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双面作战</h1>
时间回溯到2月底……
再次醒来时，太宰是躺在一个温暖如春的院子里的躺椅上。
明明应该是早春寒冷的天气，在室外仅盖着阳光和薄毯，竟然也不觉得冷。
动动手指，抬起到眼前的胳膊上竟然没有裹着绷带，让少年感觉自己像是少了一层皮肤一样的不适应。
腰腹处伤口清晰的痛感，证明自己这是活着，并没有坠入什么传说中阿鼻地狱之类的地方，依旧要在这个生锈了的腐烂的人世间徘徊。
运气真背，竟然这样都没死。
脸上的绷带也不知被谁拆走了，太宰难受地用一只手遮挡住了右眼。
然后左眼中就倒映出了一张漂亮的雌雄莫辨的脸。
「哟！太宰！还活着呢！我都没来得及去找你，你就自动送上门来了。」银色短发的女人又是一身男装打扮。弯着腰，一只手在少年眼前不停晃动，更像是在确认他瞎了没有。
「维娜！来的正好！我要绷带！」太宰字典里的客气一词早就被他扣掉了。
「想要什么跟遥说去。我可是你师父，不是你的保姆。」薇柯托尔挑挑眉，欣赏够了少年苍白如纸的脸，就站直身体走到了院子里的另一张躺椅，跟着晒起了太阳。
「梨香怎么不来看我……」太宰撇撇嘴，有点不高兴。自己伤成这样，妹妹居然都不在身边陪他。
「她昨天把你送来之后，很快就走了。对了，她让我转告你，你现在已经死了。」薇柯托尔两手压在脑后，翘着二郎腿，看起来特别悠闲。
「哦。她准备让我死多久？」太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约明白了梨香的用意，欣然接受了自己已死的设定……
「没说。不过诊所的入院医药费可不便宜。你应该住不了太久。」
「……」
脚步声从院子门口传来，和阳光一样金灿灿的男人也到了。
「维娜，你怎么跑过来了！太宰的穿透性创伤很严重，老大让我警告你可别随便投喂他奇怪的东西。要是和药性相冲，你就死定了。」
「哎！知道了，遥总是那么啰嗦。」
然而躺着挺尸的太宰在听见了遥的声音之后就开始作天作地地嚎了起来……
「遥！我要绷带！没有绷带我要死了！我的眼睛要瞎了！我马上就活不过五分钟了！」
「……」x2
♂ ♀ ♂
纤瘦的少年腹部绑着厚厚的一圈纱布，脱了病号服，看着遥给他把身上的绷带重新缠回去。在右眼终于被白色纱布遮挡上之后，太宰才感觉自己又回到了这个世上。
黑发的少年难得的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对着认真工作的遥说道。「遥，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到梨香身边去保护她。她一个人，太危险了。」
如果对外他是重伤未死的状态，干部X就会利用他的命来要挟梨香交出二十面相小姐或者是直接交代Key的下落。但现在他死了，那么X要对付的人，就会直接变成梨香，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她会成为众矢之的。就算放出消息说二十面相被X劫走，但梨香仍然逃不掉嫌疑，而以他对妹妹的了解，她现在肯定是把二十面相作为筹码藏了起来，并没有将她交给港口黑手党。
「不是还有中也君吗？」遥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中也才是更适合保护她的人吧。而且那个橘发的少年对自己总是存在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
「小矮子不行。」太宰意外的坚定。
「小矮子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天天说人不行。」薇柯托尔托着腮欣赏着少年人清瘦的身板，虽然瘦得没几两肉，不过还挺鲜嫩的，勉强算能看看。
「他哪里都不行啊！」太宰激动起来，感觉都扯到伤口了，疼的他皱了眉，但还是不能弱了气势。
「你是怎么知道他哪里都不行的？」
「我当然知道了！他哪里我没看过。」
「诶——他哪里你都看过了？」
「……」插不上嘴的遥满头的黑线，那两个没营养的人就这么开起了黄腔，简直是臭味相投，车轱辘一个个从遥脸上飞速的碾过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话题就停在了性别问题上。
「中也君要是知道你让遥天天贴身保护梨香，以那小子的醋劲，非炸了不可。」薇柯托尔非常肯定的说。
