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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记
随着预产期的临近,谭佳兮动作愈发变得笨拙,毕竟是双胞胎,沉的很,细细窄窄的腰几乎都要被沉重隆起的腹部压垮,常常没走几步路就要喘,夜里更是睡不踏实。
沈延北越陪她久了越心疼得不行,但除了好好照顾她,又着实帮不上什么忙。
谭佳兮倒是没抱怨什么,依旧每天规律地生活,自从沈延北赖在她屋里,她的心情居然莫名其妙好了很多,这是她从未料到的。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她还是渐渐发现,能让向来淡定的她变得奇奇怪怪不像自己的,从头到尾也就沈延北一个人了。明明恨了他那么久,明明那么介意那件事情,明明知道他并非自己少女时代幻想的那个男生,明明被他欺负了那么多次,却还是会被他亲吻的时候情动得一塌糊涂如同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即使难受成这般,也不曾有一秒钟后悔过怀了这两个孩子……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沈延北对上她投向自己的眼神,心中蓦地一动,忍不住又凑过去亲她,笑嘻嘻地道:“老婆,我什么时候能再帮你洗澡呀~”
谭佳兮简直无语,赶紧侧身躲开:“你安分点,你瞧孩子都在肚子里踢我抗议呢,还没出生就要受到这么少儿不宜的胎教。”
沈延北沉声轻笑,抬手抚上她隆起的腹部,确实感受到了明显的胎动,一股莫名的感动瞬间涌出,他渐渐收起笑意,嗓音轻柔却语气很郑重地道:“佳兮,对不起。”
“啊?”谭佳兮一时间无法适应他迅速的转折。
沈延北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低声道:“看你这么辛苦,好有罪恶感,这算不算我又在欺负你?我后悔了,我真的不知道怀孕是这么可怕的事儿。”
“你知道我辛苦就好~”谭佳兮由着他抱,微微扬起嘴角,笑容宛若少女,低声缓缓地说道,“原来……怀孕应该是这种感觉呀……”
“什么感觉?”
谭佳兮闭上眼睛,仔细而认真地描述着:“就是好紧张,又好期待,每天都会有新的惊喜,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地勇敢强大起来,虽然身体会很难受,却在感受到她们充满生命力的躁动之后觉得安慰,就像……”
谭佳兮突然感到有水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她疑惑地睁开眼睛,诧异地看到沈延北双眼通红。
沈延北对上她的目光,仰起头,深呼吸了一下才哑声道:“抱歉。”
“怎么了?”谭佳兮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坐直了身子看他,“觉得我的描述很感动啊?”
“佳兮,对不起,真的……”沈延北紧紧地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上,声音微微有些抖,“对不起…你不要原谅我了,我不值得原谅。”
谭佳兮装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细细的手指抚过他深邃的五官,仔仔细细帮他把眼泪抹干净才柔声道:“你现在怎么这么容易哭啊,一点都不像你。
“我怎么可能很容易哭,”沈延北辩解,睁开湿润的眸子盯住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我最近晚上都没有睡,就那么看着你,你每天晚上都会断断续续惊醒好几次,抽筋,冒冷汗,辗转反侧,有时候甚至跑下床去推门,因为锁是指纹锁,所以你开不开,然后你迷迷糊糊地就开始哭,哭的全身都在抖,你哭着说你不想生孩子,放你出去,你还没长大,你……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谭佳兮听着,逐渐双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她以为她只是在做梦,梦到了那些不好的回忆,她以为沈延北不会知道。
“佳兮,这些天我都睡不着,大部分时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以前以为我娶了你,好好对你,这一切都会重新开始,过去就可以被补偿,可是现在我好像发现,根本没有办法重新开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怀孕会让你再次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我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沈延边懊恼地反复说着。
谭佳兮抬手捂住他的嘴,淡淡地问他:“想不想要这两个孩子?”
沈延北一怔,然后点点头。
“嗯,那就不存在什么错误啊。”谭佳兮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安慰道:“我也想要。其实,我觉得你带我走出了过去的很多阴影…虽然可能你并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感受…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对于床事的回忆都停留在那些糟糕痛苦的回忆上,可能一辈子对于怀孕的体验都是幼时那些可怕的经历,可现在,我觉得我正在一步一步走出那些阴影,并且我不害怕,因为你在我身边啊…”
沈延北心中动容,紧紧握住她温温热热的两只小手,放在唇边轻轻摩挲着:“佳兮…我好没用对不对?明明痛苦的是你,遭遇了不好的事情的人是你,被欺负的人是你,我却还要你来这样安慰我……”
谭佳兮被他的话逗笑了:“我才没那么好心安慰你呢。”
沈延北笑不出来,只是把她搂得更近了一些:“佳兮,你现在还会讨厌我碰你么?”
“不会。”谭佳兮轻声叹了口气,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道,“其实……沈延北,只要当时你没把我给别人,怎样对我,我都不怨你的……”
沈延北闻言错愕了几秒:“什么?”
