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优衣库</h1>
四月中旬。周二。
西岳大学大课间。
不同于那些大学时期连高光腮红都没在脸上抹明白的小姑娘。从小就美而自知孤芳自赏的狐狸大人早已经完全熟谙了男人劣根性
戳不透的窗户纸,才最撩人。
只是,行走二十年无一失手的金狐狸终于在谢有鹤身上翻了车。
“同学,我可以坐这儿吗?”
像清泉,叮叮咚咚的就敲进魏亮的耳朵里。
转过头,一双灵动流连的双眸凝神聚气的看着他,风情万种又专注不已。
一个女生专注的看着你,又在你注意到的时候小脸通红地躲闪开,一定是在暗示着什么。
魏亮不由自主地吞咽着口水,期盼又埋怨,她怎么还不躲开?
是不是自己看得还不够明显?
“我可以坐这里吗?”
金宝宝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她知道这是谢有鹤的室友,要爱屋及乌,所以她刻意放缓的口吻是袁鑫都没听过的和蔼亲切。
当然还有一点狐狸精自带的骚。
只不过,这人是不是眼睛有毛病,眨眼频率快得跟个眼睛进了苍蝇的孙悟空似的。
量子波动?
魏亮还是没说话,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金宝宝烦了,直接坐下来。手撑着脑袋,背过去,不想再看魏亮痴痴傻傻的样子。
魏亮还呆着,也不觉得她这个行为无礼。
深吸了一口气。
香啊。
香的魂都飞了。
一个座位而已,要命都可以给她。
等下,座位?
迷失在美色中的魏亮终于有了一丝清明,老三被南教授的研究生叫走,估摸着要回来了……
恋人之间存在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心意相通,无需言语、无需提醒,便能够准确找到彼此。
视线在空中相撞。
滋啦滋啦碰撞出隐秘的花火。
暧昧。
偷情的味道。
谢有鹤一眼就看见了她。
穿了个白色体恤,左胸小口袋上印着一个米老鼠。
他情不自禁的捏了捏自己的衣服,居然有些紧张,情、情侣装?
金宝宝唇角上扬,她真的好喜欢谢有鹤纯纯的样子。
真挚、简单。
她又看了眼他身上的印着米老鼠的T恤,整个人都清清爽爽的。像是薄荷水。
还有些幼。
真听话,让他穿什么,他就穿什么。
收回视线,指尖在课桌上敲击着,耐心地等他过来。
她漫不经心又从容的样子反让他有些不是滋味。
说不要在学校公开的人是她,在学校勾勾搭搭的也是她。
她就想看自己为了个虚无缥缈的名分生闷气?
刚坐下,那边的张寸头大喊一声,捂着下嘴皮,张牙舞爪的探过头,
“带纸没有?带纸没有?”
血珠从他的厚实的嘴唇溢出来。
纸?
金宝宝看着谢有鹤翻了这边裤子兜又翻了那边裤子包。
男孩子啊。
叹了叹气,从包里拿出一包纸,递过去,“用我的吧。”
用嚣张霸道的美丽无差别攻略男人的毛病,已经刻到了她骨子里。她需要很仔细地握住自己和他室友示好和撩人的界限。
所以她把纸交给了谢有鹤。
“谢了,老三。”
张寸头拿纸沾了沾嘴唇,抱怨着,
“烦得很。一年到头嘴巴都起皮。”
“水也喝了。跑厕所都搞不赢,还他妈干的跟从塔克拉玛干回来的似的。”
“操。”
他刚就手贱撕了一下,居然扯出血了。一米九的大糙汉,疼的居然哆嗦了一下。
嗯?
居然有这么多可以和他室友打好关系的机会?
金宝宝勾了勾谢有鹤的手指,算是跟他打了招呼,让他别瞎吃醋。
从包里掏出一支唇膏,直接递过去,
“可能是唇炎。试试这个吧。晚上厚涂就可以了。”
怕那个人多想,她又补了一句,“新的。便宜又好用。我还有很多。”
颜值开道。
少有人拒绝。
张寸头确实犹豫了一下,大学几年,他跟金宝宝压根没说过话,就只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暗恋他?
骤然这么热心,是纯纯的同学情谊吧?
“老大,你就拿着吧。”
谢有鹤帮腔,口吻里的熟稔,让张寸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别人女孩子都没多说什么,自己在那里扭扭捏捏跟个娘们似的。收下软膏样的唇膏,舞了舞,“谢啦。“
“没事。”
金宝宝往后退了退,单薄的后背突然贴上一只滚烫的手臂。
很强烈的占有欲。
他的手指还在她腰窝那里画着圈。
谢有鹤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就感觉自己高兴地有点找不到边了。
他知道她这是在和自己的室友交好。
“诶,情侣装!”
篮球少年突然喊出来。声音有些大,周围的人基本都听到了。
谢有鹤突然紧张,整个人绷直,像是瞬间拉满的弓弦,喉结不由上下滑动。
直直的盯着老四,不敢看她。
她会承认吗?
