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14.萌萌异宠专卖,专卖萌萌异宠</h1>
呼。
快准狠地将手中锋利的短刀扎入丧尸深陷的眼窝里,直到看见它软软倒下的那一刻,戚妍才敢大口呼吸。抖开一张湿巾擦了擦刀刃,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不争气地抖着。
最近对“钱包”和“速写本”的使用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已经不需要像一开始那样时时带在身边,只需要集中注意力,变异物品就能瞬间完成虚实的转换。由意识转变成物质。
戚妍静静地看着手里的水果刀消失,即使是现在,她偶尔还是会有种不真实感。
从商场的外面往里看去,里面实在是乱糟糟的,门口的奶茶店里面一片狼藉,收银台的柜子全被打开了,地上还有几张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回的红色纸币和零零散散的硬币。戚妍抬脚跨入商场的一瞬间,右眼皮突然跳了两下。
“……”她非常干脆的撤回了那只才探进去的脚。
总觉得,心里面发虚呢?
戚妍的视线转来转去,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有异样。她咬咬唇,难不成真是太敏感了吗……
迟疑地再次迈步进去,这一回没再感受到先前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不适感,戚妍长吁了一口气。
果然是她太敏感了。
商场里的指示牌有些高,戚妍得费力地仰头才能把它从上到下看清楚。好在上面并不太脏,只有几个字受到污渍遮掩,并不影响使用。
“1F奢侈品 彩妆 生活超市……”啊,就在一层,可以轻松点了。戚妍有些庆幸地呼出一口气,忍不住多瞟了两眼指示牌。“……4F 萌萌异宠专卖 宠物美容……”
还有宠物店?别说,这里商铺的种类还挺多呢。
跟着指示牌,戚妍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和最轻的脚步向生活超市的方向移动过去,她沉下心观察四周的环境,紧了紧背上背的包——她现在暂时还不想让那两兄弟知道关于她变异物品的事情,只能先用背包来打掩护。
速写本更不能用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超市入口的广告荧屏上面一片漆黑,一个木制钟表摔在地上,指针静止不动。墙上有一块突兀的浅色——想来是从那里掉下来的。超市里散发着一股臭鱼烂虾的咸腥臭味,远处的海产区飞着一大团苍蝇。
戚妍忍不住捂上鼻子。也许是腐烂的东西太多了,超市里比商场的过道要暖和一些。
顶上的灯管偶尔闪烁一下,有些吓人。
戚妍摇摇头。别瞎想了,动作快一些收拾完就赶紧走吧……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超市入口处那几个有亮有暗的“锦绣超市”四个大字,加快了迈进的步伐。
大概早已经是有进化出了变异能力的人光顾过了,货架上泡面饼干之类方便食用的东西都被拿了个七七八八,戚妍打开包,一边注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往里面塞东西。
幸亏已经没有人管了……她的动作应该还挺猥琐的……吧。
戚妍有些发窘,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拈起一袋饼干,指尖却触到什么粘粘的东西,有种诡异的丝状感。戚妍头皮发麻地把那带饼干扔回货架,赶紧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呃呃呃她才不要细想刚刚摸到了什么鬼东西!!
直到背包里的东西多得几乎满溢出来,戚妍压着背包两侧,有些费力地拉上了拉链,这个重量她单手根本就拎不动,死沉死沉的。戚妍皱着眉,下一秒就痛快地把背包收到小钱包里面了。
她可以到门口的时候再背上嘛。
伊贡说的体质评分确实有他的道理,戚妍现在的确感觉自己的力气比之前要小得多,似乎就连隐身的时间都大幅度缩短——这才过去没多久,她已经感到疲惫了。抬手擦擦脑门上的虚汗,戚妍赶紧往出口走去。
啊真是的,早知道这里面这么安全,她就不隐……
诶。
——是不是,有些安静得过头了呢?
如果是已经被能力过人的异能者清了场,这里也不该一具丧尸的尸体都没留下啊……?