「哈！炸死他才好呢。省得那小色狼成天惦记我可爱的梨香酱！」
「嗯……也就是说如果是女性的样子就没关系了吧。中也君就不会介意了吧。」遥给太宰的手臂上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就像给蛋糕礼盒上系的蝴蝶结一样。
「遥要男扮女装？虽然高了一点……嗯……不过遥的脸，稍微化妆一下，应该也没有问题的。」太宰观察了一下他的五官轮廓，以他的手法，想要把遥扮成女人，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而且要保护梨香，最好不要用遥自己的身份，会给他以后开店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不用化妆这么麻烦。」身为魔法使，这点小技能还是有的。虽然变身魔法少女什么的有点羞耻……
然后连一秒都不到，只是眨个眼的时间，刚刚还在给自己缠绷带的男人，已经换了性别，没有传说中的特效，没有传说中的BGM，更没有什么变身套路。
就只是如同变魔术一样，金色的头发就长到了腰际，身高瞬间缩了5cm，然而最可怕的是那对突然长出来的波涛汹涌，因为本来穿着的就是修身的衬衣导致胸前纽扣的线直接就绷断了……
绷断了……
断了……
一颗小小的白色的纽扣弹在了被震惊到的太宰的脑门上，黑发少年嗷了一声，还以为自己被人一枪狙中了眉心，耳边还持续回响着遥和薇柯托尔如同日常的对话。
「遥，你每次变身，都不注意自己穿的什么么？这都绷坏几件衣服了，而且没事变那么大干嘛？明明是个男人却比我还有女人味，你到底行不行了……」
「我哪里不行了……」
「那你让我试试行不行？」
「……你走开，离我远点！别乱摸！」
♂ ♀ ♂
养病的日子过得特别悠闲，太宰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晒晒太阳，跟着薇柯托尔一起调戏调戏诊所里的小护士。遥化名相马春跟着梨香去了，也导致没人再在耳边唠唠叨叨的数落他们两个。
朝雾老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除了是给太宰复诊的时候臭着一张脸，仿佛太宰欠了他一屁股的债一样，否则根本不会出现。只要他和薇柯托尔不在诊所里捣乱，也懒得管这两只皮猴子。
只是自从梨香把太宰扔进诊所养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中也出院了，她也不必再来诊所取药。
直到某一天有一个其貌不扬，病恹恹的男子出现在了诊所……
这个男人进了诊所之后，并没有去到朝雾的诊疗室，而是在小护士的指引下七弯八拐的找到了薇柯托尔的院子，在踏进院门的一瞬，变化为了一个身材高挑，有着标准东欧面孔的黑色长发美女。
「薇柯托尔，好久不见。」女人进了门跟院子里大白天也喝着伏特加的薇柯托尔打了招呼之后，视线就落到了她身边的少年身上，只是在对方抬头，一个短暂的目光交汇就大约摸清了对方的身份。但是按理说动完手术没多少天的少年应该卧床不起才对，没想到不仅可以坐起来，还能专注的坐在那里打游戏了……
「阿达拉娜，运气不错么。竟然没死。」薇柯托尔勾唇笑了笑，举了下酒杯，就当打过招呼了。
「托津岛小姐的福。」阿达拉娜也不客气，跟着坐到了薇柯托尔的对面，她们偶尔是共事的同伴，偶尔是竞争的同行。关系其实挺微妙的，但阿达拉娜知道薇柯托尔并不喜欢自己，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因为她身上没有活气。
一个常年扮演着各种角色，连自我都快迷失了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旺盛的生命力。
「这位就是津岛小姐的哥哥么？她托我来看看你。」既然都坐到一起了，也就没有了假意寒暄的必要。
「哼，竟然就派个人来。她有那么忙嘛！连探望哥哥的时间都没有。」太宰把游戏机丢到了桌上，一脸的不爽，单手托着腮，翻着白眼。
太宰虽然擅长应付人际关系，但是在他觉得没必要的时候，他会自动认为不需要浪费这个时间和口舌，所以有时候让他看起来很难相处。
「嗯……其实津岛小姐的原话是——『琉璃君，替我去看看太宰治死了没，要是死了，我还得改计划。如果没死，叫他乖乖配合治疗，如果2个月还不能行动自如的话，就叫他直接死掉算了，不要浪费医药费。』」
