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路灯</h1>
周苔看着淡漠,可何洲总觉得她尝着比旁的女人更鲜嫩,不像她平日里的样子,不过也可能是他自己多想。
他的双唇覆着周苔的,微张着嘴小心探出舌尖舔舐上去,柔软的舌触不到唇面上的纹路,他尝试着更贴近周苔,撬开她的唇齿缠上她的舌尖。
何洲的心尖在这个吻加深的时候颤了一下,周苔抓上他的肩膀,舌尖蜻蜓点水般地触了他一下,才一收回又被他勾上纠缠。
他现在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穿了正装,合身的西装裤此刻变得不合身起来,胯部的布料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膨胀的性器撑裂。
何洲从副驾上艰难地跨到周苔的驾驶位,他手掌从她脸颊上抚到她的后脑,压着她更深地纠缠热吻。
他手臂上的肌肉贲张起来,撑起他的衬衫衣袖,周苔被手下男孩子坚硬的肌肉惊到,小心收回本搭在他肩上的手却被何洲倏地抓住手腕。
他牵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胸膛,松开她的唇齿啄吻着她的额头脸颊。
“摸摸我。”何洲带着周苔的手在他的胸口胡乱地游走,从喉间发出饱含欲望的声音:“快摸摸我,我受不了了,姐姐。”
周苔闻言尝试着五指按上何洲胸口的肌肉,收紧手指用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衬衫覆盖着的胸肌。
“嗯啊…”何洲抓着周苔的手倏地用力攥紧,他仰头发出呻吟,又更猛烈地吮向周苔的脖颈。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阴茎被毫无延展性的布料勒得生疼,何洲想让周苔帮他缓解一下,却又怕过分唐突吓坏了她。
可性器胀硬,何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起来,交缠的吮吻并不能疏解欲火,他忍不住挺动下身一下下磨蹭上周苔的膝盖。
周苔被腿上坚硬的触感蹭得回过神来,眼前何洲垂下的睫毛密长,她惊觉他不过才十九岁而已,一时被欲望驱使了头脑,不知道清醒过来会怎样懊恼。
想着周苔便使劲推了推何洲,把膝盖从他身下移开。
下身朝前磨蹭落了空,身前又被抗拒地推着,何洲蹙眉退开直视周苔的眼睛,等着她说话。
周苔墨似的眼珠水灵灵的,粉唇被他吮得润亮,她精致小巧的脸上带一片绯红,在她清丽之上又添了些暧昧,何洲仔细扫过她脸上角角落落,心智在她身上更沉沦了些。
何洲看见周苔的嘴角放下来,重新弯成她平日里冷淡的弧度,一颗心提起来,果不其然听见她下一秒装作无事发生过的样子说道:“我送你回去。”
年轻男孩子的眼睛亮而清的,看起来懵懵懂懂的仿佛受了什么委屈,周苔不自在地避开何洲的视线,背手去拉安全带,扯了两下系扣又从她仍有些脱力的手里滑出去,“哐啷”砸在车壁。
何洲依然维持着先前的动作覆在周苔身前,他本想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去缠周苔,却不知怎么倔强就在此刻上头了。
他紧抿着嘴,凛眉伸手扯过周苔身后的安全带给她扣上,又撑着座椅倏地翻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何洲回身的动作有些大,下身的西装裤紧绷着又压上他热硬的阴茎,惹得他皱眉“啧”了一声。
周苔瞥眼看过去,何洲身下的鼓胀勾勒出一块不小的性器轮廓,她急忙转眼,心里也砰砰跳起来。
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发动车子驶离。微凉的夜风从缝隙里涌进来,吹散了她头脑上的热意,周苔心里一边劝诫自己可不能对身边这十九岁的小男生起更多的色心,一边又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个湿热的吻。
开出地下停车场,周苔心里的欲热消下去一些,她偏头看了看何洲,见他正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问道:“你家住哪里?”
“我住学校宿舍。”
“你们学校在哪里?”
