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五章</h1>
每個月的最後一個星期是我回南部老家的日子,我通常會挑出兩天假,待個兩天一夜,然後逃難似的隔天一早搭最早的高鐵回台北。
但今天我招呼也不打,提著行李匆匆的搭了傍晚的車回去。
爸媽對我這種逃脫的行為很生氣,而我更生氣。
我理解他們對我婚姻大事的關心,怕我老了沒人要,一個人孤伶伶的,每每回家就是催我快交個男朋友,甚至明裡暗裡的試探我是不是同性戀者。
我很鄭重的否認,他們鬆了口氣,差點就說幸好幸好,天還沒塌。
退休老師的保守程度我並不訝異,驚嚇的是,好歹他們也是自由戀愛的受惠者,竟然做出趁女兒回家,直接把相親男帶到家裡給我看。
我不得已和爸媽口中的高中地理老師坐在我家餐桌上,吃了一頓媽媽的拿手料理,而另外兩老就躲在外面偷聽,偶爾跑進來說了一陣我的各種優點又跑了出去。
其實我沒什麼優點,也當不了賢妻良母,他們再怎麼誇,也就是誇我會讀書,還是個牙醫,以後可以免費他爸媽做假牙,娶了我簡直經濟實惠。
聽完,我彷彿能從相親男的眼裡看到我臉上的尷尬,還有不敢置信。
那位相親男長相不差,就話多了點,還有點年紀,但也不應該蠢到上女方家裡相親。
一頓飯吃完,我對他印象也就到此為止,睡個一覺,也就忘得差不多。
隔天,在爸媽又一次打來的電話中,我的氣早已消了一半,心底也一陣心酸愧疚。他們拜託我快快找個男友,不求結婚,至少談個戀愛,治治我的死氣沉沉。
距離我上次談不上戀愛的戀愛已經快兩年了,大概是覺得這件事情太累太苦,我到目前都還沒想過要找個伴,也從沒和爸媽提起我在美國的那段往事。
現在想起來,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他們。他們以為母胎單身的黃花大閨女的我,在美國時真花了他們不少的錢在他們無緣的女婿身上,可也確實換來一個不那麼死氣沉沉的我。
如今,我跟個幽靈沒兩樣,照他們的說法就是缺少陽氣,需要補補,而我身邊的唯一走的近一點的陽氣也只有學長,可近的也沒有想像中的那樣的近。
別看他到處的帶我玩,實際上我和他在一起玩的根本時間不多。他是個大忙人,最常見到他的日子還是是他來洗牙的時候,而他眼下總是掛了一個大大的黑眼圈。
真正和他熱絡起來是在第二年的跨年,他像往年一樣約我,帶我上貓空。我開玩笑的問他是不是沒朋友了才連續兩年都約我。
他語氣也似玩笑的回我,那神情卻又很是認真。「特別的日子得跟想過的人才特別啊,不然也僅僅是普通的十二月三十一而已」
聽,又是一句特別曖昧的話,特別容易誤會,但我沒問他為什麼是我,而是說「我嚴重懷疑你是個撩妹高手」
他故作有魅力的模樣笑了下「那妳被我撩到了嗎?」
不騙人,那富有磁性的低的像是一團漩渦,差點把我吸了進去,又像是一陣微風,吹的人暖洋洋的舒服。
我故作鎮定的否認,末了又給他補上一槍「我當你是我姐妹呢」
他笑了一下,摟住我的肩「那麼姐妹,妳冷嗎?」
不冷,真的不冷。
也不知道是他的關係,或者是天氣太好。好到和去年完全不同,可以看見遠方的101,到了傍晚,他又出了奇招,搬出了烤肉架,烤起來肉來。
一直到零點,我們互相說了一句「Happy New Year」
手中依然是一個暖暖包,和一隻冒星火的仙女棒。我幾乎差點忘了看遠方的煙火,認真的吃著他為我烤的最後一個棉花糖,笑著和他說謝謝。