「哈哈哈哈……」薇柯托尔笑得差点把酒喷出来。「看看你这个做哥哥的有多失败。难怪梨香要跟着小矮子跑了。」
「……等我出去就弄死那个小矮子！」
「也许不用等到太宰先生出去了。津岛小姐和中原先生分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阿达拉娜耸耸肩，毕竟她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诶——梨香居然想通了吗？恋爱这种东西就是慢性自杀。不过二十面相小姐跑这一趟不止是为了这件事吧。」
「呵呵。津岛小姐让我转达，关于Key你没有完成的调查，她已经完成并且提交了报告给森首领。港口黑手党的事务她也全部接手了，让你安心养着。等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还有她要我把这个交给你。」阿达拉娜把她带来的一个纸袋放到了桌上，推到了太宰的面前。
太宰微眯了眼，拿过纸袋打开，拿出了一顶橘色的假发……
他没说话，直接戴上了假发，然后清了清嗓子。
「我才不是小矮子，我还在生长期啊！」
——是原汁原味的中也。
「……」x2
薇柯托尔拍了拍太宰的肩膀，挑眉说道。「孩子，你再怎么长都不会比我高了。」
「啧——」太宰不爽地轻嗤了一声，扒拉下假发，扔回了袋子里。「二十面相小姐回去的时候，可以告诉梨香，她的计划我已经了解了。另外关于Key，我想梨香的调查并不完全。」
少年的话，让围在桌边的两个女人都把目光转到了他身上，只是并没有人接话，而看着他的视线中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太宰勾起唇角，褪下了属于少年人的纯真，似能看透人心的伶俐鸢眸转向了阿达拉娜。
「二十面相小姐的异能是能够变化成不同的人，想要在人群中捕捉到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来自军方的雇主才会把重要的Key交给你来运输。而这样的你，竟然会落入陷阱把重要的货物丢失，甚至不在乎会为此丢掉性命。」
阿达拉娜只是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说道。「我不太明白你想表达什么，太宰先生。不管是多厉害的人，也总有失手的时候。这只是个意外罢了。」
「可这并不是意外啊。二十面相小姐。因为你是自愿被捕捉的。」
「太宰先生真是说笑了。事实证明我这样的人一旦被抓，就会受到无数非人的拷问，我为什么要自愿被抓？」
「因为你不想活了。你的每一天都在逐渐迷失自我的过程中度过，身为本体的阿达拉娜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你甚至分不清真正的自己究竟是哪一重人格，所以你厌恶着这个充满鲜活生命力的世界。而那个利用你的人敏锐地嗅到了你身上的致郁气息，成功的说服了你，让你自动成为了祭品。或者我这么说吧。他利用了你所剩无几的灵魂，准备给这座城市带来一场如同大清洗的浩劫。」
太宰的话带来了长时间的沉默。
阿达拉娜在最初瞳孔微缩了一瞬之后，就恢复了平静。她展颜一笑，语气淡淡的说。「太宰先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臆测。没有证据的话，也就没有了说服别人相信的资本。」
「其实并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知道了你的异能，便不难想清楚这件事了。如果是一名像你这样拥有多重人格的窃贼，又怎么会用自己的本体去银行开保险箱呢？」太宰弯了弯一侧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着阿达拉娜在这一瞬变得阴鸷的脸，毫不在意她眼中浮起的杀意，把他的推测继续说了下去。
「最初捕捉到你的人，发现你手里拥有的Key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价值，但你本人似乎还有点用。于是他制造了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得见的宝藏，利用你的身份，利用你正被军方寻找的事实，把你打造成了看似可以打开宝藏的『伪Key』。为什么他放出的诱饵是你本人，而不是一把真正的银行保险箱钥匙。因为活人更难被隐藏，也更容易被争夺。他把这件事夸大到了神圣的地步，然而你在被当做祭品流转在各个组织里之后，才发现你并不会因此而得到死亡的救赎，只会在生不如死之间徘徊。你才终于明白那个人骗了你，然而你已经无法脱身了。所以你才会对看穿了骗局将你从无尽的痛苦泥潭中拉回来的梨香产生了某种类似吊桥效应的感情，轻易地就答应了帮她完成她的计划。」
