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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待男人离开，少年四仰八叉地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愣，想到了什么，又突然坐起来，鄙夷地看她，“不是，那女人怎么找来个高中生给我补课，再怎么着也得是个大学生吧？”
“…”
“你哪个学校的？津北一中？我怎么没见过你？”
余念弯腰捡起被他扔在地上的课本，不卑不亢地回他：“我A大外院的，开学就大二了。”
少年略微挑眉，“哟，A大，厉害啊，学霸小姐姐。”
听出了他话语间的揶揄，余念懒得和这小屁孩儿计较，只想赶紧做完分内之事，然后拿钱走人。
她回以一笑，“你也不赖，学神小朋友。”
许是屋内只剩下他们这两个年纪相当的人，气氛刹时变得有些微妙。女孩子清丽的笑颜不经意间晃了少年的眼，邵嘉树傻傻地盯着她失神。
幸好及时回了魂，他干咳两声以饰尴尬，故作镇定道：“彼此彼此。”
这小少爷只是表面上嚣张跋扈，相处起来倒不难。
两个小时的补课时光很快过去，邵嘉树从来没觉得学习是件意犹未尽的事。
看窗外天色暗了下去，他随口问道：“你怎么回去？这地方鸟不拉屎的，能打到车吗？”
余念背上书包，笑着对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说：“打什么车，坐公交啊。”
“公交？哪儿有公交？”
“公交站离这儿还有段距离，得先骑十几分钟的共享单车。”
邵嘉树实在无法理解，竟然还有人骑自行车去坐公交。他拿起手机，“你先别走，我让我家司机送你。”
余念闻言连忙拒绝。
“那我给你叫辆车，车费算在补课费里行吧？”
手机适时响了起来，余念看了眼来电显示，敷衍道：“谢谢你，真不用了。”
邵嘉树瞄见了手机屏幕上的“若尧哥”三个字，见她迟迟没有接电话的意思，好心提醒道：“你哥啊。”
余念避嫌，并不打算当着外人的面接通，于是转移了话题，“课后要求的古诗文一定要背会，那些都是送分题。我晚上把作文材料发给你，你抽时间写一篇，下周我来检查。还有，别写错别字…”
邵嘉树跟在她身后送她下楼，看着她清瘦的背影，听着她絮絮叨叨，有种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很陌生也很奇怪。
他不满地嘟囔起来：“打住打住，你怎么比我们班主任还烦人啊。”
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的男人听到动静，抬眸望过去，叮嘱对方几句便收了线。
“结束了？”
热心的小少爷抢在她面前开口，“爸，她学校在西郊，离咱们家特别远，你让司机送她吧。”
余念还未反应过来，男人便走近了，“我正好要去那边见个朋友。不介意的话，顺路送你一程？”
这话说出来，余念也不好再拒绝，“那麻烦您了。”
返程还算顺利，司机开得很稳，也没怎么堵车。
余念坐在后座，好在身侧的男人一直在接电话，缓和了尴尬的氛围。
刚给程若尧发完信息手机便自动关了机。
她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夜景，本想眯一会儿，但最近期末周太累了，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醒来时车已经停在了校门口。
似乎还停了有一会儿。
“实在对不起…”
她的时间不值钱，但身边坐着的可是以秒计金的人啊。
男人笑了下，化解了她的窘迫，“没关系，停在这里方便吗？”
余念点点头，匆忙道谢下车，等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夜幕之中，她长舒一口气。
…
“念念。”
余念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转身，看见程若尧就站在不远处。
她一时之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本能地朝他跑过去，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若尧哥，你怎么来啦？”
程若尧收紧了环在她后背的双臂，笑道：“想你了呗。”
“和你打完电话就买了最近一班高铁，还好赶上了。”
她仰头，抬手摸了摸他线条硬朗的侧脸，胸腔里糅着喜悦，感动与心疼，声音柔软得无以复加，“我也想你，特别特别想。但我真的不想你这么辛苦，你那么忙…”
听到了哭腔，程若尧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哄道：“傻了吧唧的，你不想我辛苦，那你知不知道，我也不想你这么懂事？”
“别操心家里，有我在。更别担心钱，你只用好好上学，听见没？”
余念定定地看着他，眼眶发热，那张俊朗的脸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程若尧不支持她在外兼职，一是担心她女孩子家家的不安全，二是怕她受累，想让她没有顾虑地念书，别的事儿有他扛着。
这种话余念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不是没往心里去，她只是于心不忍。
这么多年，他毫无保留，倾心尽力。余念觉得自己就像只贪婪的吸血虫，心不安理不得地享受着他所给予的一切。
见她心不在焉的，程若尧又问了遍，“听见了？”
他们早就是家人了，余生那么长，也没必要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况且以后对他好的机会多着呢。
思及此，余念心里好受了些，她抿唇笑笑，“若尧哥，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