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九章</h1>
一整天,我玩的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我終於一個人躺在床上面對那些像雨後冒出的無數小苗一樣的疑惑。我得將它們一個個的拔除,嘗試有智慧的把問題羅列出來,再把自己弄的更加混亂。
我理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又或者其實根本什麼問題也沒有,我只不過是在庸人自擾。
少女情懷總是痴,無意間的觸碰,一句微不足道的話,都足以牽出長長的情絲,而成人間的彎彎繞繞,猜測臆想,營造出來的曖昧,也足夠讓人變得神經兮兮。
我在床上翻來翻去的,煩躁的想大吼尖叫幾聲,房門這時響了起來。
叩叩兩聲,有種不疾不徐的感覺,卻不知來的是一陣風,吹的人暈頭轉向。
我隔著門板問是誰。
「是我」來人簡簡單單的一句,聲音是我最熟悉的。
我打開門,看見學長站在門外,兩手提滿了袋子。我立馬聞見了食物的香氣,是我喜歡的鹽酥雞。
「吃宵夜!」他直接走了進來,當自己房間一樣,拉了張椅子來充當桌子。放在床邊。
「剛才不是吃過飯了,你沒吃飽?」我問他,一邊打開看看他都買了什麼。
一堆炸物,一碗湯麵,還有啤酒。
「吃飽是吃飽,跟嘴饞不一樣」他說著,把湯麵倒好放在我面前。
我有些遲疑「就我們兩個吃?」
他理所當然的嗯了一聲「不用理他們,他們忙著呢」
我一愣,便知道了他的意思。不知怎麼,我突然有些慌,還有些熱,眼睛飄阿飄的,在他臉上停留一秒,又馬上撇開,低頭吃麵。
我想我八成臉紅了,身體熱的不行,也嚐不出那麵在嘴裡是什麼滋味,一門心思都放在坐在身旁的男人身上。他身上有股剛洗完澡的沐浴香。
「很餓也要慢點吃」他忽然說。
塞到嘴裡的麵還有一半晾在半空,我抬頭看他,心想我不餓啊,難道我吃的狼吞虎嚥?
我吃完那口麵,一個想法在我腦中一閃而過。我彷彿終於嚐到了麵的味道,有點甜,有點鹹,還有種我說不出的味道,五味雜陳,就連他遞給我的鹹酥雞也是那樣的味道。
我看著他半躺在我床上,手邊一杯啤酒,悠閒的切著電視,一台接著一台。
他看了我一眼「吃飽了?」
我點點頭,問他「我們玩個遊戲吧」
他眼睛一亮「什麼」
「遊戲,我們各自說一件對方的事,說錯了就喝酒,說對了就換對方喝酒,前提是必須坦誠」
他想了一下,笑問「權力遊戲看來的?」
「嗯,玩嗎?」
「玩,難得妳主動要玩遊戲,不過我喝酒,妳喝水」
「為什麼」
「我怕又被妳吐一身」
「才不會,喝水多無聊啊」我打開兩罐啤酒放在各自桌前「就算吐了,至少你也不用像上次把我扛來扛去的」
我說完,我就想到了第一件事「我先開始」
他比了個妳先請的手勢,我看著他,說「你覺得我很重」
他笑了出來,目光在我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我穿的是一件素色睡裙,很單薄,裡面穿了件運動內衣,被他那樣正大光明的打量,我臉上的溫度彷彿又蹭了起來。
「妳喝」最後他帶著淺顯笑意的聲音說。
不可否認,我心底小小的雀躍了一下,就那麼一下下。
我喝了一口啤酒,苦苦的啤酒花在口腔裡散開,換他說「妳今天玩的不開心」
我猶豫幾秒,又喝了一口「你知道我不喜歡海鮮,所以特地出去買宵夜」
他第一次舉起啤酒,笑眯眯的說「其實妳也不笨,就是太挑食,不如我們一起乾杯,因為我接下來要說的絕對正確」
「妳不僅不喜歡海鮮,也不喜歡蔥姜蒜,更不喜歡青菜,只喜歡方便簡單,最好微波就可以吃的速食品,還喜歡吃冰,可惜妳有敏感性牙齒,重點來了,妳總會告訴妳的病人要多吃蔬菜不要吃冰,這樣才有益牙齒健康,妳說妳這算不算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
他說的一連串差點就讓我啞口無言,而且全都說對。我愣了好一會,不得已的跟他乾杯。
明知他有敏銳的觀察力,再否認只是無趣。
「你有很多女人追求」輪到我時,我這麼問。
上次在酒吧提起類似的事時,我是醉的,但這一次我很清醒。
他看起來似乎有點意外,卻又很淡定的承認「是挺多的」
接著他想了一下,淡淡的說「妳情傷沒還好,所以不打算接受下一段感情」
我盯著他好一會,然後自嘲笑著問他「怎麼,想要幫我介紹對象?」
「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妳想不想」