「当然我的推测并不需要别人相信。我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意思，只是要二十面相小姐认清现实。那个人可以抓到你。我也可以。仅此而已。」太宰无所谓的耸耸肩。「梨香做事还是太温柔了，怎么能因为你是女人就放心的让你在计划里担任重要的角色呢？」
阿达拉娜沉默良久，她扫了一眼全程都自顾自喝着酒，一言不发的薇柯托尔，见她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才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太宰的说法，直接略过了重点。
「津岛小姐并没有太宰先生说的那么天真。她在我体内设置了定位装置。（而且不止一个）」
「哦——这样啊！」
「她还要走了我『24重人格』每一个人的资料。」
「哦吼——！阿达拉娜！你是真的喜欢上梨香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的薇柯托尔突然发出了感叹。「你这是让她开1 VS 24的联谊会么？」
「我……我我只是……那个……」阿达拉娜的脸迅速的涨红，像是烧开了锅的沸水。那双茶色的眼眸飘忽不定，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像个被人戳中了心事的小姑娘一样别开了头。
「……」x2
「只是津岛小姐偏偏选中了琉璃。」阿达拉娜依旧捂着脸，但眼神却落寞了起来。
「那个性格温吞，特别容易害羞的大学生么？」薇柯托尔摸着下巴，她掌握的关于阿达拉娜的情报只包含了其中20重人格，所以军方才会委托她找人。不过据她所知，梨香是目前唯一一个知道阿达拉娜全部人格的人。
「嗯，是的。她嘱咐我绝对不可以让中原先生碰上琉璃。」她原以为是梨香担心自己被误伤，但后来她给她看了中原中也的照片，她就都明白了，也才会感到那么失落。
「哦！原来如此。」虽然话是对着阿达拉娜说的，但薇柯托尔的眼神却飘向了皱着眉的太宰，眼神里的幸灾乐祸简直都要化为实体了。
「啧——梨香真是没救了！」太宰就算停止思考，单单从薇柯托尔的眼神就能猜到所谓的琉璃肯定有着哪方面与小矮子非常相像的地方。
说什么分开有一段时间了，他的妹妹，根本就已经是弥足深陷了！
♂ ♀ ♂
沙发是上好的真皮沙发，款式奢华，一屁股坐下去柔软的就像是被搂进体态丰腴的女人怀里一样舒服。握着红酒杯的太宰享受地眯起眼睛。虽说现阶段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但饮酒依旧被写在康复修养期间的禁止事项里。
只不过要让太宰遵守什么三条规定五大原则那都是笑话。
香醇的酒液在舌苔间滚动，酸涩之后的回味甘甜，是难得的佳酿。
与坐着享受美酒心情颇好的少年不同，某位过完生日没多久刚刚步入青年却还带着一身少年气的男人，在郁郁寡欢了一整天想要回家泡个澡沉淀一下，然而在推开家门，打开客厅顶灯时，就看见了那个本应该被埋在海滨公墓里的死人正在他家沙发上偷喝他的珍藏的画面。
「哟——中——唔哇啊啊啊啊——！」
太宰拖着尾音让人烦躁不已的招呼声还没有说完，就遭到了中也满身杀气的袭击，他大叫着敏捷地一个转身从沙发的这边滚到了另一边，红酒杯脱手飞出，摔碎在了客厅地板上，浓郁的酒味和紫红色的液体撒了一地。
沙发在不留任何余地的重力踢击下从表面的真皮连带内里的乳胶海绵和实木框架都断了开去，被当场拆成了两堆废料。
「你想杀人啊！中也！」太宰感觉刚刚自己再慢一步，就真的死了。虽然异能可以消除，但港口黑手党第一体术师全力以赴的一脚，大伤初愈的他正面挨一下肯定直接就原地去世了。
杀意上头的中也在第一下没有踢到人之后，根本就不打算停下来，朝着从沙发那头跳起来想要逃走的太宰就冲了过去。
正在气头上的非人类的速度根本就不是一个刚刚痊愈的少年可以躲开的，很快就被揪着后衣领重重摔在了地板上，接着就是被人一屁股坐在还绑着厚厚绷带的腰腹伤口处，掐着脖子，按在了冰冷的地面。
