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乔宴</h1>
小姜的父亲和村子里留守的老爷们儿喝了不少酒晃晃悠悠被人搀扶回家了。大铁门被从里面锁住,拍了半天也不见人开,姜父骂骂咧咧地从低矮的围墙缝里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向东屋走去,“妈的个臭老娘们又不给我开门,拍了这老半天门,你丫是聋了吗!”。
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入屋里,根本没有什么女人,只有一个小女孩在大炕的角落睡着了,男人看了一眼随手捞起炕头上的烟点着,走向另外一间屋子。小女孩悄悄睁开眼睛目视着男子的背影远去,缩了缩身上的被子,随后一动也不动的盘算着父亲接下来要做什么……
果然对面的屋子亮起了灯,男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地坐在屋中央的圆桌旁抽着烟。就在女孩快睡着的时候,大铁门吱呀响了,一个窈窕身姿留着又粗又长麻花辫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走进对面的屋子,没过多久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间或夹杂着男女对骂的声音,女孩缩缩身子,死死盯着两个又打又骂的男女。
“你他妈了个臭逼,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身上一股子骚臭味,我他妈的打死你”男人上手揪住女人衣领狠狠扯开,顺带一巴掌下去,一声脆响传入女孩耳朵里。
“你滚蛋吧个废物,一天到晚抽烟喝酒打牌,我还没说啥嘞!呜呜呜呜,你他妈放开我!”女人一手反握男人扯着衣领的手,另一手推搡着。
“你看我今天不抽你的……”男人倒退几步,反身出门寻找厨房里的烧火棍。
女人咿呀尖叫着跑到东屋揪起女孩,“你个小兔崽子,生你养你,好家伙没想到是个白眼狼,我的事你是不是和你爸说了!看你娘挨打,也不知护着我!”女孩像个小鸡崽子手脚蹒跚着被提起来,然后哇哇大哭,“我没有!我不是!别打我,哇哇哇哇”男人揪着皮带冲进屋子,先狠狠抽了女孩一下,吓的女人松开了手,随后口吐芬芳,不择方向地乱抽女人。
此时,屋内吵吵闹闹,屋外左邻右舍被吵醒骂骂咧咧的喊着“大半夜的消停会!别人还睡不睡觉了!”,不远处这个夜晚喧哗又偏远的村庄街道上,停着一辆金杯车,看样子像是抛锚了,一个男人在旁边修理,一个女人拿着手电筒给男人照亮。车内还坐着一个女子,旁边还有一些摄影器材、颜料和画板等物。
“乔姐,这车快修好了,咱马上走啊。虽然这村子偏,但是挨着一个县城,酒店都订好了。这冷,你别睡着了”男子一边修一边和车内的女人说。
女人没说话,静静回想着这一整天的经历。这里是个背靠大山东邻河流的村庄,人少污染少风貌好,有几个大山深处的房屋还保留着几百年前的木质结构,前段时间无意间发现的地方竟然如此惊艳,非常适合她这次展览的主题,所以立马搭乘飞机又坐车辗转5个小时来到这里。一行三人,从中午到晚上,总算是结束了风光采样,结果车停半路出了故障,幸好运气还没算太差,还能走。
不过不止这里有叮叮当当修理的声音,远处也吵吵闹闹的,不知发生了什么……
小女孩被甩到炕上,趁着男女打架无暇顾及的时候,跑出了大门。女孩不是第一次被打了,五年前出生似乎就是个错误,刚开始男人女人也算是英俊美丽,搭配在一起也算是羡煞旁人。可惜结婚没几年男人辞退县城的工作回到这里,逐渐被村里的混混带着喝酒打牌,女人劝了无数次没有了耐性,两人夜不归宿有了一次就有无数次,可是每次回家男人都能收到女人给的钱去还赌资,也就没再管。有时打牌赢了不少钱就去喝酒,喝完酒也学会了耍酒疯,把所有脾气混在酒里一块对女人发泄出来。没持续多久,女人有了孩子,男人没敢下手了,孩子生出来和父母两人十分相似,男人倒也开心的和女人平静生活了一阵子。没一年好光景,男人女人都嫌弃孩子拖累了自己,也就让看不下去的左邻右舍一块帮衬着养起来了……
这里没有幼儿园,没有学校,也没有什么能一块玩的小伙伴,女孩唯一的乐趣就是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坐着看远方山青水秀的美好风光。
这次她也摸黑跑了过去,衣服有些小了,夜里凉风有些冷,她抱紧自己。“我该逃”她直觉是这样的,尽管她还不太明白“逃”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听隔壁的大姐姐说过,“逃离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县城里赚钱去!”。小姜缩成一团,一双眼睛亮亮的,望着天上的月……
当乔女士一行人的车差点儿撞到小姜的时候,他们只看到一团小小的东西,似乎是个眼睛雪亮的小动物窝在路右边的土车道上。
“差点儿撞上,好家伙这大山里头万一撞到啥国家保护动物怎么办!”朱情说。
“我下去看看!别着急,这不没撞上吗……”名叫“夏季”的男子下车查看。
乔女士依旧无甚表情,似乎在思索接下来的国际大奖如何筹备的问题,她将头倚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似乎还在回想~
“是个小姑娘!这有个小姑娘!”夏季吓了一跳,他真的是个无神论者,他发誓。但是…大半夜怎么会有个小姑娘在这?
乔女士起了精神,开车门下去查看,助理朱情没敢动,她真的不太敢动。
沐浴在月光下的小姑娘有着小鹿一般的眼睛,麻花辫乱糟糟的却更添灵性。这是乔女士第一反应,她作为世界知名画家,国内优秀的策展人,有着一双善于捕捉美的眼睛和直觉。
“我爹娘不见了…”小女孩仰头喃喃出声,“我...我想离开这里”。小姜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可是她真的不想再被打、再饥一顿饱一顿地不知什么是尽头地活着了,“救救我”她心想。
这小姑娘是被父母抛弃了?两个人站在她旁边思索着,“那你要不先和我们一起走,我们带你去找找父母?”乔女士看着女孩揪着自己衣摆的小手,说道。
乔女士一行人带着女孩回到了县城,连着两天找了当地警察帮助也无果而终。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乔女士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家,最后又去公安局做了登记。这个女孩子终于成了她的女儿——乔宴。
而小姜的原生父母,在丢失孩子后惊喜又惶恐的日子里逐渐老去,逐渐被生活淘汰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