「不想,還不想」我輕輕的回他,繼續遊戲「你有喜歡的人」
這次換他盯著我看,然後直接一口氣乾掉他的啤酒。
我已經不想玩了。我想問他那個喜歡的人是誰,但我沒勇氣,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隱隱感覺的出那個人就是我,卻又害怕真的是我,我對他又是什麼樣的感情,亦或是在這孤獨無趣的生活裡,把他當作一種陪伴,就像真的姐妹那樣。
我不敢問他,真的不敢。我不想他被搶走,也不想到最後變成傷害他。
「妳沒有喜歡的人」我聽見了他的聲音。
啤酒花越來越苦,像煙火那樣爆發在我嘴巴,沖下食道,留下長長的韻味,蔓延到心底。
我不玩了,真的不玩了。
我往後一仰,倒在床上,閉上雙眼,任他怎麼叫我,我也不願張開。
啤酒的作用在慢慢的發揮,我感覺有點暈,又不到醉倒的程度。我聽見他好奇的說這次怎麼那麼容易醉後,迎來了一片寧靜,和他獨飲的聲音。
我能想像的出當啤酒滑過他喉嚨的樣子,好看的喉結上下滾動,咕咚一聲。
過了許久,我仍然沒有睡意,那點暈也已經消失。漸漸的,我好像聞見了他的沐浴香離我越來越近,夾雜了酒味。
那是夢嗎?我想睜開眼睛看看,又緊張的不敢動彈。我感覺他就在我上方看著我,他的氣息不斷吹來。
我等了好久,又或許只有一下下,害怕轉動眼珠露出馬腳,甚至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只好故作皺眉,趕緊翻身背對他。
幸好,他沒再靠近,而我感覺到背後的床往下陷,他就躺在我的身後,替我拉了條被子,輕輕的蓋在我身上。
房間內沒有了動靜。
我不知道他睡著了沒,只聽他平穩的呼吸聲,我似乎也跟著平靜下來。我悄悄的動了動,又動了動,直到我整個人面對他。
他閉著眼睛,有長長的睫毛,很挺的山根,嘴巴周圍冒出一點點鬍渣。我依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睡著了,也不敢再像在高鐵上時那樣喃喃自語。
就這樣,我靜靜的看著他。
忽然想到,要是明天被其他人發現他從我房間出去怎麼辦,他的房間就在隔壁,他為什麼不回去,還有...他為什麼要像剛才那樣靠近她,又為什麼對她這麼好,好的任何一個小細節都注意到。
他是喜歡我的,對吧?這想法再度讓我焦躁起來。
我一夜無眠,直到快清晨才睡去,醒來時他已經離開,昨晚"嘴饞"的證據他也帶走了,彷彿,那就是一場夢。
我真希望那是一場夢。
_____________以下简体
一整天,我玩的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我终于一个人躺在床上面对那些像雨后冒出的无数小苗一样的疑惑。我得将它们一个个的拔除,尝试有智慧的把问题罗列出来,再把自己弄的更加混乱。
我理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又或者其实根本什么问题也沒有,我只不过是在庸人自扰。
少女情怀总是痴,无意间的触碰,一句微不足道的话,都足以牵出长长的情丝,而成人间的弯弯绕绕,猜测臆想,营造出来的暧昧,也足够让人变得神经兮兮。
我在床上翻来翻去的,烦躁的想大吼尖叫几声,房门这时响了起来。
叩叩两声,有种不疾不徐的感觉,却不知来的是一阵风,吹的人晕头转向。
我隔着门板问是谁。
「是我」来人简简单单的一句,声音是我最熟悉的。
我打开门,看见学长站在门外,两手提满了袋子。我立马闻见了食物的香气,是我喜欢的盐酥鸡。
「吃宵夜!」他直接走了进来,当自己房间一样,拉了张椅子来充当桌子。放在床边。
「刚才不是吃过饭了,你沒吃饱?」我问他,一边打开看看他都买了什么。
一堆炸物,一碗汤面,还有啤酒。
「吃饱是吃饱,跟嘴馋不一样」他说着,把汤面倒好放在我面前。
我有些迟疑「就我们两个吃?」
他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不用理他们,他们忙着呢」
我一愣,便知道了他的意思。不知怎么,我突然有些慌,还有些热,眼睛飘阿飘的,在他脸上停留一秒,又马上撇开,低头吃面。
我想我八成脸红了,身体热的不行,也嚐不出那面在嘴里是什么滋味,一门心思都放在坐在身旁的男人身上。他身上有股刚洗完澡的沐浴香。
「很饿也要慢点吃」他忽然说。
塞到嘴里的面还有一半晾在半空,我抬头看他,心想我不饿啊,难道我吃的狼吞虎嚥?
