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天雷勾地火(微h)</h1>
*
古城区。
四季粥铺。
“方姨,我天天上下班都会来喝你家的粥……”
“谁不是呢?”
“方姨主打起了无脂餐的招牌揽新顾客,顾不上我们想着养身的老顾客了……”
“是啊,赊个账都不给赊了,你要不给个准信,小慕什么时候回来看店,什么时候不回来,给街坊一个面子啊……”
“等小慕要了孩子再说。”方姨摆摆手,“到时候我请服务生,我当甩手掌柜,多轻松啊……”
店里欢声笑语——
“哈哈,得了吧……”
“非说小慕结婚了,怎么从来没见过小慕老公?”
“对啊对啊,哪有结婚的女孩子天天住娘家的?”
“方姨心眼好,人又大度,前些年老慕一个外地人穷的叮当响,带着小慕这个拖油瓶,多亏有方姨收留,老慕尿毒症走的时候,方姨哪天没陪床?”
过了打烊的点,慕瑶下班搭地铁回来。
“我跟人约好了跳广场舞的,算了算了,来了就好。你要气死我,放着享清福的豪门太太不当。”方姨摘下围裙,给她边套边说,“你该向你大哥学,他成了四九城根正苗红的军官,见都不愿意见我啦……”
慕瑶细尖的米色鞋跟换着重心站。
“不会穿高跟鞋就别学着穿了。”方姨说,“人得学会自己成全自己,你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在单位别太实在了,顶头上司一个是你老公,一个是你婆婆,你意思下去打个卡就行了,又不是真去打工的……”
“不上班你养我啊。”慕瑶才发现自己用钢笔随意挽的头发忘解了,伸手一拔,软绸似的长发散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长袖裙,不够商务,不够时髦,完美勾勒出曲线,配她的金丝边圆框眼镜,透着一股子别样的纯真,能看出她初涉社会。
“你陆哥养你啊。”方姨说,“他敢反悔老娘拼了命也要他还你一条手!”
慕瑶准备起明天营业食材,左手提刀落下。
“……你切丝的动静太大了。”方姨被她吓到,“他跟你求婚那会儿,不是说好了让你当全职太太么?他发达了在外面养小的了?我早和你说了,图什么都别图喜欢,我以为他比你大九岁,会很照顾你,他什么意思?”
慕瑶说:“他没和我签婚前协议,离婚了得分我一半家产。”
方姨呵呵:“你舍得他?”
方姨摸出手机,在体育论坛上搜索了关键词“慕瑶”。
最近的一条讨论,主楼放了她在赛场上的最后一张照片,十八岁的慕瑶拉开弓,行云流水的动作,又飒又嗲。
以及她获得过的荣誉:国际箭联世界杯哥伦比亚站银牌获得者,蝉联全国射箭冠军赛个人排名第一名、个人淘汰赛第二名……
回复量寥寥几条——
-我忽然怀念国民妹妹了QAQ
-谁?
-???
-楼上的云观众?她应该是迄今为止的最美女运动员了
-为什么会临近奥运会退役啊
-PS:这张我记得是她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上综艺拍的,被全网黑恰烂钱,里面还有被称为可以“恃靓行凶”的某男顶流,没想到成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了
-说好的不忘初心冲击世界冠军?我笑了你们呢
-初心妹妹就别提了
-不想提逃兵
-这里曾经的小透明粉丝放个瓜,初心妹妹钓了个富商,对方曾是她后援会会长,从她十六岁起没缺席过一场她的重要比赛,还是会扛着单反怼脸拍的忠实男粉,算是收获了甜甜的爱情8
-我认识的知情人士给我说,初心妹妹没有嫁给爱情,而是给富商当地下情人
-不关心+1逃兵罢辽
方姨念了一遍,说:“你在巅峰期不得不放弃打职业,注定翻不了身了。你是恋爱脑的话就坚持到底,别连个正大光明的名分都挣不到。”
“那你呢?”慕瑶冲干净手,“老张老吴老夏你喜欢哪一个舞伴?”
