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泽会不会被自己害死,这个就不得而知了,白予堂的仇人倒是先找上门来。
夺“妻”之恨,毁他家的基业,楼肃清从没输的这么惨过。
白骏蹲在白予堂身旁戳着笼子里的一窝小兔子,脸上挂着孩子气的笑容,白霄站他身后一脸温柔和宠溺。
“爷!少爷看到这个绝对会很高兴的!”
“他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你倒是看着很开心。”
白予堂不理解的瞅他。小年轻总是对可爱的毛茸茸的东西没有招架之力,白骏平日都是跟着白予堂出任务,很少有机会展露孩子气的天性。
难得有一窝可爱的小兔子能吸,眉飞色舞之间就差把白予堂捧上天了,他也不明白他家小表弟是为了什么要跟白予堂闹别扭,对破坏他们父子感情的楼肃清可谓是非常不待见。
白予堂挑挑拣拣找了选了一只足月的肥兔子拎起来,白霄送上铃铛给兔子绑上,将兔子装点了一番,白予堂又忍不住盯着手上这团少女心满满的白绒绒。
“荆泽会喜欢吗?”
“会~一定会的!”
白骏绕着白予堂和他手里的兔子转圈圈,白霄一把拉住他,让他站好别没大没小的,白予堂见白骏一脸渴望。
“你随便挑一只兔子养着吧。”
“真的!”
“真的。”
白予堂抱着兔子朝白荆泽的别院走去,白霄无奈的敲了一记白骏的后脑勺。
“干嘛,哥!”
白骏蹲在地上一手揪着兔子耳朵,一手捂着后脑勺。
“爷的脸上挂了彩,想也知道是荆泽做的。你让爷现在去找火头上的荆泽,万一荆泽又干些让爷上火的事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诶!!!关我什么事!”
白骏抱着兔子顿时觉得怀里的白绒绒不可爱了,万一白予堂真的迁怒他···
“算了,爷真要怪罪下来,我跟你一起担着就是了。”
看出弟弟的沮丧,摸了摸弟弟耷拉的脑袋,白霄轻声道。
白荆泽裹着被子缩在床上一动不动,听到脚步声也不理会,反正除了白予堂还能有谁。
白予堂见青年露出一个萧索的背影给自己,去叫他他也肯定不会搭理自己,低头看怀里的一小团。
小兔子磨磨蹭蹭蹦蹦跳跳曾到白荆泽面前,红彤彤对上白荆泽的红眼圈。
兔子抽了抽粉嫩的鼻子,青年也吸了吸泛红的鼻头。
两只一大一小同步默契,白予堂默默地在心里念千字文冷静某个冲动的部位。
手指从被子里钻出来戳了戳那团白毛,指尖一戳一个坑,小兔子凑上来嗅青年身上的味道,白色的胡须颤颤巍巍。
手掌落下就要薅兔子毛,另一只手却更快的拎走了兔子。白荆泽探出脑袋看向白予堂,兔子还在他手里蹬腿。
“舍得出来了?”
“哼!”
被子一裹继续撅着屁股被对他,白予堂磨了磨牙。
“今天吃红烧兔肉好呢,还是烤兔子好呢!”
青年一把掀开被子,恶狠狠的瞪着男人。
——
“出来转转心情也会变好。”
“心情变好也不会原谅你!”
“我倒是不记得做过什么需要你原谅的事。”
白予堂的口气气死人,小兔子在桌子上爬来爬去,脖子上的铃铛叮铃铃的响。
白荆泽忍不住戳了戳兔子的耳朵。
“待会儿你打算烤还是爆炒。”
“什么?”
白予堂正欣赏着一大一小两萌物的互动,脑子没转过弯来,白荆泽呼了口气。
“你不是要在院子里烤兔子么?”
白予堂双眼瞪大,他方才的口气明明是威胁,怎么到了青年耳朵里就变成了美食邀约,他家小孩的脑子究竟怎么长的?!