我吃完那口面,一个想法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彷彿终于嚐到了面的味道,有点甜,有点咸,还有种我说不出的味道,五味杂陈,就连他递给我的咸酥鸡也是那样的味道。
我看着他半躺在我床上,手边一杯啤酒,悠闲的切着电视,一台接着一台。
他看了我一眼「吃饱了?」
我点点头,问他「我们玩个游戏吧」
他眼睛一亮「什么」
「游戏,我们各自说一件对方的事,说错了就喝酒,说对了就换对方喝酒,前提是必须坦诚」
他想了一下,笑问「权力游戏看来的?」
「嗯,玩吗?」
「玩,难得妳主动要玩游戏,不过我喝酒,妳喝水」
「为什么」
「我怕又被妳吐一身」
「才不会,喝水多无聊啊」我打开两罐啤酒放在各自桌前「就算吐了,至少你也不用像上次把我扛来扛去的」
我说完,我就想到了第一件事「我先开始」
他比了个妳先请的手势,我看着他,说「你觉得我很重」
他笑了出来,目光在我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我穿的是一件素色睡裙,很单薄,里面穿了件运动内衣,被他那样正大光明的打量,我脸上的温度彷彿又蹭了起来。
「妳喝」最后他带着浅显笑意的声音说。
不可否认,我心底小小的雀跃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下。
我喝了一口啤酒,苦苦的啤酒花在口腔里散开,换他说「妳今天玩的不开心」
我犹豫几秒,又喝了一口「你知道我不喜欢海鲜,所以特地出去买宵夜」
他第一次举起啤酒,笑眯眯的说「其实妳也不笨,就是太挑食,不如我们一起乾杯,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绝对正确」
「妳不仅不喜欢海鲜,也不喜欢葱姜蒜,更不喜欢青菜,只喜欢方便简单,最好微波就可以吃的速食品,还喜欢吃冰,可惜妳有敏感性牙齿,重点来了,妳总会告诉妳的病人要多吃蔬菜不要吃冰,这样才有益牙齿健康,妳说妳这算不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
他说的一连串差点就让我哑口无言,而且全都说对。我愣了好一会,不得已的跟他乾杯。
明知他有敏锐的观察力,再否认只是无趣。
「你有很多女人追求」轮到我时,我这么问。
上次在酒吧提起类似的事时,我是醉的,但这一次我很清醒。
他看起来似乎有点意外,却又很淡定的承认「是挺多的」
接着他想了一下,淡淡的说「妳情伤沒还好,所以不打算接受下一段感情」
我盯着他好一会,然后自嘲笑着问他「怎么,想要帮我介绍对象?」
「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妳想不想」
「不想,还不想」我轻轻的回他,继续游戏「你有喜欢的人」
这次换他盯着我看,然后直接一口气乾掉他的啤酒。
我已经不想玩了。我想问他那个喜欢的人是谁,但我沒勇气,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隐隐感觉的出那个人就是我,却又害怕真的是我,我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感情,亦或是在这孤独无趣的生活里,把他当作一种陪伴,就像真的姐妹那样。
我不敢问他,真的不敢。我不想他被抢走,也不想到最后变成伤害他。
「妳沒有喜欢的人」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啤酒花越来越苦,像烟火那样爆发在我嘴巴,沖下食道,留下长长的韵味,蔓延到心底。
我不玩了,真的不玩了。
我往后一仰,倒在床上,闭上双眼,任他怎么叫我,我也不愿张开。
啤酒的作用在慢慢的发挥,我感觉有点晕,又不到醉倒的程度。我听见他好奇的说这次怎么那么容易醉后,迎来了一片宁静,和他独饮的声音。
我能想像的出当啤酒滑过他喉咙的样子,好看的喉结上下磙动,咕咚一声。
过了许久,我仍然沒有睡意,那点晕也已经消失。渐渐的,我好像闻见了他的沐浴香离我越来越近,夹杂了酒味。
那是梦吗?我想睁开眼睛看看,又紧张的不敢动弹。我感觉他就在我上方看着我,他的气息不断吹来。
我等了好久,又或许只有一下下,害怕转动眼珠露出马脚,甚至唿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好故作皱眉,赶紧翻身背对他。
幸好,他沒再靠近,而我感觉到背后的床往下陷,他就躺在我的身后,替我拉了条被子,轻轻的盖在我身上。
房间内沒有了动静。
我不知道他睡着了沒,只听他平稳的唿吸声,我似乎也跟着平静下来。我悄悄的动了动,又动了动,直到我整个人面对他。
他闭着眼睛,有长长的睫毛,很挺的山根,嘴巴周围冒出一点点鬍渣。我依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也不敢再像在高铁上时那样喃喃自语。
就这样,我静静的看着他。
忽然想到,要是明天被其他人发现他从我房间出去怎么办,他的房间就在隔壁,他为什么不回去,还有...他为什么要像刚才那样靠近她,又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好的任何一个小细节都注意到。
他是喜欢我的,对吧?这想法再度让我焦躁起来。
我一夜无眠,直到快清晨才睡去,醒来时他已经离开,昨晚"嘴馋"的证据他也带走了,彷彿,那就是一场梦。
我真希望那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