謝謝他聽見了我去年的喃喃自語,謝謝他一直記得,還謝謝他為我烤了我有史以來吃過最甜的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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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是我回南部老家的日子,我通常会挑出两天假,待个两天一夜,然后逃难似的隔天一早搭最早的高铁回台北。
但今天我招唿也不打,提着行李匆匆的搭了傍晚的车回去。
爸妈对我这种逃脱的行为很生气,而我更生气。
我理解他们对我婚姻大事的关心,怕我老了沒人要,一个人孤伶伶的,每每回家就是催我快交个男朋友,甚至明里暗里的试探我是不是同性恋者。
我很郑重的否认,他们松了口气,差点就说幸好幸好,天还沒塌。
退休老师的保守程度我并不讶异,惊吓的是,好歹他们也是自由恋爱的受惠者,竟然做出趁女儿回家,直接把相亲男带到家里给我看。
我不得已和爸妈口中的高中地理老师坐在我家餐桌上,吃了一顿妈妈的拿手料理,而另外两老就躲在外面偷听,偶尔跑进来说了一阵我的各种优点又跑了出去。
其实我沒什么优点,也当不了贤妻良母,他们再怎么夸,也就是夸我会读书,还是个牙医,以后可以免费他爸妈做假牙,娶了我简直经济实惠。
听完,我彷彿能从相亲男的眼里看到我脸上的尴尬,还有不敢置信。
那位相亲男长相不差,就话多了点,还有点年纪,但也不应该蠢到上女方家里相亲。
一顿饭吃完,我对他印象也就到此为止,睡个一觉,也就忘得差不多。
隔天,在爸妈又一次打来的电话中,我的气早已消了一半,心底也一阵心酸愧疚。他们拜託我快快找个男友,不求结婚,至少谈个恋爱,治治我的死气沉沉。
距离我上次谈不上恋爱的恋爱已经快两年了,大概是觉得这件事情太累太苦,我到目前都还沒想过要找个伴,也从沒和爸妈提起我在美国的那段往事。
现在想起来,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他们以为母胎单身的黄花大闺女的我,在美国时真花了他们不少的钱在他们无缘的女婿身上,可也确实换来一个不那么死气沉沉的我。
如今,我跟个幽灵沒两样,照他们的说法就是缺少阳气,需要补补,而我身边的唯一走的近一点的阳气也只有学长,可近的也沒有想像中的那样的近。
別看他到处的带我玩,实际上我和他在一起玩的根本时间不多。他是个大忙人,最常见到他的日子还是是他来洗牙的时候,而他眼下总是挂了一个大大的黑眼圈。
真正和他热络起来是在第二年的跨年,他像往年一样约我,带我上猫空。我开玩笑的问他是不是沒朋友了才连续两年都约我。
他语气也似玩笑的回我,那神情却又很是认真。「特別的日子得跟想过的人才特別啊,不然也仅仅是普通的十二月三十一而已」
听,又是一句特別暧昧的话,特別容易误会,但我沒问他为什么是我,而是说「我严重怀疑你是个撩妹高手」
他故作有魅力的模样笑了下「那妳被我撩到了吗?」
不骗人,那富有磁性的低的像是一团漩涡,差点把我吸了进去,又像是一阵微风,吹的人暖洋洋的舒服。
我故作镇定的否认,末了又给他补上一枪「我当你是我姐妹呢」
他笑了一下,搂住我的肩「那么姐妹,妳冷吗?」
不冷,真的不冷。
也不知道是他的关系,或者是天气太好。好到和去年完全不同,可以看见远方的101,到了傍晚,他又出了奇招,搬出了烤肉架,烤起来肉来。
一直到零点,我们互相说了一句「Happy New Year」
手中依然是一个暖暖包,和一只冒星火的仙女棒。我几乎差点忘了看远方的烟火,认真的吃着他为我烤的最后一个棉花糖,笑着和他说谢谢。
谢谢他听见了我去年的喃喃自语,谢谢他一直记得,还谢谢他为我烤了我有史以来吃过最甜的棉花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