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这位道长请留步!”
他开口喊住了前面那位道长。道长转过身来,剑柄上的穗子晃了晃,洁白的道袍衬得他丰神俊朗、清冷出尘,冷俊的眉目看起来十分严肃。
“阁下可是叫我?”
???他愣了愣神,说:“楼上客满,不知可否请道长与我一桌喝酒?”
???“抱歉,师弟正在楼上。”
???“啊这样啊,叨扰了。”
???他看着他上楼,消失在转角。
???这便是他和清贤道长的初遇。
???他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每天都要去酒馆里坐一坐。明明隔上半个月才能遇着他一次,每次照面而过,甚至一声招呼都没有,他也想见他。
????可世事就是那么出人意料。
有一次,清贤道长从楼上下来,出门时微微顿首,转而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他抬眸一看,笑着举杯相邀,“道长,喝一杯?”
???“我不喝酒。”
???“奇怪了,不喝酒来酒馆做什”顿时,他察觉到自己似乎窥到了别人的秘密,连忙转移话题,“那也无妨,我们喝茶?”
???“好。”
???他喜欢这里的酒,却喝不惯这里的茶,总觉得有些清苦,咂了咂舌,就说了出来。清贤道长说:“若是细细品味,自然能感受到其中甘甜。我倒是想问,酒有什么好喝的?”
???“诶,道长乃世外之人,自然不懂这酒中滋味。酒啊,可是好东西!人在烦闷的时候喝上一蛊,什么烦恼事儿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哦?那你每日在此喝酒,可是有什么烦恼事儿吗?”
??他一笑正要作答,突然反应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每天都在这里喝酒?”
??清贤抿了口茶,淡定自若的看着他:“我每个月下山的时间都是随心而为,若你不是每日都在,我怎能次次都看到你。我不信,世事竟能如此凑巧。”
??这话里大有玄机啊!
???“你”他一愣,凑近了说:“我说,道长你不会是怀疑我跟踪你们吧?”
???清贤一挑眉,意味不明的说:“我可没这么说。”
???他心里很委屈。
???他觉得自己真是有口难辨,也不想辩。沉默之际,不禁也冷了颜色,“道长想多了,我只是一个酒鬼而已,坏不了你们的大事。”
??说完,起身离去。
??只消停了几日,他又去了酒馆。
??不为其他,习惯而已。
??然后出乎意料的又遇到了道长,他正奇怪他不是半个月来一回么。道长已经往这边走了过来,“不知可否与你同坐?”
???“道长请随意。”他直起身端正了坐姿,一边给他倒茶,一边说:“真巧啊道长,今日我随心而来,你也随心而来?”
???“不巧,等了几天了。”
???他愣住,清贤伸手扶了他将要倒满的茶壶,又说:“上次确实是我冤枉了你,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他看着面前这人一脸冷漠的给他赔罪,连个手都不拱一下,笑了笑,换了一杯酒水给他递过去,“道长若是真心赔罪,不如满饮此杯?”
????他只是逗一逗而已,哪知他没有丝毫犹豫,端起就是一干而尽!酒杯放在木桌上砰的一声,清贤皱了眉头,忍着喉咙的火辣说道:“如此,告辞了。”
???看样子,大概有点生气了?
???他懊恼的看着他离去,行至门口时还晃了晃,他刚作势要起身,道长的师弟进来把他搀住。两个人简单的寒暄几句,一同离去。
???唉,他又坐回位置去,继续喝酒。
???之后,一个多月都不曾见到过道长,他还以为不会再见到他了,可是缘分就是如此奇妙。
??有句话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结仇?
只因他前阵子抢了别人的风头,被人惦记上了。所以不知怎么的就着了道。醒来时,被人捆在麻袋里抗在肩上跑,枝条不断刮在身上,后背全部被雨水浸湿。他挣了挣,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一星半点的功夫都使不出来那人扛着他跑了好一段路,才把他扔下来,随后只听“唰”的一声,剑锋出鞘!
???他还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去了,静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麻袋被解了开。
??月明星稀,清贤看着被捆绑在麻袋里的他,微讶:“是你?”
???他翻了个白眼,呜呜两声,清贤连忙摘了他口中的布。
???“呼~多谢道长相救。”
???“你怎么被这个杀手盯上了,最近得罪了人?”
???“是得罪了一个小人,不小心着了道。道长又为何在此处?”
???“纯阳宫弟子屡屡被害,我来查个究竟,刚好追查到他。可惜他已经服毒自尽了。”
??他身上全部湿透,这会儿不禁打了个冷颤,无奈的瞧着清贤,说:“我说道长,你还是先给我松了绑吧。”
??清贤道长将他扶起来半拥进怀,手绕到他背后解了他手上的绳结。完了刚一退开,清雅就像是失去支撑一般软倒在他怀里。清贤皱眉道:“软筋散?”
