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告白
程以呈再一次察觉到自己走神，他收起课本，对正在背诵的小朋友喊了停。
出去和小朋友妈妈表达了歉意，并约好下一次补习的时间，他提前回了寝室。
寝室另外三个人都在，一边喝酒一边打斗地主，见他回来，老四连忙让了位置给他，顺便递给他一瓶啤酒，“看你最近身上冰层越结越厚，都要把寝室变成冰窖了，来来来，打打牌，赢他们的钱，放松放松。”
老大白了老四一眼，“一边去，人老三翻一篇稿子的钱都够我们几个半个月的伙食费了，人还看得上打牌这点小钱？等等，这不出我手里了么，对二！”
“炸了，”程以呈慢悠悠扔出四个五，“不好意思，小钱也是钱，掏钱吧！”
“操！”几人哄笑出声，程以呈晃晃脖子，也觉得轻松了些。
老四坐程以呈旁边，边观摩边刷着手机，突然就掐着嗓子叫了出声，“哎哟我去，弟弟不愧是弟弟，比我们牛逼啊，这追爱追得也太高调了叭！”
他把群里的小视频打开，把手机递到程以呈面前给他看，程以呈只顺势瞥了一眼，瞬间就定住了。
女生寝室楼下，李宏文坐在小板凳上，抱着吉他弹唱了好几首，以他为中心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有起哄的，也有指指点点的，他边拨弦边和观众们互动，十分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
又一曲完毕，他拿起小喇叭对着某个楼层方向喊道:“程小渔，你好狠的心呐，我都在下面兢兢业业唱了好半天了，你都不出来见我一下！花儿都要萎了，蜡烛都要熄灭了，我的心都要碎了！”
喇叭声不是特别大，但也足够这方圆两三栋的人听见，大家见这人声情并茂跟说相声似的，都打开窗子往下看，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程渔再也忍受不了，恨恨地打开窗子，捂着半张脸对楼下怒吼:“你别喊了！丢死人了！”喊完之后，她又快速把窗户合上，看起来丁点都不愿意与楼下的人扯上关系。
李宏文的轻笑声从喇叭里扩散出来，酥麻了一群人的心。
他放下喇叭，拿起手机给程渔拨了个电话。
“你快下来啊，我新学了首情歌，想要当面唱给你听。”
“不要！”
“那你好歹下来把花拿上去啊，这么大一束呢，浪费了不好。”
“我不！你随便送给旁边哪个妹子不就好了。”
“不行啊程小渔，你把路都堵死了，我怎么追你啊，这我猴年马月才能转正啊！”
“那我不管，反正你今天这出真是撞我枪眼上了，我可讨厌这套了！”
“啧……你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那我也不管，你要是不下来我今天就不走了，我继续唱了啊！”
“李！宏！文！”
“行行行，那我们各退一步，我走，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吃早饭，这个可太容易了啊，我数三个数，你不答应的话我可就收回了啊……”
“三、二……”
“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您可快给我圆润地滚开吧！”
李宏文得偿所愿，被挂了电话也不生气，把东西收拾好之后，临走的时候还冲着喇叭喊了一遍:“程渔，明天早上七点，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吃早餐哦，不见不散！”
临了还被将了一军，程渔气鼓鼓地，电话刚响，她看也不看就按了挂断。
几秒钟后，电话又响了起来，她满脸不耐转头去看，却怔了怔，是程以呈。
她接起电话，喂了一声，那边却只有压抑的粗喘声，她奇怪:“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我挂了啊！”
“程渔你给我下来！”程以呈发出命令的语气。
程渔火了，怎么今天一个个都发了神经似的让她下去，“你让我下我就下？你谁啊，我凭什么听你的？”
“不下来？行，”程以呈死死盯着她寝室的阳台，“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拉你下来。”
听出他不是在开玩笑，程渔慌了，这才答应他下去。
刚走出楼栋大门，她就被他扯着往前走，手上力道狠不说，走路速度也快，程渔怎么都挣不脱，只能由着他去。
却没想到他一直把她拉出了校门，推上了出租车。
“你要带我去哪？你到底想干嘛？”程渔不想生事，压着嗓子问他，谁知这人就像没听见一样，一直扭着头看向窗外。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他才突然轻声开口:“马上你就知道了，这里，早就该带你来了。”