“你送我回去吗?”何洲侧身靠着椅背看向周苔,道:“我们宿舍这个时候已经关门了。”
周苔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疑惑道:“这么早?这才八点啊。”
“是啊。”
“我还是送你回去,关门了你就随便找个地方睡吧。”周苔打了转向灯掉头,也不管何洲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权当他头脑还在发热讲昏话,先把他送回学校要紧。
今夜里和何洲差些点擦枪走火,年轻的男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若不是及时收回来理智,以后怕是要被纠缠上。
假使承了丁时嘉这情,周苔不得不去做他的眼线,她委实不想再让葛万姿和丁时嘉扯上关系,更不想就败送何洲的大好前程。
丁时嘉婚礼后给她发了何洲的具体信息,城大的高材生,才十九岁,做丁时嘉助理这几月看得出他思路明晰,人也挺拔俊俏,怎么也是前途无量的,犯不着在她身上栽个跟头。
年轻的时候人们总想犯错,何洲也不外乎如是,和她这样的大明星有些皮肉关系,乍一看新鲜神气得很,但一日他身家被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翻个底朝天,无论事实如何,到头来都会是些污言秽语砸在何洲身上,他要么承受不住崩溃得一塌糊涂,要么把怨愤全数发泄到周苔身上。
周苔挺喜欢何洲,不希望他讨厌她。总不如这时候好聚好散,好歹留下个偶得春情的好印象。
城市夜晚的路灯从他们身边一路延伸到道路尽头,离近了是夜晚的太阳,离远了是璀璨的天河。
周苔有首歌写过路灯,她在某个迷惘的夜晚把车开到了城市边缘的山上。从山顶望下去整片城市像是银河倾泻而成的湖泊,车影是游鱼,人群是浮藻,而周苔好容易从这极易沉溺的城市沼泽中逃脱出来,没多久又不得不回去。
她回去写了那首歌,夹在她第四张专辑几首大热歌曲里,没多少人提起。
惟有金艺闻在他录音室里放了几个月,说她难得有首歌不俗。
想起何洲是金艺闻的粉丝,周苔在等红灯的间隙中在车镜里偷瞥了眼,年轻男孩子下颚上又开始冒出青硬的胡茬,他抬手把覆在额前的头发揉乱了,倏地转头对上周苔,道:“别偷看我了,姐姐。”
周苔没回他,只默默把眼神收回去,又听见他嘟嘟囔囔继续说:“怎么就非要把我送回学校呢?说了宿舍关门了你也不信,我们宿舍还没有人在,我是怎么也进不去的。这月的工资也没发,我今天可真要露宿街头了。”
何洲说着叹了口气,胃饿过了头开始火燎似的痛,他忽的看见街边一闪而过的烤肉店,忙拍着窗户喊周苔停车。
周苔把车停靠在路边打上双闪,问道:“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有个烤肉店,我还没吃饭呢,饿得慌,你把我放到这里就好了,我自己回学校。”
周苔抻着脖子朝后看了看,果然看见不远处一家烤肉店亮着灯,她思忖了会儿,还是熄了火把包拿起来道:“走吧,我请你。”
“不用了,被人拍到怎么办。”
“我就说你是我弟弟。”
何洲轻哼了声,促狭道:“怕是会被写成被包养的弟弟。”
他说着开了车门,眉头拧得更紧:“周小姐,我也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虽说我比不得您有地位有名气,但我也不是非要攀附您那些,我有骨气。”
周苔听他那一声“周小姐”,知道他是真生气了,年轻气盛的男孩子哪里都比不得她,也不知道是自卑还是自尊,显然在别扭她的态度。
“刚才的事我跟您道歉,周小姐漂亮得很我也承认,但我也不过一时鬼迷心窍了,不是成心,还请周小姐见谅。”
“如果周小姐要我做什么我也绝对可以,但没必要那样避我嫌,今晚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不会到处去说什么,请周小姐放心。”
周苔听着何洲说话,见他下了车也没有拦,她只想他现在好好冷静下,等何洲后视镜里的身影进了烤肉店,她才放心驱车离开。
烤肉店即使已经翻过一轮台了也依然人声鼎沸,何洲没找着为止也不愿意等位,出来没在路边看见周苔那辆红色小跑。
他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倏地卸了力气在烤肉店门口椅子上一瘫,仰头在空中抓了抓虚无的路灯光,喃喃道:“怎么就不喜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