看着白予堂的反应白荆泽的眉头抽了抽,知道自己是误会了,白予堂一脸艰难的拎起兔子耳朵。
“我换只大的,这只没多少肉。”
说罢就要起身离开,白荆泽坐在他身后忍不住“扑哧”一笑,这一笑顿时如春暖花开也让白予堂回过神来,回头看去,青年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扑克脸,红着眼圈狠狠瞪他。
这一幕被潜藏在树上的楼肃清看个正着,见到白荆泽对他笑,见到白予堂讨好青年,两人之间的氛围仿佛回到了从前。
楼肃清眯着眼,唇角闪过一抹嗜血的笑容。
他的攻击狠毒而又快速,白予堂根本来不及躲闪,听到武器破空声的白荆泽却率先反应过来一脚踢开袭过来的软剑。
多日不见,楼肃清的伤已经全部康复了,只是嘴角和脸上还带着些淤青。三人的脸上都挂着彩,看上去狼狈莫名。
白荆泽见到楼肃清的时候,是很开心的,可下一刻他就开心不起来了,楼肃清看着他的眼神宛若他是他的仇人一般。
楼肃清则是瞥到白荆泽手指上的指环不见了,只当他真如陆丞华所说,背弃了自己和白予堂重归于好。
想到自己绞尽脑汁想救他,对他的温柔对他的怜惜,到头来自己不过是白予堂的替身。
替身···
替身!!!
他楼肃清居然成为了别人的替身!
可笑至极!
讽刺至极!
认定了白荆泽背叛他的楼肃清根本不留任何情面,直接出声让他闪开。
“白荆泽!让开!”
“肃清!为何···”
“为何要杀他是吧!他该死!白荆泽,你若还想要我就帮我杀了这个人!”
“你胡说什么!他是我父亲,你疯了!”
“果然···”
楼肃清手腕翻转挽出一个剑花,软剑指向白予堂。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再压抑实力,楼肃清的攻势快又猛,白荆泽被逼的连连后退,白予堂眼下了然,拉开青年,手中的长剑格开楼肃清的剑,楼肃清收剑一脚踢开白予堂的手腕。
“不要!”
白荆泽以石子为暗器,掷出令楼肃清的剑锋偏离,白予堂趁势一剑刺在他肩上。
“住手父亲!”
白予堂分心之间,楼肃清的长剑同时刺穿了白予堂的腹部。
冲上去握住楼肃清的剑,阻止楼肃清再施力,楼肃清僵硬的站在那,低头看着自己被洞穿的肩膀,又看向青年抓着自己长剑的手。
长剑脱手,落在地上,白荆泽的掌心被割的七零八碎,他挡在两人之间,阻止双方再动手。
可在楼肃清看来,就是白荆泽护着白予堂的一幕。
“你当真···要拦我?”
“当我求你,不要伤他。”
若是白予堂倒台,白家产业尽数落入外人之手,会有一堆人失去工作吃不上饭,而白家其他受白予堂庇护的人也会陷入艰难的困境。
白荆泽想要解释这些,却被楼肃清狠狠推开。
楼肃清失望的看着他,抬手捂住肩膀。
“你的伤···”
“不用你猫哭耗子!”
楼肃清吼道。
“原来你也是个放荡无耻朝三暮四的贱人!”
“肃···”
白荆泽傻住了,双眼泛红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你是被他操的食髓知味了么!还是说,你从头到尾只把我当成他的替身!旧情人稍一放低姿态,你便立刻心花怒放的投怀送抱!是啊!你本来就是可以和自己父亲乱伦的变态不是么!”
“楼肃清!你在说什么!”
白荆泽嘶哑的问道,楼肃清冷笑着看向冷着脸的白予堂又看向悲愤欲绝的白荆泽,心中升腾起一股折磨敌人的快感。
“说出你内心的渴望啊!你不是很喜欢他吗?跟他上床的滋味怎么样?早知道你是这种喜欢被虐到的变态,我也不会一开始对你手下留情了!”
“闭嘴!”
白荆泽忍无可忍,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楼肃清的嘴角被抽出血,他不在意的伸出舌头舔了舔,恶毒的看向面前的青年。
“婊子!”
狠狠扯下脖颈上的坠子,楼肃清将之扔还给他。
“我们之间,再无情谊。白荆泽,再见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白予堂没有让人拦楼肃清,他腹部中了一剑血流不止,楼肃清也好不到哪去。
白荆泽站在那,弯腰拣起那枚玉坠,面无表情的看向楼肃清离开的方向。
男人跌跌撞撞,有几次险些倒下,白荆泽还是追了上去,白予堂漠然看着他追过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楼肃清离开白家的瞬间,便一头栽倒等在那的陆丞华身上。
“你怎么又弄成这样!”
“送我回去,快!”
紧紧抓着陆丞华的衣领,楼肃清低声哀求,陆丞华扶着他上了马车。
白荆泽目送他上车离开才松了口气,疲惫的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青年头疼的按住自己发热的双眼。
“你居然没被白予堂打死。”
“只是做戏让他放松戒备,他知道杀了我没好处。”
楼肃清让陆丞华为他做简单的止血处理,陆丞华想起方才看到追出来的白荆泽,心下不安。
“他的脸色很难看啊!”