走到出口处的戚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望着超市外的过道,来时的路上满是杂乱无章的血痕和玻璃门被撞碎时掉落下来的玻璃渣子,那些凌乱的痕迹最后都伸向超市门口的方向。而且她走的这一路上都没有一只丧尸出现,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一只丧尸都没有。
她先前还以为是不是被人清了场,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戚妍一悚,拔腿就往门口冲去。
冲出安检门的一瞬间,右脚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似的,有种不容忽视的阻滞感。
“被发现啦?咯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出来奇怪的声音,那像是经过漫长岁月侵蚀的老式留声机,听起来有种沙沙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要,走嘛。”
脚踝一紧,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戚妍差点扑倒在地上,戚妍赶忙顺着被拖动的地方摸过去,踝骨下面一点有一处深深的凹陷,伴随着被大力拉扯的剧痛,咬得越发紧了。
明明在脚踝处看不见任何东西,但细嫩的皮肉很快就被勒出一道血痕,戚妍咬牙拿出水果刀,顺着脚踝一摸,很快就摸到了一根透明的丝状物,极细,却相当坚韧。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割下去,也足足被拖着滑行了三四米才割断。
一个翻身爬起来,却根本站不稳——她的右脚竟然完全使不上劲,只是轻轻点在地上都有种钻心的疼,有种难言的麻痹感。戚妍咬牙踮着左脚,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后撤。
——异化体?突变体?变异物品?
戚妍猛地意识到她可能第一次独自面对一个陌生的异能者,即使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不要,她还没准备好!
“对不起,我不是想要来拿你的东西,我,我没恶意的……”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打颤,上下牙齿高速碰撞让她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速写本里面只有一张代步小皮鞋的存稿,可是现在的情况根本来不及她完成拿本、下指令、穿鞋的一系列动作啊!!更何况……
戚妍咬着唇瞥了一眼高高肿起的右脚踝,她惯来是最怕疼的,现在仅仅是用脚尖点地都已经让她疼的冷汗直冒了。
“哦……”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戚妍的余光似乎瞟到了什么移动着的东西,等她一凝神细看,吓得几乎失声。
“真不错,真不错。咯咯。”
从货架的拐角处探出了半个恐怖的类似女性的上半身,脖子却诡异的长,几乎是普通人的两倍不止。
头部像是被外力衔接在上面似的,极僵硬。那颗头颅像机械般一点点抬起,露出下面一张甚至称得上漂亮的女孩的脸——在她闭着嘴的时候。
“我很喜欢。”
超市里的白炽灯忽明忽灭,她的脸随着灯光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一双不见眼白的巨大黑瞳死死盯着戚妍,像是一个实体化的噩梦。
嘴巴——那勉强算得上是嘴巴的地方一直开裂到耳根,稀薄的及肩短发暗淡枯黄,随着她的动作还在肉眼可见的脱落。在稀疏的发间露出六颗圆滚滚的黑点,一列排开,光裸的上半身生着短小竖立的浅色毛发,肚脐处像是被拦腰斩断后又缝合了似的,跟下半身之间划出一道明显的界线。黑白蓝三色的花纹从脖颈一直没入腰腹,
下半身不见人腿,反而是八条蜘蛛特有的节肢!
