得到的，远远超过被利用的小不满。离九尊敬她，也相信君上不会背弃自己的原则。

    离九问到：「离九想问君上一个问题。」

    女人点头。

    「君上说过自己只是代理阎魔。勤奋不懈、为地府尽心尽力，却不求正式出任阎魔大王。君上压下选派阎魔大王的閒言碎语，一意孤行，也无甚回报，反招致妄议。」

    君上眼底闪过尴尬，城主大抵是君上老友，听着嘴角始终带着一抹笑。

    离九继续说道：「十殿增设，君上权利大不如前——况且离九不认为您是只想着权力的猴儿——您何不趁此机会卸下重担，逍遥人生？」

    是啊，真正想逃离，却又逃离不了的，始终是她。

    美人一阵恍惚，那夜夜忆起的柔软岁月，仿似又在眼前浮现。彼时她还涉世未深，那风流公子牵着她的手，笑嘻嘻地朝前一指，得意地说：看吧，这里多么漂亮！

    君上笑得温柔，笑得悲伤。

    她说：「我只希望，待阎魔大王归来，见到的能是一个干净美丽的冥界，而非寸草不生的荒地。」

    不久后，离九成为了十殿阎王，是为第三殿宋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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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

    別問我主線不更更什麼番外??

    雖然也覺得番外應該要放最後，

    但又想到我幹嘛這麼聽話？

    我寫得開心就好了唄！

    所以就這樣了??

    接下來幾天出遊，不會更新啦～～抱歉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