“有白予堂安慰,不会有事。”
“可是···”
“少婆婆妈妈!现在不是和他相认的时候,至少要解决了白予堂,我才能···唔···”
陆丞华不满的加重了上药的力道。
“你和白予堂真是半斤八两,他怎么就看上你们这两个疯子。”
“他和白予堂有说有笑···没有我,白予堂对他好了不少,至少他不用那么辛苦,再过段日子,他便会忘了我吧!毕竟我送他的戒指,他也亲手扔了···你说的没错,我从头到尾,只是那个人的替身,呵呵呵!”
陆丞华张了张嘴,还是咬牙吞下了那件事,好不容易让两人分开,现在再说出来只是往楼肃清伤口上撒盐罢了。
楼肃清说的洒脱,可心底早已气炸了。
不将白予堂碎尸万段,他绝不会罢手。
他从来都不是忍气吞声的良善之人,白予堂抢走他喜欢的人,他便将白荆泽重新抢回来,白予堂加诸在他身上的耻辱他也会一并讨回。
楼肃清独自一人在山上的竹屋内养伤,把玩着手中的戒指,屋门突然被踹开,数十名黑衣人将楼肃清团团围住。
抬手抽剑,蒙面黑衣人一拥而上。
“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按时来山上送药送饭的陆丞华赶来时,便看到一屋子的狼藉和血腥,而楼肃清不见踪影,陆丞华手中的食盒跌落。
“楼···楼肃清!”
转身惊慌失措的朝山上跑去。
平日里总是咒楼肃清“去死”“短命”之类,可他真的不想楼肃清出意外。
陆丞华失魂落魄的找到白荆泽,见陆丞华样子有异,白荆泽当场下意识的以为楼肃清出了什么事。
“白荆泽!他都已经那样了,你能不能让白予堂放过他!”
“他怎么了?”
白荆泽胸口的衣襟被陆丞华揪着,扶住陆丞华让他站好,陆丞华抽噎着开口。
“我找不到他!回去的时候,屋子里乱成一片!除了白予堂我想不出还有谁要置他于死地!”
急促的喘了一声,白予堂手一用力陆丞华狠狠地撞到墙上。
“开什么玩笑!”
“你不相信自己去看!”
陆丞华捂着被撞疼的后脑勺委屈道,白荆泽立刻松开他转身朝马厩冲去。
山上的竹屋内依然乱糟糟一片,到处都是武器打斗的痕迹,地上还残留着一滩凝固的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白荆泽呼吸一窒又朝后山跑去,他记得后山地形复杂楼肃清在那里比较容易发挥。
后山找了一圈也不见他的踪影,白荆泽无奈只能大声呼喊楼肃清的名字。
“少爷找楼少?”
孙哲站在他身后礼貌的笑道,白荆泽见是孙哲心下一凛。
“你要找的人就在山下,这么高掉下去,只怕无法生还!”
孙哲恶意说道,见白荆泽不为所动,孙哲继续补刀。
“我可是亲眼看见老爷把他扔下去的,您若是怀疑可以去问老爷!”
单膝跪地看向深不见底的山崖,青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孙哲以为白荆泽听到楼肃清的死讯会伤心欲绝的乖乖离开。
下一刻,青年睁开眼。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若骗我,我必定要你好看!”
站起来纵身一跃,孙哲来不及阻拦,面色扭曲的看白荆泽跳下去。
“这···这个疯子!居然就这么跳下去!”
白荆泽自然不会想不开跳崖自杀,这山崖上长满树藤,攀着树藤减缓下坠速度,身影在陡壁之间穿梭。
他不相信楼肃清会死,那个人怎么会这么轻易死去。
可如果是真的···他被白予堂杀死···
白予堂是他的父亲,无论如何他也做不下弑父的事,那唯有在崖底赔他一条命。
眸色渐沉,青年专注的盯着崖下。
孙哲本是故意刺激白荆泽,想看他难过却没想那人会做出这等疯狂的举动,心中震荡不已,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莫名的不舒服和嫉妒。
是的——
以前曾嫉妒白荆泽的一切,而如今,则是嫉妒着他可以为了喜欢的人不顾一切!
明明都是世家公子,没了楼肃清他可以选择更好的,为什么要做这种愚蠢的事。
在那嫉妒下却又有一层淡淡的欢喜。
他是否能期待,自己也会遇到如白荆泽这般不顾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