??“应该就是那玩意儿,我完全使不上劲”
???他都这么惨了,清贤肯定不好就此离去,但是,“城门已关,今晚恐怕是回不去了。”
???“没事,我知道城外有间破庙尚可避雨。”
??这些都没有问题,可是,“可是这软筋散一时半会儿还解不了。”
???这个完全不成问题,清雅轻笑道:“恳请道长屈尊背我一回吧,或者,把我扛过去也行。”
???最后,清贤还是背了他,他软趴趴的搁他肩上给他指路。眼见机会难得,赶紧一个劲儿的跟他套近乎,“哎,认识道长这么久了,竟还不知道长名号”
??“虚号清贤。”
??“清贤,清贤”他不禁念叨了两遍,说道:“哦,鄙姓余名轩字清雅,你叫我一声清雅即可。”说完,又笑了:“你说巧不巧?你号清贤,我字清雅,听起来好生般配”
??清贤道长微微一顿,他连忙道:“啊抱歉抱歉,在下失言。”
那破庙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雨越来越大,两人在夜雨里赶路,都已湿透。他头有些昏沉,渐渐的话就少了,偶尔还能撑起头来看一看路,然后又趴回他肩上。
过了好一会儿,道长偏头道:“你撑住!”
???“唔,没事,一直往前就,就”
???“别睡着!”
???“唔”他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
破庙确实很破旧,地上大多都是潮湿的,根本没有干处,唯一有用的就是不用淋雨了。
这里没有柴火驱寒,清贤只得把迷糊的人抱在怀里,就那么坐了一整夜。大概是他身上比较暖和的原因,怀里的人蜷缩成一团,一直往他胸口钻。这家伙扒得实在太紧
第二日天刚亮,清雅是被叫醒的。他今天不仅没有好转,似乎更加严重了,睁眼一看仿佛天地都在旋转。他懒得起,索性赖在他怀里不起来了。
清贤提醒道:“天亮了。”
“是啊这一夜过得真快。”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清贤下句话,他抬头一看,隐约看到他脸色不太对劲,“软筋散已解,我告辞了。”他说着,真要作势把他放下来。
“诶?你别丢下我啊!”他连忙抱住他脖子,拿自己额头在他的额头上蹭了蹭,可怜巴巴的说:“你看你看,还烫着呐!你救人救到底嘛”
清贤往后避了避,无奈的看着他,又妥协了一次,“那我把你送回去再走。”
他这回病得确实有些严重,撑到回家就倒下了,烧得昏天黑地、神志不清。他家里没人照看,清贤自然不能丢下他不管,去抓了药熬着喂了他几天,发了汗,人才清醒些。
因他出了一身汗,醒来时,刚好碰见清贤把他衣服脱光了擦身。他一激动,差点没被自己一口水呛死,“我,我我自己来!!”
清贤收拾了帕子,给他端药来。他靠在床柱上拍了拍额头,嘴角的笑怎么都压制不下去,“哎呀,麻烦道长照顾我这么多天,清雅心里真是万分过意不去啊”
刚说完,就发现清贤正两眼瞧着他,把他嘴角的偷笑全部看在眼里。他连忙清咳两声,企图掩饰过去。清贤把温度适宜的汤药递到他手上,眼睛里带了几分笑,“是么,过意不去?我看你好像高兴得很。”
“哪里哪里,清贤道长救了我两条命,这辈子我无论如何都要报答你!”
“报答就不必了,此次回去,想必不会再下山了。”
他顿时愣住:“额,不下山了?噢那,那我就去华山找你啊。”
清贤道长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一直看着他。让他觉得,好像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去。虽然其实,看穿了也没什么
“那个,那你明天再走好不好?”
“好。”清贤难得的笑了笑,眼里仿佛有细碎的耀眼光芒。他对上那视线,脸上微热,连忙低下头去。可是一低头又看见了碗里自己的倒影那个怀春少女般笑得一脸痴样的不可能是他!
晚上洗了个热水澡,两人都早早地睡下了,清贤规规矩矩的躺在床塌边,呼吸均匀。但他睁着眼躺了许久也睡不着,月光照在窗台,他心里十分的煎熬,却也不敢翻身,怕惊醒了他。
如此良辰美景,不做点什么真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唉!