谭佳兮环住他的脖子枕在他肩膀上:“你记不记得你当时跟我说了什么?”
沈延北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猜你也不记得了。”谭佳兮自嘲地笑了笑。
“佳兮……”沈延北无可奈何地叫她的名字,又开始难受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翻腾着,“我不是故意的…”
“嘘,别吵,听我说,我当时全身疼得如同被割了几百刀,比被静姨打个半死还难受,因为觉得耻辱,恶心,觉得一切都绝望了,但是我当时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看到你并没走,我猝不及防地对上你看我的眼神,我发誓那是你第一次正眼看我,真的,然后我想,你会不会最后并没有把我送给那些人,你知道吗我当时就像一个快要溺水而死的人,拼命地想要攀住岸边的刺手无比的岩石,那时候我就想,如果只有你,那么一切我都不介意。”谭佳兮平静地说着,不带丝毫感情,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她顿了顿才又开口道,“所以,其实现在,真的没那么难受了。”
沈延北听不下去,猛地拉下她的手臂:“佳兮,我当时真的…我现在回想都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那样对你,我…我好像当时真的没想过那么多…我以为就是游戏,抱歉…我是说…我小时候无法无天习惯了,又傲慢,就算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事,也可能叛逆地说出和内心相反的话来,你明白吗?”
“沈延北,之前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差不多……十一岁吧,好像刚有‘喜欢’这种感情,对象就是你啊。那时候你确实不受管束,所以我经常可以看到你,在操场,在走廊间,我无数次地追着你的影子走,无数次和你擦肩而过,我太普通了,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你路过我,就像路过一株植物。我甚至向上天祷告过,如果可以嫁给你,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谭佳兮半眯着双眸,喃喃低语,忽而笑道,“现在回想,小时候真的太花痴了…怎么会许这么蠢的愿望…后来遇到那样的事,是老天在嘲讽我吧…”
她絮絮地说着小时候的小心思,心心念念全是他,可是沈延北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越听越难过——他亲手毁了这一切,用最不堪的方式。
谭佳兮感受到他手指冰凉x抬眼看他: “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哭丧着脸了?”
“我心疼你,老婆,真的,疼得受不了。”沈延北低头埋在她柔软的长发间,声音低哑无力,“现在你又告诉我你那时候是喜欢我的,再想想我做了什么,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了好了,大宝宝,乖,不要再撒娇了,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谭佳兮被他温热急促的呼吸撩得痒痒的,心思也不由自主地柔软起来,“沈延北,只要你以后一忍不住背地里想做点啥对不起我的事儿,赶紧想想这些,能及时忍住,我就满意了。”
沈延北胸口骤然起伏更甚,气呼呼地愤声说:“我说谭佳兮,你就对你男人不能有哪怕半点儿信任了是吧?”
“你看你凶我了吧。”谭佳兮扬起声调。
“……对不起。”沈延北立刻没了气势。
谭佳兮忍不住抿嘴笑起来,停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没关系,有再多不好的回忆都没关系,现在是好的,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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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忘其实并不是太适应新的环境,事实上,媒体的过度曝光给他带来了不少困扰,议论好坏参半,再加上逐渐增多的很多不得已的表面上的客套早就让他疲于应付,但他习惯了什么都不说,这大概是他最像谭佳兮的地方。
沈延北也发现了这奇怪的一点,沈忘脾气性格明明跟他一样烈的很,甚至可以说骨子里相当叛逆,凡是表现却极其隐忍,完全没有青春期男生该有的张扬放肆,任何事情都非常规律和克制,取舍非常有度,几乎不会犯任何错误。
很多时候沈延北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他还不到必须如此自律的年纪。
大概也是这种果决的性格和异于同龄男生的冷静自制,让他在女生中的人气简直好到了连沈延北都吃惊的地步,沈忘即使过生日过得很低调,也会招来一大批女生迫不及待地拼命示好,处理各种礼物已经成了沈忘十分头疼的一个负担。
沈延北在第N次无疑碰到他把看都没看过的礼物全部送给佣人的时候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他:“你连是谁送的都不好奇?”
“都一样,而且被妈妈发现她会不高兴。”沈忘无所谓地耸耸肩。
“为什么?”沈延北疑惑地扬了扬眉。
“不知道,大概……是不希望我早恋吧。”沈忘轻描淡写,明显不想多说,欲言又止了几回还是开口道,“爸爸,你真的喜欢妈妈吗?”
沈延北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饶有兴味地勾唇浅笑,反问道:“你这算什么问题?”
“没什么,新闻八卦太多,偶尔看到会觉得很扯,但时间久了几乎都要以为是真的。”沈忘半垂眼眸,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爸爸,我觉得你身边的诱-惑太多了,而妈妈……并不是……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换作是我,我不确定会不会维持这样的关系太久。”
“嘘——”沈延北赶紧示意他噤声,忐忑地朝卧室看了一眼才转回头接着说,“瞎说什么呢,让你妈妈听到我又要费尽口舌……你小小年纪连女朋友都没交过,就装模作样随便假设,懂什么叫纸上谈兵么?很多时候理论是一回事儿,事实是另外一回事,倒退十年,我还都不把结婚当回事儿……说起来,这么多小姑娘,你就没有一个看上的?阮向暖也不算?”