“跟你说话不如去跳舞。”方姨摔上门。
与此同时,慕瑶收到一条运营商的充值信息:
您好,尾号9527的机主,于19:22分通过Pos机缴纳话费,现话费余额为233,333.00,祝您和家人朋友生活愉快!
慕瑶:“……”
是官方。
不是冒充的。
……想报警了。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来电铃响,对方的号码乍一看很灵异,最后两位是她的尾号颠倒,前面一模一样。
糟糕,碰到傻瓜了?
慕瑶接听。
传来悦耳的声音。
荆遇讲了一个充错话费的童话故事。
“怎么称呼?”
“荆遇。”
“荆先生。”
“……”
“……地址。”
荆遇告诉她。
“等着,”慕瑶说,“二十分钟左右到。”
……
二十分钟以后。
慕瑶出现在酒吧街附近的地铁口,寸土寸金的地段。
她新添加了一名微信联系人,和她同款的“小埋”头像。
连网名都和她蜜汁相似。
一个“小慕同志”,一个“小荆同志”。
这时候的慕瑶还没意识到,将会喜提性生活。
-小荆同志:无内鬼,可以交易
-小荆同志:来接宝宝位置共享
慕瑶来到一道涂鸦墙前,以为会见到传说中的非主流少年。
任由周遭的人潮汹涌,荆遇像一棵露红烟绿的树,风华正茂。
“小慕?”
慕瑶点头,问了一句:“宝宝?”
荆遇:“是我。”
他义无反顾的走向她。
慕瑶需要仰脸才能看清他:“……”
“我去取车。”荆遇说。
慕瑶跟着他去了停车位。
哑光玫瑰红的拉法。
……可荆遇好像车技不行。
慕瑶拍了拍车窗:
“出来。”
车窗降下。
荆遇身上有令人耳目一新的荷尔蒙气质。
“酒驾不好,荆先生。”慕瑶闻见他周身淡淡又好闻的酒味,“我来开。”
荆遇嗯一声。
慕瑶的倒车方式温和,和他不同。
荆遇顺理成章的坐进了副驾座。
“我不熟悉路况,很抱歉。”
……或许这就是当代的年轻人?
网上人均嘤嘤怪,现实儒雅又随和。
慕瑶示意他系安全带。
荆遇做出了揉眉心的举动,像这条酒吧街上大部分的人群一样,宿醉在最好的年纪,急需要保护。
慕瑶探身过去,替他系上。
她柔软的发梢在悄悄拂过他锁骨。
她和他的气氛总不好看起来像匪徒合伙要作案。
当慕瑶工资卡上岌岌可危的余额显示出来,慕瑶念头只剩下:
——落魄如她。
但慕瑶不会表现出“我太难了”的样子,而是对全程等候在ATM机外的男人说:“明天我会去一趟营业厅。”
“在这件事上,我需要背大锅。”荆遇的回答体面,“如果不能得到妥善的善后处理,我们可以私下达成平等的劳务合同,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提,我的意思是,比如我现在正好缺一个代驾。”
从银行出来。
慕瑶接住他的车钥匙,他扔的角度十分精准,就是冲她这个人去的。
“送我回家,小姐姐。”荆遇意气风发的笑,显出有迹可循的少年气。
有些事,只有小年轻和小年轻之间会迅速天雷勾地火。
比如做爱。
是怎么被他摘开眼镜的,慕瑶来不及去想。
时隔经年,她还是吃对她可劲儿败类这一套。
她衣衫不整的坐在他腿上,姿势暧昧。
他有根壮鸡巴。
顶着她。
蹭着她。
车厢逼仄,荆遇看见她属于姑娘家清亮的眼,像一股幽泉,干净、漂亮。
她是他看上的宝贝女人。
也只会是他一个人的宝贝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