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今夜不醉不归 （十几年前的旧文，叙事体短篇小说）</h1>

    十几年前写的小说，本来都快忘了，偶然翻出来，突然想起了那些年的青葱岁月。

    看，小姐姐也清纯过，恩，也矫情过。

    一个令我魂迁梦萦的男人，在无数个惊醒的夜里，想起他温柔的笑脸，会觉得很安心。可是我知道自己不能爱他。

    第一次遇见石头，是在2003年冬天的一个晚上，他是陪Jan来的。Jan说好要送我回家。Jan是我男朋友，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侯和他在一起的，我们没有纪念日。和Jan在一起很平淡，他是个不懂温柔的人，我们总是因为小事而争吵，Jan从不让我。

    远远的，我看见Jan冲我招手，Kacelin我在这里！Jan身边还有一个人，他没有和Jan一起走过来，离我还差几步的时候，他便转身走了。天很黑，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印在我脑海里的，知识那个洒脱的背影。

    Jan走过来，我们走吧。

    他是谁？我问。

    哥们，很好的朋友。

    我没有再问什么，随Jan走在回家的路上。

    第一次相遇，或许因为朦胧而觉得神秘。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晓，只知道他是Jan的哥们。但，这就够了，这就足以成为我不去了解他的理由。

    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更不相信一见钟情可以取代多年的感情，我觉得那很荒唐。我承认这个人的出现，勾起了我内心的蠢蠢欲动，那是对Jan不曾有的。但，只是因为好奇，我这样告诉自己。

    这一次和石头通话是在网上。那天，我开了Jan的QQ。刚上线，就有一个人发来消息：

    兄弟，在哪？

    我赶紧回复他说，对不起，我不是Jan，我是他的朋友。

    几秒钟之后，我收到一个巨大的笑脸，还有一行字：你一定是那天晚上的女孩！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我的，只是那一刻我竟然心潮澎湃。他告诉我，他叫石头。这是他说的唯一一句关于自己的话。我们一直聊Jan，聊他和Jan是怎么认识的，聊Jan是多么好的一个人。

    末了，他说了句“再见”就走了。他连我的名字都没有问，我竟感到有些遗憾。

    和石头的事，我没有告诉Jan，我怕他会误会。不过，仔细想想，Jan怎么会误会呢？或许是我心里有鬼吧。

    和石头真正认识，是在一顿晚餐上，也是那年冬天。Jan给石头介绍了一个女孩，而那个女孩恰好是我朋友。

    Jan给我们引见，这是石头，这是我女朋友。

    他只是点头微笑，表示友好。我突然想起那个巨大的笑脸，竟然很像他。

    吃饭的时候，石头一直在说着无边无际的话，就好象海阔天空任他驰骋一样。我发现石头是个很率真的人，他无时无刻不在微笑。和他在一起是件幸福的事，他总是可以把快乐带给身边的人。

    至于Jan介绍的那个女孩，我的朋友，石头并没有和他怎么样。

    那次之后，我便好久都没见过石头。只是偶尔会听到他的声音，在Jan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石头总会在电话的那头大喊：嫂子，我想你了！

    我知道，只是一句玩笑。

    对于石头，我依然没有任何了解。但我知道了他有多女朋友，人们通常叫这种男生为ＰＬＡＹＢＡＹ。

    刚进入春天的时候，石头就走了。他去了北京，学习他酷爱的音乐。走之前，我见到了他，当然是和Jan一起。他依然是一张笑脸，快玩笑的叫我嫂子，告诉我说，我会想你的。

    刹那间，一股久违的温柔涌进我的心里。石头走了，他留给我，仍是个洒脱的背影。我看得出，其实他很寂寞。

    石头走后，我的生活归于平淡，回到了原点。Jan还是天天送我回家，总在马路上，他还是不牵我的手，Jan总是这样。他总是有自己的一套，从来都不允许别人干涉和改变，包括我。我开始想，Jan是否爱我。

    我的脾气一天比一天糟，我开始埋怨Jan，我告诉他我不要这样平淡的生活！Jan不以为然，他总是拿那句话回答我，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的，跑不了的！