“说实话,真的没什么兴趣,”沈忘似笑非笑地调侃,“爸,我还不想太早跟你一样悲惨,聊个天还要怕被妈妈听到。”
“什么怕被我听到?”谭佳兮从卧室缓步走出来,兴师问罪的气势却相当有震慑力。
沈延北连忙殷勤地过去扶住她,余光瞄到她额间已经渗出细细的汗,不由微微蹙眉,语气略带责备地道:“怎么一个人就随便下床,叫我或者叫看护都行啊。”
沈忘无语凝噎地抚额,每天看爸妈秀恩爱无数次这种事情他至今无法坦然接受,他还未成年好不好啊,那两个大人为什么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你们说我坏话?”谭佳兮双颊微红,不满地盯住沈延北看。
“……妈妈我先回屋做功课了。”沈忘说着就已经开始下楼梯,身手灵活溜得飞快。
“真是越大越不像话,”谭佳兮低声埋怨了一句,停顿了一下又抬头看沈延北,气鼓鼓地又道,“越大越像你!”
沈延北低低地笑,直接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像我哪儿不好啊?小佳兮,快说说你老公哪儿不好了,嗯?”
“沈延北我不要回卧室,无聊死了。”谭佳兮拧着眉低声嚷道,在他怀里却不敢乱动。
“你乖,你要什么我拿给你。”沈延北不由分说地一路把她抱回卧室,轻轻搁在床上。
“练字,画画,看书,什么都行,就这么躺着到底是要怎样。”谭佳兮闷闷不乐地窝在床上,脸色阴沉沉地。
沈延北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呦我风雅的老婆大人,你这站一会儿都累成那样,还练字,练什么字?又画画又看书的,你累不累?”
“我躺着不转移注意力才累好吗?”谭佳兮提高了声调,“你不能体会就少说风凉话。”
沈延北无奈噤声,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他刚起身要出去接电话便被谭佳兮拉住。
“谁啊?就在这接。”谭佳兮命令道。
沈延北彻底没辙地摊了摊手,点了接听。
谭佳兮兴致勃勃地听他谈公事,仰头静静地凝视他表情认真的侧脸,他随意地穿了一件宽松的褐色家居服,松松垮垮地露出胸前精致的线条,腰间的环扣都没有系好,却没有一丝邋遢,而更接近于慵懒随性的美感,谭佳兮伸出手去摆弄他的腰带,绕在细细的手指上一圈又一圈。
饶是见惯了娱乐圈的俊男帅哥,谭佳兮还是不得不承认,还是沈延北更帅一些——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她觉得沈延北的这种英俊漂亮不是男明星能比的…
沈延北被她撩得瞬间嘴角一僵,敷衍了两句结束了通话,拉开她的手道:“我没法收拾你,你就有恃无恐了是吧?”
“谁稀罕。”谭佳兮小声嘀咕了一句,把手抽回来。
沈延北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表情玩味地打趣她:“小心看太多流鼻血,孕妇上火可不好。”
谭佳兮猛地回忆起第一次到他家,看到他半-裸的上身就很没出息地鼻血上涌的情景,瞬间窘迫地红了脸:“你……你当时看到了?”
沈延北闻言动作一滞,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我就随口一说,难不成你还真流过鼻血?”
“当然没有!”谭佳兮决定死不承认。
沈延北轻笑,抬手撩开她脸侧粘了汗的长发,温柔地摸了摸她热乎乎的小脸:“宝贝,你知不知道,你害羞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咬嘴唇,可爱的很……”
谭佳兮又咬了咬唇,转头躲开他的触碰,嗓音细细柔柔地:“瞎说,我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什么没见过呀。”
“嗯?见过什么?”沈延北故意逗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又语气不善地道,“你真的只跟我……做过?那你看过别人没?”
“你!我骗你的,骗你的骗你的骗你的行了吧!”谭佳兮恼了,挥臂拨开他烦人的手。
“到底看过没?”沈延北明显小孩子脾气上来了。
“看过。”谭佳兮语气平淡。
“有我好看么?”沈延北明显不悦地捏她的下巴。
“……我没注意。”谭佳兮说实话,说完便烦闷地想拉开他的手。
沈延北敏捷地捉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臂,笑着低头轻吻她的眼睑,一路吻下去,语气格外霸道:“老婆,你说你现在是不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
“才不是。”谭佳兮闭着眼睛,死鸭子嘴硬。
“还说不是,肚子都那么大了。”沈延北说着便抚上她高隆的腹部,“可惜……”
“嗯?可惜什么?”谭佳兮眨了眨眼看他。
沈延北意味深长地笑,俯身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可惜怕你身子经受不住,不然……真是别有一番风情啊……”
谭佳兮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一边推他一边嚷道:“沈延北你这个流氓!你还是从我的卧室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