他承认自己在期待。
心脏都被她攥住了。
不轻不重的议论声钻进金宝宝的耳朵。
“不会吧。金宝宝和谢有鹤。”
“不搭啊。”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其实他们还想说这是什么富家千金和穷小子的玄幻故事。
但是好歹读了个大学,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
嚼舌根还是不要在当事人面前的好。
金宝宝冷淡一笑,像是从冰山上劈落下的冰岩。
哄的一声砸的所有人僵住。
她今天也穿了白色的T恤。
他的米老鼠印在胸口。
而她的米老鼠印在左胸口的小袋子上。
观察倒是仔细。
她扫了一圈那群自以为声音很小吃瓜群众,寒视线如冰炸裂,冰沫子也生刮的他们脖子特。
一个个噤了声。
“我们……”
“优衣库。”
身后那只手臂骤然僵硬,她甚至感觉到上面因为愤怒而突然隆起的肌肉。
抽开。
后背冰凉。
金宝宝的心也跟着下沉。
坠得她心慌。
完了。
“哦,哦。也对。”篮球少年赶紧搭腔,他刚喊出那一声就后悔了。
这些人嘴巴怎么那么碎。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啊。
所以乍一听见优衣库那三个字,他居然听出了哎一古的亲切味道,救命似的,
“那我赶明儿也去买一件,跟三哥凑个兄弟装。”
“嘿嘿嘿。”
笑的有些尴尬。
但好歹化解了这场因为他带来的冲破阶级的八卦。
“诶,金同学,有没有什么手霜推荐啊?”
魏亮拍了一下篮球少年,怪他大嗓门儿,见机插进来,想要暖个场子。
“我这个手也最近也干。还起裂纹。”
就像8D的环绕声,在她脑子周围跑来跑去。
金宝宝埋着头,没有应。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座椅下面,她的右手死死的拉住他,仿佛把一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只手上。
不让他走。
这次走了,他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她知道越是单纯热烈的人,对待破裂的感情反而决绝。
不会拖泥带水。
她怕了。
“金,金同学?”
“叮——”
上课铃响。
那个人起身离开的趋势减轻,金宝宝稍微松了一口气,她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抖。
“用这个。”
金宝宝快速掏出一只手霜,挤出一部分在自己手上,剩下的那管全部给了魏亮。
谢有鹤全程都不看她。
仿佛老僧入定。
由着她牵住自己,用她的手一点点为他涂抹着手霜。
他的内心波涛汹涌,澎湃的水压恨不得把自己撕裂。
她的那三个字,兵不血刃,一点遐想空间都不给。
既不给别人,也不给自己。
就像把开了放血槽的刀子直愣愣插进他心脏,毫不留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她在那种情形下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
她保护了自己跟袁鑫的关系,那他跟她的关系呢?
呵,阶级壁垒。
放课铃声响起。
魏亮几个人也松可口气,斜斜瞥了一眼那两个人。
气场完全不对付。
金宝宝刚开始还会礼貌的应他一两句,后面就完全冷场。
果然美人是不会轻易下凡的。
老三就更不用说了。
冷着脸,跟个冰柱子似的,谁敢惹他就倒谁身上。
压个血肉模糊。
两个人就坐在那里完全不动。
直到清洁阿姨进了场,又出去。
“可以放开吗?”
语气平稳客气。
她的心脏就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疼得要死。
“不要。”
声音很细,但是很坚定。
谢有鹤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水雾凝结。
楚楚可怜。
她的内眼角有点尖,像一只鸟喙,一点点啄食着他的血肉。
看着无辜,却做着最残忍的事情。
挣开手,收拾东西。
“你生气了?”
“哼,”谢有鹤停下动作,笑得有点残忍,不知道是在折磨她,还是在提醒自己,
“我没资格。”
“你有。你有。“
谢有鹤没说话,他想到当初她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信了。
“你……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金宝宝拽住他的衣角,一脸慌张。
谢有鹤充耳不闻。
这个人心肠坏得很。
把自己逗着玩儿。
手上动作不停,稍微用力就掰开了她的手。
走下台阶。
一气呵成,没半点停留。
“谢有鹤!”
声音尖利。
像是杜鹃啼血。
他停下,却仍是背对她,口吻冰冷。
“南教授要去四九城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给了我一个名额。”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逼,什么都还没确定就在那里为了她把整个人生都重新规划。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来一个很重的决定,
“一周,刚好也给你和我一个冷静时间。”
金宝宝一怔。
什么冷静,冷战之后就是你死我亡的分手。
“不要。”
金宝宝挣着起来,撞着了膝盖,钻心的疼痛一下子席卷全身。
豆大的泪珠一串串滚出来。
”谢有鹤,我疼。“
疼得要死。
都不会呼吸了。
整个脑子都在缺氧。
他要走了。
“金宝宝,我不是你对现有状况不甘心的挣扎。“
他不是她的调剂品。
不是她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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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争取在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再更一章。
不能让小谢和金姐虐不拉几的过这个年。
其实两个人都很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