戚妍脸色刷白,一瘸一拐地向后倒退。只觉得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噼里啪啦地竖起来了。
那个半人半蛛的怪异生物也不急,八只脚交替着缓慢前行,等她完全从角落里漫步出来,头上六个圆滚滚的黑点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转动,反射出莹莹的光点。
她咧开嘴朝着戚妍笑,口里若隐若现的螯牙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向外翻出。
戚妍想要尖叫,但她嗓子像是被人扼住了似的一阵阵发紧,她想要扭头就跑,身体却像被哪个混蛋下了定身术似的僵立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那个浑圆的、蜘蛛的腹部,她想,她知道那里面装得都是些什么,为什么这个超市里为什么既没有丧尸也没有活人,但货架上的东西却在不断消耗了——
是诱饵,全是诱饵啊。
一切疑点迎刃而解的同时,对方也敲定了她的死期。
她的脚踝又红又肿,过于强烈的疲惫感迫使她现了形,右脚的疼痛让她一阵发昏。戚妍强打起精神,能感觉到汗水顺着额头缓慢滴落的轻微瘙痒。
“拜托你……我们可以,可以聊聊吗?我,我……”
对方没有交流的打算。
“新鲜,可爱……”
“饱满的,饱满的……咯咯。”
断断续续的低哑小调离她越来越近,5米,3米,1米……戚妍抬起头,只看见一张裂到极致的,大开的嘴。
呼。
她闭上眼睛。
“嗞————”
戚妍手里的杀虫剂不要钱似的往那张嘴里狂喷出去,味道浓烈得刺鼻,戚妍紧闭着眼,怕接触到眼睛。
使用了钱包之后,戚妍明显觉得浑身上下都更累了。她想揉揉眼睛,不让眼前继续出现重影的状况。可她连手都抬不起来,从头顶到脚趾甲盖都在叫嚣着罢工休息。
凄厉尖锐的叫声猛地响起,戚妍被震得清醒了一瞬。下一秒她的手脱力一松,杀虫剂跟她一起摔在地上——单脚站立实在是太累,已经到极限了……
右脚踝又红又肿,长时间站立让她整条右腿都疼得轻微抽搐。
面前的怪物似乎无暇分身,有青绿色的汁液从那张裂开的大嘴和鼻孔里喷溅出来,她弯下腰一阵一阵呕吐,能从一地的残渣里分辨出一些没被消化完的骨头碎片。
“呜……”戚妍抿着唇向身后挪了挪,强烈的腥臭和视觉刺激让她反胃,眼前巨大的蜘蛛节肢将瓷砖地板划得四分五裂,她强压着胃里翻涌的酸水,用手摁上那条无意识挥动着的毛茸茸的节肢。接触到的一瞬间,毛刺的触感活活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这只是个仙人掌,是仙人掌……戚妍紧闭着眼,撑开了钱包的副口袋。
像是被人用锤子疯狂敲击着脑仁,尖锐的刺痛让戚妍冷汗淋漓,怪物的身体忽闪忽现,像是头顶那根时明时灭的灯管。
“求你求你求你了……呜……求求你,进去,进去啊……”眼泪大颗大颗地冒出来,混着额角滴落的汗水格外苦涩。戚妍抖着唇叠声祈祷。
怪物的嘴巴裂开了个极其夸张的弧度,她甚至能看见那一颗颗钢钉般尖锐的灰色牙齿,戚妍的大脑不听使唤地想起以前看动物世界的片段,印象里不论是多凶猛的猛兽都没有长出这么一副变态的牙齿来。
她吓坏了。精神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像是大脑里进行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拔河赛。
“呜……”
也许是她真的有当一个信徒的潜质,就在戚妍瞪大眼睛看着那恐怖的白色螯肢带着千钧之力朝她横扫过来的瞬间,半人半蛛的怪物原地消失了。
“钱包”副口袋的拉链左右拉扯了两个来回,终于在戚妍惊恐的神色中缓慢地拉上了。
你问她生存感言是什么……?
……她前世一定是宝可梦大师。
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那是非常非常漫长的一瞬间,绝不是可计量的短暂的1秒。
我是谁?在哪?做什么?
