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失而复得</h1>
郑蘅在机场候机室坐着,H市的机场,这个地方,她也不甚熟悉。
读书的时候除了家里给的生活费,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她在北方,她的少年在南方。
她每次去见他,都是坐漫长的火车。一路南下,途径好多个大大小小的城市,绿皮火车慢悠悠地行驶着,一段一段地把他们一千多公里的距离缩小到零。
偶尔会遇到机票特价的时候,只是这种航班常常是在深夜起飞,凌晨抵达。
于是她的少年数着时间,乘坐最后一班地铁来到机场。他的姑娘还在遥远的北方机场里,心急地等着飞机起飞。
那么多次,他安静地立在深夜里,带着她喜欢吃的零食,极有耐心地在机场等她起飞降落。
更多时候,是陆沉一个人熬过一天一夜的火车,从南到北,千里迢迢去找她。
因她公交车晕车反应严重,她读书的城市也没有地铁,陆沉亦不放心她一个人打车去车站,于是每次都一声不吭地直接出现在她的学校里。
长身玉立的少年,有些孤傲地立在路灯下面,脸上的深情略微有些疲惫。
见到他的姑娘出现在学校门口,对她宠溺一笑,绵延春风十里。
那时候他们每次见面,需要面对许多在那个年纪里难以对抗的问题:漫长的距离,遥远的车程,以及金钱上的拮据。
这样的两个人,却对此乐此不疲。而那时候的感情实在深厚热烈,即使遥远,也保持着一个月见一次面。
不在身边的时候,各自都省吃俭用,只为了短暂的几天相伴。
甚至,陆沉还做了很多的兼职。每次见面的时候,给他漂亮可爱的姑娘,一枝新的口红,或者带她去买好看的衣服。
而如今他们各自成长,见一面只不过两个小时的飞机,再无学生时代那些无能为力的困扰。
但是她的少年,再也没有去过她的城市。
她一个人在他的城市徘徊了七年,一个人来,一个人去,再也没有人会在这座城市里,迎她,送她。似乎在把跟他在一起的那三年里,他一个人去找她的多出来的那些次数,一一弥补。
她这么多年的耿耿于怀,或许也是在为了过去里,他多出来的情意,一一偿还。
从未与你饮过冰,零度以下看风景。
他的少年还没有陪她看过雪。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的冬天,她的城市飘起了鹅毛大雪,她在皎白的雪地上写满了他的名字,然后 兴奋告诉他:“陆沉,我们这里下雪了!”
陆沉对着手机笑了笑,然后发送了一行字:“我更想看你。”
郑蘅认认真真地自拍了了十几张,把雪地上他的名字也拍进了画面里,然后把她觉得最好看的那一张发了过去。
陆沉看到了冰天雪地里,她被冻得发红的脸,笑靥如花,眼神里从不掩饰对他的思念。
他只能略带歉疚地回答他的姑娘:“阿蘅,我还没放假。”
“没关系”,她善解人意地一笑,“等你放假了再来找我。”
“乖啊。”
“可是,你放假了,这里可能就不会下雪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我好想跟你一起看下雪,你还没看过下雪的样子呢,雪花从天上慢慢飞下来,像羽毛一样。一下雪,整个世界都是满天飞絮。”
“雪每年都会下,以后总会有机会。”他知道她喜欢他的声音,于是投其所好,用温润酥靡的声音哄她。“到时候,我会陪你看雪花,打雪仗,堆雪人。”
“不许骗我。”其实她最想跟他一起在雪地上牵手行走,书上说,一起在雪上留下脚印的恋人,可以走到白头。
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遇到了最好的人,起初尝到了许多不曾有的甜头,而后却日渐苦涩,固执地不肯松手,最终却还是向现实低了头。
后来终于到了拥有了一切的年龄,却没了当初那份坚定不移的心意,大家都活得越来越精致自我,再没有愿意全心全意守护的那个人。
郑蘅想,或许这就是她七年来一直没有放下他的原因。
他是她人生中的一个遗憾,他离开的时候,也带走了她最天真浪漫的一段岁月。
而遗憾,未圆满,总是难以释怀。当初的那份天真无邪,总是最令人怀念。
正当她感时伤怀,沉浸在往事里不能自拔的时候,手机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郑蘅看到屏幕里的陌生号码,迟疑了一秒,还是礼貌地接了。“喂,你是……”
“郑蘅,你是不是总喜欢不告而别。”陆沉冷冷地开口,凉薄的声音里似有怒气。他回到公司,一上午心不在焉,总觉得她会再次消失,于是推迟了今天的比赛,回到酒店时早已经人去楼空。
“你在哪里?”郑蘅听到他的声音,心里的那根弦再次崩断。
“你昨天住的酒店。”陆沉没好气的回答她,“你在哪,机场还是高铁站?”