程渔心跳突然乱了，她好像隐约有了某种预感。
走进客厅的时候，她还是被惊讶到。
宽敞的客厅一点都不显空荡，被各种绿植和惹眼的小物品填充，温馨又不失清新。
她看见阳台的栏杆甚至被绕上了几层小灯泡，还摆了两个懒人沙发。
茶几上有超大一束鲜红的玫瑰花，瞩目到刺眼的地步。
程以呈去了趟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挂着一条耀眼的项链，程渔本就跳动异常的心此时已经不受控制的搏动，她屏住呼吸，看见他走到她的面前，看见他屈起了一条腿，看见他把项链举到她的眼前，听见他颤抖的声音响起:“程渔，我的妹妹，我的小渔儿，我……我爱你，我一直爱你，这个项链我已经准备了许久，你，你能不能戴上它，接受我的爱意，做我的女朋友，和我真正的，永远在一起？”
如果这是在拍偶像剧，那么此时镜头应该正围着两人旋转，刻意制造出浪漫的画面，男生眼眶泛红，深情几许，女生感动落泪，大喊我愿意。
可惜生活不是电视剧，程渔即使落泪，也并无感动。
她诧异地看向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哥，你在说什么胡话呀！你怎么会，怎么突然……这个样子啊，”她捂住嘴巴，转了个圈，还是十分不愿相信的样子，“我们是兄妹啊！我的意思是，私底下调情做爱，偷尝禁果什么的，是很刺激没错，可是你说爱我，要和我永远在一起，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这样的血亲兄妹怎么可能永远绑在一起？你脑子烧糊涂啦？”
果然，最不愿意听到的话，还是从他爱的人嘴里说了出来。
程以呈依旧高昂着头，忍着眼泪开口:“以前，你明明也说过，要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什么时候？”程渔眼珠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思考，“哦，你是说在广市的医院病床上那一次？那我可不就是脑子烧糊涂了么？”
“你……你不承认了？”
程渔突然叹了口气:“哥，那么久远的事情你为什么非要提出来？唉，好吧，我承认，那个时候太年轻，和你厮混着厮混着就起了不该动的心思，还真的想过，哎呀，要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好像也不错。不过我后来突然就想明白了啊，我就只是馋你的身子而已，没必要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啊，不是，哥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好，我是说我俩的血缘关系不合适……正好运动会上碰见了白晟，我歪的心思立马就被拉了回来，也算是走上正轨了叭……”
程以呈仍然挣扎:“那你跳级，考青大，又是为了什么？”
“打算跳级的时候正是迷恋你的时候啊，后来断了念头，但又觉得这对我来说也是好处多多就坚持下去了啊，青大是第一学府唉，我能考为什么不考？不过也的确存了别的心思，我不就是想离你近一点，我说了，我馋你身子嘛~”
程以呈像被大山压弯了腰，突然就泄去了精气神，他不停地摇头，眼泪终于掉了出来，他伸手抹去那滴液体，挤出笑容:“好，我们不说以前，就说现在，你没有男友，我向你求爱，我提出在一起的建议，你能接受吗？先尝试也行，你看，其实我们在一起也两年了，我们这么和谐……还有，你担心的那些现实问题，我都会一一解决，你相信我，我会……”
“哥！”程渔突然大声，“你突然这样我很害怕，我觉得你是魔怔了，你好好冷静一下，我先走了。”
程渔刚拉开房门，就被追上来的程以呈从后面压制住，门被关上，发出巨响，程以呈慌乱地吻她的脖子，“别走，求你别走……”
“程以呈！”程渔用力推开他，“你要是这样的话，我今后就只能躲着你了……已经很晚了，宿舍马上就要关门，我现在必须回去，”程渔看着他无助的样子，继续补了一刀，“李宏文还等着明天和我一起吃早餐呢，我们说好了的。”
门再次被拉开，这一次程以呈没了动作，任她快速逃了出去。
进电梯的时候没事，走在小区路上的时候也没事，站在路灯下等车的时候，程渔突然尝到了咸味，她抬手摸脸，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哭什么，”程渔狠狠搓着脸，把眼泪擦干，“发挥地这么好，痛快还来不及呢！不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