但是被摔懵了还没顾得上喊疼，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就已经杀到了面前，刀尖准确的停留在离他鼻尖还有两公分的距离。
「杀的就是你个死人！反正墓碑都是现成的，只要挖开了再把你埋进去就完事了！」中也暴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还有燃着火光的蓝眸里全然只有杀了太宰这一个念头。举起的短刀也在下一刻，没有犹豫的直直刺了下去。
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呢？
在看见本该死了的混蛋诈尸之后，他遭到的这一切如同精神凌迟的痛苦就都说得通了啊！
「去死吧！混蛋太宰！」
一声暴喝之后，短刀插进了太宰脸颊旁的地板中，入木三分。
被掐着脖子的少年想笑但又被人压着肚子疼得笑不出来。
「中也，我知道你想杀我，但你不想救梨香了吗？如果我现在死了，她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遥不可能护着她一辈子，最后你们俩也会被X一起送下地狱来陪我。虽然我还挺喜欢这样的结局的。」
「你……」中也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升腾的怒火。「现在把计划说出来，不能让我满意，就立刻杀了你。」
「中也……」
「干什么？」
「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你这样我会以为你要上我。」
「……妈的！你果然还是去死吧！」
♂ ♀ ♂
时常被港口黑手党们光顾的一家专营红酒的酒吧，运气很好的并没有在三天两头爆发的非法组织火拼中被殃及，并且仍然顽强的在营业着。
把兢兢业业的秋山一脚踹走了之后，总算得到了一点宁静。
手指轻弹了一下高脚杯沿，听着薄薄的一层水晶发出清脆的响声。微眯起一双蓝眸在酒吧里形形色色的男女之间漫无目的地游走。
不经意地就把视线停在了右前方的吧台处。
那是两截白皙匀称的小腿，红底裸色的高跟鞋踏在高脚凳上，与高跟鞋相配的裸色包臀裙紧紧裹着浑圆翘臀，贴身剪裁的复古款式丝质白衬衣衬得女人身材姣好。
她微微侧身，抬起一条腿交叠在了另一条腿上，让那截小腿的弧线被拉得更长，也看起来更诱人了。
一头赤褐色的披肩卷发，纤长的素手将左侧的刘海别到耳后，也因此让他看清了女人的侧颜。
微微上翘的眼尾，浓密卷曲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勾勒出立体的脸部轮廓，加上饱满的红唇让女人看起来有着那种优雅成熟女性的韵味。
硬要比喻的话，与尾崎红叶有着相似的味道，却少了优雅从容，而多了份妖娆与攻击性。
似乎是注意到了从斜后方投来的视线，她稍稍侧身，抿了一口红酒，鸽血红的唇印留在了杯沿，鸢色的眼瞳在睫羽轻扇后转向了视线的来源，在眼神交汇的刹那，唇角勾起一抹撩人心魄的弧度。
♂ ♀ ♂
喝至微醺的男人未曾多想的就和女人来到了酒吧附近的停车场，连名字都懒得问。
带着一身被人甩了的丧气，自暴自弃的味道浓得只要是个人就能闻得出来。而这位一看就是来酒吧寻找猎物的艳丽女人自然不介意捡到这样看起来无比鲜嫩的货色。
「中也君，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经验呢。」
高出一个头的女人将他压在了车门上，一只手撑在头侧，另一只手捏着下巴轻轻摩挲了两下，又满意地摸了摸光滑稚嫩的脸颊。
「你指哪方面的经验？」
搂着女人腰的手臂蓦然收紧，让腰部贴得严丝合缝，翕动鼻翼便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红酒的味道。明明长着一张未成年的漂亮面孔，却有着一股危险凶兽的气息。
「当然是让你成为大人的经验了。」
刚才印在杯沿的鸽血红染上了他的嘴角，湛蓝的眸子在她探出软舌舔上他的唇瓣时逐渐深邃，舌尖交缠之际，暗色在眸中蔓延，原本的肆意张扬也变得恍惚。
女人意犹未尽的贴着他的唇瓣轻蹭，狂傲的笑容在脸上绽放。
「接吻的技术倒还不错呢。作为奖励，我就送你一份大礼吧。中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