“我哪也没去,我在吃饭。”郑蘅面不改色地撒谎道。
他没有不辞而别,没有再次丢下她,那她也不愿让他有被人丢弃的感觉。
“酒店前台说你退房了。”
“那家酒店有点吵,我换了一家。”她心虚补充道。
陆沉半疑半信,语气软了几分。“你没跟我说。”
“你走的时候电话都没给我,我怎么跟你说。”郑蘅语气里满是委屈。
“……”那边难得的沉默了,似乎不知道怎么回应她。
郑蘅见好就收,收起满腹委屈。“我马上去找你,你等我。”
说罢她放下手机,拖起行李箱扭头快步走出了机场,拦了一部出租车,央求师父开快点。
七年后,在他身边的每一秒,都是在与一去不复返的时间作斗争。
她默默存下了他的手机号,给他发了一个信息:“你再开个房间给我吧。”
她本来想直接发一个“你开好房等我。”
想了想,觉得有失矜持,在他面前,她希望能仍然保持体面。
当年分手的时候轰轰烈烈,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甚至停用了原来的社交账号,如今又重新有了联系,郑蘅一路上心花怒放,连晕车的不适反应都被压了下去。
不一会儿手机亮了一下。
他说:“还是昨天那间,你喜欢带浴缸的。”
郑蘅脸上一片红晕,他怎么就一直记着她的这些爱好。
昨天做那种事的时候,也取笑她心急。
浴缸……
偌大柔软的圆床,房间被暧昧琉璃的光线笼罩,冰凉的地板被温软的地毯铺盖,光着脚踏上去也不觉得冷。浴室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浴缸,纯白无暇。旁边的矮桌上,放着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优雅地立在一旁。
这是一般情侣酒店的标准配置,庸俗如她,当年甚是喜欢。
只是浴缸可遇不可求,有钱的时候找一个有浴缸的,没钱的时候普通的大床房就能满足。
越想越深,她的脸也越来越红。
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对男女情爱一无所知,甚至骨子里还惦记着大人们说过的结婚以后才可以行房。
只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夜色撩人,情欲暗涌,脑子里翻云覆雨,他们谁也没克制得住自己。
第一次的时候几乎彻夜未眠,但并不是言情小说里那般一夜七次,而是两个稚嫩生涩的人想要初尝禁果,却因为都毫无经验,折腾了一晚上也没有成功。
陆沉心头格外挫败,郑蘅也觉得情欲被挑起来却无处发泄的感觉让人十分不好受。
于是两个人问了一下度娘,度娘给出十八套方案,最后第二天清晨天一亮,陆沉就跑了出去,在一家成人用品超市买了一瓶润滑液。
第一次去这种地方买这种东西,陆沉白皙的脸不禁红了大片。
回到酒店里看到一脸期待的郑蘅,他把买来的东西放到她手上。“试试?”
郑蘅点点头,乖巧地躺了下来。
他双指并拢,将那润滑液体倒在手上,另一只手按着郑蘅的下体,拨开她浓密的毛发,用手指将润滑液慢慢涂抹在她的下身,顺着她狭窄的玉口往里面推进了一些,柔嫩的触感让他身下一紧,碰了一夜灰的长物又傲然挺立起来。
郑蘅还没适应身体里传来的冰凉的触感,突然被一处灼热的硬物抵住,她惊呼了一声,随后被他破门而入,小腹的饱胀感让她忍不住娇喘出声。
初经人事的她十分不适应这种感受,她扬起脸,看着额头冒着薄汗的陆沉,不确定地问了句:“这就是做爱的感受吗?”
陆沉借着润滑在她狭窄拥挤的通道里抽送得更深,冰凉的液体被她那处的温暖融化,忍不住动了几下,舒服得哼出声来,还不忙回答她:“应该是吧,我也不确定。”
郑蘅听到他的闷哼,一时好奇:“男生也会叫吗?”
陆沉觉得她似乎在嘲笑自己,于是加快频率身下大动,惹得她连连呻吟,他用嘴唇堵住她的嘴,将她的声音尽数咬碎在口中。
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肢,方便他进进出出。
只是不一会儿,一阵浊白倾泻而出。
陆沉像泄了气的娃娃,疲惫地倒在了她的身上,压的她胸口硌疼。
郑蘅温柔的抱住他,柔声安慰道:“百度上说了,第一次这样很正常。”
然而语气里却忍不住促狭,她实在爱打趣他。
陆沉也听出了她话语间忍住的笑意,年轻的少年红着脸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小声替自己辩解:“是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啦”
郑蘅把被子从他脸上移开,捧着他的俊脸亲了几口,认真地对他表白。
“陆沉,我爱你。”
或许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已经见色起意,而后在温润绵长的相处中对他倾心已付。
如今身心相许,与他融为一体,她真得更爱他了。
“我也爱你。”少年眼光坚定,似有一生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