“怎么一直叹气?”黑暗中,清贤突然出声,十分磁性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清贤正看着他。大约是因为一直以来都对他有那种想法,所以每次碰到他的视线,都十分心虚,总觉得那些心思都被他看在眼里。他挺喜欢清贤道长的,而且莫名其妙就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他。
“咳,睡了几天了,就是,有点睡不着”
清贤翻身过来,带着一点凉意的手背放在他的额头。他正愣着,那手随即就离开了,拉了被子把他捂个严实,“好生顾惜着,别又受寒了。”
“嗯。”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心而已,他却突然感动得不能自已,连心跳都加速了。他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触到他身上的温暖时,悄悄攀上他手臂,“清贤?”
可是清贤没有理他。
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那张俊颜瞧了瞧,又缩回去。按理说,不可能入睡得这么快啊,他都准备跟他说一说心里话了。他头一次离他这么近,心跳得很快,那清爽的气息让他忍不住还想再靠近一点
突然,乱动的手被他一把抓住,清贤问他,“怎么,还是睡不着吗?”
这低沉的嗓音真是诱惑得要命!他心里的火烧得越来越旺,轻声问他:“清贤,你们修道之人,都得清心寡欲的吗?”
清贤默了默,“非也,天道无为,顺其自然。”
“那,你试过没有?”清贤没有回答,不知听懂他的意思没有。他咬了咬唇,又问:“你想不想跟我试一试?”
话音未落,握住他手的力道突然加重,将他摁在了枕头上。他心跳如雷,那声音却十分冷静:“清雅,你再这样我就”
“你就如何?”
“我就封了你的穴道!”
“咳,道长要封哪个穴道?”
清贤松了手,他纵有那个色心,也没那个色胆主动搞事情,老老实实的没去骚扰他。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果然又受寒了。清贤目光莫测的看了看窝在被子里没敢露头的他,在一旁说道:“我走了之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这么任性。”
他闷在被子焉焉的应了,等他闷得受不了露头出来的时候,还以为人已经走了,心里好一阵失落。
清贤买菜回来,刚进门就瞧见他抱着一坛酒在喝,看样子,已经有几分醉了,“少喝点酒。”
他突然听到他的声音,还以为是错觉,恍然抬头看见他皱着眉头的样子,霎时酒醒了大半,“清贤,你,你不是走了么”
他放了东西,在床边坐下,叹道:“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走?”
“我”他欲言又止,暗自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酒劲占了上风,“清贤,我有个秘密!我最近不是,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一个人了。”
心里话说出来之后,果真是那种破罐破摔的痛快!他又灌了口酒,轻佻的笑望着他。清贤沉默着,淡淡的看了看他,没有接话。他问:“喂,你怎么不问问我喜欢的是谁啊?”
他还真问了:“谁?”
“那个人,远在天边”看见他清冷的眸光,他突然又失了勇气,“那个人他远在天边啊,我这辈子都没什么指望了。可是我觉得,他肯定知道我喜欢他了清贤,你告诉我,他会不会也喜欢我?”
清贤又没有回答。他心中微微苦涩,直起身来慢慢靠近了他。在他的眼里,他看见了醉了的自己,心里头一冲动,抓住他的手问:“那清贤你呢,你会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望着他的眸光微动,他没敢等他的回答,勾着他脖子往后一躺,两人便叠在了床上。他闭上眼抬起下颌去吻他唇,清贤似乎也没多大抵抗,起初顺应着接受他的亲吻,慢慢的也学会了反攻。干柴遇到烈火,一触即燃,仿佛怎么亲也亲不够一样,清贤捏住他下巴抬起来,趁着他喘息的时机探进去,捉住滑溜的舌凶狠的吮。
彼此几个回合,清雅已经被他亲得昏了头。
“唔,清贤”直到他唤了他一声,才稍稍清醒。睁开眼看见被压在身下还沉醉其中的人,从他身上离开。清雅正是情动的时候,见他退却立刻就要追上来索吻,他抬手就将他按回到枕头上去。
清雅愣愣的看着他,稍稍平复了喘息,“干嘛亲得那么凶啊,想把我吃下去不成?”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就要走。清雅猛的抱住他后腰,死皮赖脸的在他腰窝蹭了蹭,“我不管我不管,你亲了我,你不能走!”
简直魔障了!
他深知不能再待下去了。刚要扳他的手,就听见他哭喊道:“清贤!你别清贤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你不要走!”
“你再这样我就——”
“只要你不走,怎样都行!”
他心中一软,回身瞧他,那水润的眼睛委屈的望着他,还真的哭了。他无奈的抹了那泪水,一时间心乱如麻,索性抬手点了他安眠穴。
?他确实早就察觉清雅对他有意,之前还以为他不过是一时新鲜,想不到竟然喜欢他喜欢到了这个地步。可是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想法,脑海里乱得很,想不清楚。
或许,真的需要离开这里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