等戚妍的意识完全回笼的时候,看见的却是白鹤云有些焦急的脸,男人的脸近在咫尺,唇形漂亮。但她完全分辨不出他都说了些什么——她想给点回应,可在见到熟人的一瞬间,先前强压着的强烈疲惫感如开闸洪水般将她淹没。
“我……”
我可以解释的——地上那滩不是我吐的……
脑内的刺痛感在开口的瞬间变得更剧烈了,戚妍脸色刷白,意识跟力气一同被抽空。
勉强挣扎了一下,她发誓自己真的有在努力保持清醒——然后下一秒,如愿以偿地昏了过去。
白鹤云看着戚妍迷茫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间清明,下一秒却软软地歪倒下去。轻飘飘的,却有股子乳燕投林的架势。他伸手就接了个满怀。
男人仔细打量了戚妍一会儿,又放轻力道握着她的右脚踝看了一眼。刺目的红肿环绕在女孩细白的脚踝上,看起来触目惊心。白鹤云神色复杂地向四周望了望,一片狼藉中只有一瓶杀虫剂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被戚妍脚尖一扫,又顺着地板上的裂纹滚动了两寸。
晚来一步的白鹤雨走上前,盯了一眼地上的青绿色污秽。视线在戚妍的脸上打了个转后又看向一旁神色趋于平淡的白鹤云。
怀抱着戚妍的男人有些冷漠地摇摇头,仿佛刚刚满脸焦急的人不是他似的——不同于在戚妍身边时刻意收敛气势的温文尔雅,现在的白鹤云显得有些强硬。修长有力的食指扣住戚妍的下巴,拇指轻轻向下一摁就露出了女孩湿润口腔里面红嫩的小舌头。
里面干净细嫩,腔肉泛着可爱的薄粉色。
“不是她。”
白鹤雨皱着眉,不信邪地把脸埋进女孩细嫩的颈窝里嗅了嗅,确实没有闻到一丝一毫跟地上那滩东西相关的味道。
反倒是有某种难以描述的香甜滋味,与味蕾记忆中的任何一种甜味都不一样。他根本不是爱吃甜食的人,但这个味道……
忍不住舔了一口那处口感绝佳的皮肉。舌苔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隔着一层薄薄的阻碍在青色的血管中缓慢流动,温热的暖流与少女甜腻诱人的香味交错混合在一起……这实在是非常的、让人兴奋。
他有些按捺不住地用牙齿解开了戚妍第一颗衣扣。
“可以了。”白鹤云把戚妍转了个方向,打断了白鹤雨接下来的动作。“你太心急了,小雨。”男人嘴角噙着凉薄的浅笑,垂下眼睛扫了一眼对这一切毫无知觉的戚妍。
多可爱呢。
他当然嗅到了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甜味道,不是香水,但迷人的紧——可狩猎的过程与结果一样重要,他打算慢慢享受。
收了笑容,男人的眼神暗含警告地瞥向漫不经心的白鹤雨,抬手有些严谨地将戚妍领口的扣子系好。他的视线将各个角落都扫了一圈,最后在那片混杂着毛发和各种碎片的青绿色诡异液体上多停留了两秒,声音缓慢而平静。
“走吧。”
手一移将戚妍打横抱起。女孩的身量与他相比,简直像只幼嫩的小羊羔,原本就奶白的肌肤现在血色尽失,额上覆了一层冷冰冰的汗。软乎乎地陷在他怀里,像是捧了一把暄软柔白的棉花。
好轻。
白鹤云紧了紧手臂,感觉她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了。
戚妍有些瑟缩,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贴上热源,越发可怜得要命。
“……”
哦。
白鹤雨的视线转向一边,默默收回了伸出一半的手,抿着唇抬脚跟上。
鞋底与地面的瓷砖碎片摩擦,发出嗤、嗤的声音,在安静过头的商场过道里显得有些突兀。沿路的装饰性绿植大多萎得不成样子,顶端的叶片干瘪枯黄,只有接近根部的区域尚且保留着一点绿意。
可这里的环境却与植物的枯败完全相反,阴暗而潮湿——有种隐秘却活跃的生命力。力型异化体的五感相比起普通人而言都有大幅度的提升,白鹤雨眯着眼睛慢悠悠地跟在白鹤云身后,细数着四面八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杂音。
在咖啡厅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桌椅旁,在吊灯的空隙里,在安全通道拐角的阴影中……在各个角落。
手里的球棒晃晃悠悠,沿路敲在沾染着黑红污渍的浅蓝墙壁上,极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看着跟白鹤云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大,他也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喀、喀、喀……”
走到商场偏中间的的位置,印花墙纸上有规律地排版着“待营业”三个字,大概是装修完工不久,还没来得及开业。