    Jan真的是个不懂温柔、体贴和浪漫的人。他连我的生日都不记得，提醒他以后，他竟然连句生日快乐也没说。

    我很生气他对我的不重视。我开始怀念石头，我开始想，如果我是石头的女朋友，他决不会这么对我！

    石头，你什么时候会回来？

    春天过去了，2004年的夏天并不是很热，经常下雨。怪怪的天气。

    7月，快放暑假了，Jan要回家，他的家不在这个城市。一个难得的好天气，补课回来，我和Jan走在欧式风格的步行街，Jan没有说话，他一惯等我先开口，他这个人从来不会主动。

    我也就这么僵着，和他呕气。一阵铃声打破了这种尴尬，是Jan的手机。

    喂，我是Jan。

    什么？！Jan大叫一声，你回来了！……在哪？……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Jan对我说，石头回来了。

    再见到他时，却多了几分沧桑。不过，那张笑脸，仍然还在。无论多少风吹雨打，我相信都不会改变。他还是叫我嫂子，还是对我说，我想你。

    这一晚，石头喝了好多酒。一边喝，以便没完没了的抽着烟。石头又有女朋友了，他给我和Jan看他女朋友的照片，那女孩很漂亮。他说他过的很快乐，但我觉得，石头更加的寂寞了。

    那个暑假里，我只和石头见了几面，当然是因为Jan才碰面的。我记得哪次我兴奋了几乎一个晚上。

    我和Jan在一家餐厅吃饭，石头打来电话，问我们在哪，然后不一会就过来了。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抽着烟，很安静。过了几分钟我发现，石头一直在看着我，当我转头看着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回避我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粗心的Jan，竟然没有发现这一刹那。或许，他对我真的很放心，他认定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Jan和石头一起送我回来，临走前，石头小声对我说，你真的很迷人。说完，他便转身走了。那一夜，我真的很兴奋，可一想起Jan，我就有种内疚。也许，我误会了石头，他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对我的一句称赞，是我自作多情而已。

    Jan回家之前和我说，如果闷的话，就找石头陪你。这个暑假，我的确很郁闷，但是我没有给石头打一个电话，我不想对不起Jan，虽然他允许我这样做。

    石头是提前走的，他说他女朋友想他了，让他马上回去，还说这是命令。石头走之前的那个晚上，他给我打了电话。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我，好好和Jan相处。

    石头走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黯淡中。没有了他的欢笑，没有了他的笑脸，就好象生活失去了目标，变得茫然。

    我很想石头，发疯似的想。我想他每一次微笑，每一次说想我。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他是我男朋友的兄弟，但感情本身就是这个样子，毫无道理可言。

    Jan似乎察觉出什么，他开始不再信任我，每天查看我的手机，这让我很烦感。我和Jan的关系处在僵局，我们频繁的争吵，愈演愈烈。

    这样的局面连外人都看的出来，他们说，与其成天吵架，倒不如分开来清净些。我和Jan都明白，但终究谁也没有提出分手。我知道我们都不忍心割断这份感情，我们都在努力，努力找回往日的快乐。

    转眼，又是一年冬天。漫天的雪花，让我禁不住又想起了石头。不知道他还好吗？他说想我，会不会是真的？

    那天，刚和Jan吵完架，我们吵得很凶，Jan甩下一句，我看我们分手算了！我知道他脱口而出这句话时，已经后悔了。可是，我早已消失在他面前，不容他解释。

    我去了网吧，因为除了那里，我不知道还能去哪。开了ＱＱ，石头竟然在线上，我心里竟有些感动。他发过来视频请求，我接受了。

    在视频里，我看到他一副很疲惫的样子，没有了那张笑脸。

    石头，你怎么了？我问。

    他把头趴在键盘上，好久才回到视频里，他打过来几个字：没什么，就是好累，我和她分手了。

    我无语，只是透着视频，默默地注视着他。其实，我好想告诉他，石头，这世上还有人爱你的。可是，我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石头告诉我，他很难过，毕竟这么长时间了。

    石头，其实你并不想玩感情游戏的。我打了这样一行字，发过去。

    好久，我才接到石头的回答。我不明白人们为什么会家我花花公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石头打了一连串的“为什么”。

