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一章</h1>

    初冬的下午，西宁的天气已经颇为寒冷，然而西宁一中的操场上却坐满了高一的学生，鸦雀无声，因为他们都在静等着一位男人的出现。

    马苦窑，省文联主席，茅盾文学奖得主。今天要来做一个演讲。

    很多学生都很好奇这位大作家的演讲，但是其中有一位同学特别激动。

    那就是余霜了。

    余霜那年十五岁，刚上高一。从小他的记忆里就充满了书籍的感觉，可能是父母离异的原因，余霜从六七岁就开始看文学书，什么都看，从武侠小说到散文。

    其中马苦窑的小说和散文集他几乎全部看过，余霜至今还记得小学时为了买他的书省下饭钱的情形。

    今天班主任告诉余霜，按照计划会有同学在演讲结束后向马大作家提问，而余霜是其中一位的时候，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吃惊，因为这几乎是必然的。  余霜所以能进入西宁一中靠的就是文学保送。初中的时候，他在省中学生报纸上发表过多篇文章。

    早上的时候，班主任刘老师特意把余霜叫出去叮嘱道：“小余啊，你是文学保送进来的，我看了刚刚结束的期中考试成绩，你在咱们年级总成绩只能排到一百名左右。你又是汉族，享受不了少数民族加分。  要是将来想读北大这样的好大学，保送名额很重要。  今天来的马先生可是有推荐权利的，而且他办的杂志向来喜欢发年轻人的作品。你要想好问题，好好表现。和你的前途息息相关。”

    其实不用班主任说，这些事情余霜早就已经知道了。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实是没办法当家的穷人孩子都死了。当然余霜家里算不上特别穷，但是家庭颇为拮据。在这一中里他成绩不算特别好，想要去北大复旦这样的学校，除了保送别无他法。

    演讲开始了，余霜坐在前排，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看到这位名人。只见到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坐在中间，教育局长都在他旁边。  这位中年人相貌颇为斯文，戴一副金边眼镜，只是蓄着胡须与眼镜有些不搭。余霜心中有些烦闷，毕竟一般来说这种演讲都十分沉闷，又不能玩手机，很无聊。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位金牌作家的演讲其实颇为风趣，不是想象中和其他领导一般的枯燥沉闷的样子。  从他小时候放羊插队的文学梦到改革开放以后的商业化出门经历。从他对于人性的观察到他奖掖后进的努力。  一点点鸡汤一点点笑话。不知不觉40分钟就过去了。

    到了提问时间，马苦窑按照程序问了两位，都是些套路问题，正打算结束，却见前排一位同学高高举起了手。  他仔细一看，心底下却是有些吃惊。无他，这男同学有点像他当年认识的一位女人。

    那还是八十年代，他还只是怀揣着文学梦想的一个小电工，却在一次业务中认识了省委招待所的一位女服务员，那女服务员刚刚十八九岁，白生生的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  听说她爸爸是右派，文革的时候来到了青海，没有回去。这汉人的姑娘就是不一样，他一眼就相中了。

    只是后来机缘不巧。

    可是这男孩竟然与让他魂牵梦绕的女神颇为酷似。都是嫩白的皮肤，瓜子小脸，大眼，翘鼻，唇红齿白。

    马苦窑定了定神，咳嗽了一下：“前面这位男同学请提问。”

    余霜见这位金牌作家一直盯着自己看，心底下既有点困惑，又颇为高兴。

    大声问道：“您在自己的多本书中曾经提到的姑娘都有个动作，就是长发但是耳后有一个弯。  请问这是实有其人么？  还是一个想象中的文学人物。”

    余霜读过马苦窑的多部小说，发现他的女主角都有这么个特征，所以有此一问。

    底下同学老师一片骚动，毕竟人们总是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其实前面那几位同学过于正经的诸如您是如何走上文学之路的，哪位文学大师对您影响最深，其实没啥人关心。

    马苦窑心中一凛，其实耳后这撮如月的弯发正是那位汉人女服务员的特征。或者说，从那以后他写的小说都有她的某些特质。

    酝酿了一下，马苦窑缓缓说道：“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你观察的很细，也说明你读我的书读的很多，这确实在现实中实有其人，只是女女主角确实是一个综合体，这头发来源于我之前的某位故人。”

    现场一下子炸开了，没有想到最后还有这么一个八卦。只是对面是全国知名的大作家，没人敢于继续深扒了而已。

    演讲结束以后，马苦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有一股痒痒想要多和这位男生说几句。  犹豫了一下，他转头问一中教务主任：“最后提问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教务主任陪着笑脸：“余霜，文学功底还过得去，中学生报上发表过多篇文章。”

    马苦窑点了点头：“如果他愿意，他可以来休息室聊聊，正好我们这边杂志也在举行征文比赛。”

    教务主任心中大喜。  马苦窑当主编的那本杂志，虽说本来是个省级地方杂志，但是如今在全国都很有影响力，是西海省唯一的全国性杂志。  而那个征文比赛的冠军已经连续三年保送到北大，复旦这个层次的大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