金属球棒隔着一层墙纸轻轻敲在玻璃门上,一声接一声的脆响。如果细听……里面还掺杂了轻微得几不可查的、教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像是在追着球棒下落的方向快速爬动。
吊顶的水晶灯晃了晃,即使没有灯光,也不影响那些繁琐的水晶吊饰摇晃间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白鹤雨的眼睛里亮得惊人,他抬脚踏过商铺前的最后一块瓷砖——
异变陡生。
有他小臂那样粗细的虫子冲破了玻璃的阻挡,它头部坚硬的甲壳下方已经长出了类似人脸的五官,目的明确地直往那根近在咫尺的金属球棒咬去。白鹤雨看着逐渐凑近的那张半成型“人脸”,面部肌肉有一瞬间的扭曲。
实在是有些恶心。
——撤步,蓄力,挥击。
他的动作几乎是在瞬间完成的。
“呲——”那条约有一米长的黄粉虫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下一秒就被球棒击碎了头部,那张诡异至极的“脸”也残破得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干瘪得像一张画面有些扭曲的纸。透明的血液以它的头部为中心向各个方向炸开,溅透了大片墙。
似乎有谁按下了暂停键,各处角落的动静全部消失了,连顶上的吊灯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摇晃。
墙纸内部的防弹玻璃裂出大片纹路,黑暗中躲藏着的家伙嗅到血液的味道都躁动着想要开餐,又服从趋利避害的天性不敢靠近玻璃墙外面的男人,往角落里藏得更深。
“草……”
白鹤雨黑着脸撕下裤脚,即使他早就跳到三米开外,裤子上也还是沾到了一点透明的稠液。
一想到刚才的画面,他就浑身都难受。
跑了几步跟上已经走到出口的白鹤云,顺手敲爆了一个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丧尸的脑袋,等他再偏过头朝刚才停留的方向望去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巨型面包虫,地上干干净净得像保洁人员新打扫过,只有那片墙纸上还留着一大块比其他地方都要深一些的、被洇透的痕迹。
视线在商场指示牌上“萌萌异宠专卖”的部分稍作停留,白鹤雨慢慢扬起一个有些恶意的笑容,两颗银质的耳骨钉在耳畔闪闪发亮。
商场外的阳光这时候就显得有些刺目了,白鹤雨眯了眼睛,手里有些坑坑洼洼的球棒换了个换了个方向。心里蓦地涌起某种渴望——“该我抱会儿了吧?”
白鹤云背部挺得笔直,脚下不停,抱着戚妍避过一只猛扑过来的丧尸妇人,等身后响起了像是捏炸新鲜西红柿的粘稠水声,他才好整以暇地偏过头。
视线直扫向弟弟那双实在算不上干净的手。
不需要他开口白鹤雨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白鹤雨握了握被血污濡湿的拳头,只想一拳打烂这个跟他打一个娘胎出来的男人。他长吸一口气,恨恨地瞟过白鹤云一看就是精心擦拭过的双手。
他妈——的。
白鹤雨的太阳穴被气得一抽一抽地跳,二话不说就窜上了副驾驶。可余光却怎么都怎么都收不住地往戚妍身上粘。
“我手脏了。没法碰方向盘。”
他的眼神毫不掩饰,明晃晃地:你总不能抱着她开车吧——
事实证明,白鹤云可以。
戚妍很乖,非常乖。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身边的人可以依靠,总之她乖乖地蜷缩在白鹤云怀里,小小的一团。也不蹬脚也不乱动,乖得让人——让人咬牙切齿。
不知道开车的男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副驾驶的白鹤雨简直要恨死了。
喜欢她吗?开玩笑——他们可才认识没两天呢。
他长这么大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但是那么软软的、香香的一小团,你让他抱一下怎么了!他还没抱过呢!
不是说好了统一战线的吗!?
从小到大,两人的玩具从来都是双份的,互相争夺的情况几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家里也总是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这是第一次。
白鹤雨烦躁地翘着腿,看着窗外快速略过的破败景色,冷不丁又想到戚妍看见他时的恐惧表情。这下白鹤雨两条眉毛间的“川”字紧得几乎能夹死蚊子了。
他也不是真的要对她动手啊——他只是——
忍不住从车窗玻璃上又瞟了一眼在白鹤云怀里窝得香甜的戚妍,小雨哥儿居然有点委屈。
他只是——
只是想唬唬人,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