    我喘息，石头啊，你的痛让我更加的痛。

    我把语音打开，对着耳迈我说，石头，其实你一直在寻找，你只是在寻找，并不想伤害谁。

    石头很惊讶，我知道他惊讶于我对他的了解。冥冥之中，我还是了解了石头。他一直看着我，透过视频。我们就这样隔着视频，隔着千山万水，彼此注视，石头疲惫的喘息声，另人心痛。我的眼圈红了，我不想让他看到，不想让他知道些什么。我低下头，拭去眼角冰凉的泪水，再抬起头的时候，石头已经不见了。但屏幕上，他留下了一个网站。

    我点击进去，是一首歌，《寂寞的季节》。

    我还是哭了，哭声回荡在整个冬夜。我托者疲惫的身体向家走，雪花纷纷地落在我的头上、肩上，我身手去接，它却融化在我手心里。我黯然神伤。

    走到家门口，Jan竟然站在那，不容分说的，一下子抱住我。

    是我错了，是我不对，我会改的，我会的！你不要离开我！

    我叹了口气，Jan，我从没想过要离开你啊。

    静静地，Jan在大雪里抱着我，可是我还是好冷。从什么时候，Jan的臂膀不能够再温暖我。但我知道自己不能离开他，就像我知道自己不能爱石头一样。

    日子平静的过着。我和Jan很小心的相处，Jan及力想我回从前的感觉，我知道他好累，因为我也好累。小心中透着疲惫。

    又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石头回来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Jan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而我，是偶然在马路上和石头相遇的，我一直认为那是命中注定的邂逅。

    石头，你还好吗？我的眼神是这样告诉他的。

    那一晚，我们在一起。只是在一起，很单纯。我们一起喝酒，在深夜无人的大街上。

    其实，我知道你的名字。朦胧中，石头看着我。我知道那是公主的名字，高贵而典雅。

    石头，叫我一声名字好吗？

    ……

    石头没有开口，我想我知道原因，我是那么了解他。

    一颗流星划落天际，打破了我们的沉默。石头抬头去看那颗星星，很虔诚向他许愿。

    我拦住他，不要去看流星，更不要对他许愿，因为流星会带走我们的梦想。

    石头微笑，他说，你好傻！

    你不也是吗？我叹气，又轻又远。

    石头说，我们都是傻子，我们都很无奈。

    和石头坐在零晨的路灯下，突然觉得有些凄凉。

    石头，你寻找到那个人了吗？

    是的，我找到了。但，我不能拥有她！我不能。石头看着我，他问我，你冷吗？我点头，是的，我冷。但，你不能拥抱我，虽然我知道你的臂膀可以给我温暖。

    石头看着我，我知道他在说，我的心思你全明白，无需任何语言。

    石头，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夜，悄悄的滑落，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一缕阳光划破夜的宁静。

    天亮了，我说。

    你也该走了。

    我起身，径直朝前走，大步流星。

    Kacelin！

    我楞住，是石头在喊我。

    Kacelin，我会永远想你的！

    我微笑，继续朝前走，没有回头。因为我和石头说好，清晨我先离开，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多么不舍，都不要回头。

    石头，我也会想你的！

    这是我们唯一的晚上，没有拥抱，也没有吻，但是两颗心却紧紧的挨在一起，无比接近。

    过了很久，我都不曾见过石头。但我没有遗憾，虽然我曾无数次的想，如果我回头，石头一定会拥抱我。

    石头，你说的对，相见不如怀念。

    很长时间过去了，突然有一天，Jan问我，你喜欢石头吗？我平静地看着他，傻瓜，我怎么会喜欢上石头呢？然后，我别过脸，微微皱了下眉，那是因为心痛了。

    又是很久过去了，我无从考察这一次的“很久”究竟有多久。就好象我们无从考察永远到底有多远一样。

    又是突然的那么一天，Jan对我说，爱他就去找他吧。然后Jan别开脸，我只能看到他的眼角。我发现，Jan竟然有些苍桑。

    我微笑，从后面抱住他，Jan，我不会离开你的！

    很多时候，人是别无选择的，因为他们不愿伤害他们不想伤害的人，所以他们情愿伤害自己！

    我知道我不能爱他，就像我知道我别无选择一样。

    石头，今夜我们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