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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飞鸽交友须谨慎(妖孽美攻×平凡闷骚大叔受) > 103,天牢探监

103,天牢探监

    怀秀才入天牢不久,颜文心也上辞表言明自己德行有缺,乞骸归田。该有的作态分毫不漏,姿态摆得挺足。

    朝中大臣也动起来,有人奏请皇上严查颜文心是否有牵涉其中,有人则上书保人,一时间朝内烟硝弥漫,皇上却未曾表态,甚至驳回颜文心的辞表,仅仅将之禁足一月。

    至於怀秀所犯乃叛国之罪,证据确凿无可辩解,盘问审查之後被判凌迟,锁在天牢中开春後行刑。

    颜采君终日在家以泪洗面,她不懂怀秀怎麽就与南蛮牵扯上了,甚至还瞒着父亲?更不懂,为什麽父亲没有帮衬怀秀一把?

    她想去天牢探望怀秀,然而死囚牢是不能探监的,就是送东西进去也都会先拆开检查。眼看天气渐寒,颜采君担心怀秀牢里冷着,送了两件袄子,都在眼前被拆了翻出棉絮,气的小姑娘一路哭回家。

    颜文心这段时日来韬光养晦,他并没有翻动自己手中的势力替自己谋事,而是放任朝中风云自动,也顺便摸清了皇上的意思。

    要知道,叛国可是大罪,诛连九族也不在话下。如今,皇上明显的偏心,除了怀秀以外,全然未曾打算对颜家动手,这个禁足的责罚不痛不痒,就算护国公在朝上多次奏请严查,皇上仅仅慰问几句,轻飘飘把事情揭过,气得护国公大病告假,连七八天没上朝了。

    关山尽在天牢中吃了苦,据说将养十数日才缓过来,这会儿也随着父亲告病谢客,显然是对皇上失望至极。

    翻看密探回来的各种线报,再看着桌上氲氤茶香的瓷杯,那茶叶是皇上命春公公送来的,随付了几样点心,满是安抚的意味。颜文心不禁笑了,这场危机他可以说毫发未损、全身而退,虽说少了怀秀一时无人可取代,与南蛮联系颜文心不得不暂时由自己来,但辟好的路并未被堵截上,仍畅通无阻。

    用一个怀秀,换皇上的爱护与南蛮的通路,也算不上亏了。

    待怀秀伏法,风头过去,颜文心便可将关山尽彻底从南蛮拔掉,换上自己的人镇守边关,虽然没能真的伤到护国公府根骨,却也狠狠咬下一块肉了。

    思及此,颜文心总算放下紧绷许久的心弦,终於愿意见见这些天把自己哭成豆馅包的女儿。

    「爹!」颜采君好不容易见到父亲,肿如核桃的大眼又花啦啦流泪,哭得满脸豆花早没平时的娇俏明朗。

    「怎麽哭成这个模样。」毕竟是个父亲,颜文心仍柔声安抚了女儿几句。

    「爹,你去看看怀秀大哥好不好?天气越来越冷,我想送几件保暖的衣服给大哥,狱卒却拦我!」颜采君哭得声音微哑更显可怜,兴许是哭得头疼眼花,话都说不清楚了,翻来覆去要父亲去探望怀秀。

    「胡闹!怀秀那是叛国大罪!若非陛下圣明,我们一家都没有好果子吃,这等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你还念着做什麽?为父现在还在禁足中,若是去天牢见了怀秀被人知晓,你明白颜家会遭逢多大危险吗?」

    颜文心难得对女儿板起脸,气的拍桌数下,把颜采君吓得瑟瑟发抖,呐呐张着嘴一时作声不得。

    「么儿,父亲知道你与怀秀自幼亲密,原本还想待你及笄便与怀秀定亲,也算是成全你们两小无猜的情谊。可如今,怀秀给家里带来如此巨大的危险,为父头顶上的乌纱帽姑且不提,但凡一着踩错明年开春上刑台的,就是我们整家人了!」颜文心半是安抚半是责备地牵起女儿的手拍了拍:「你是颜家的女儿,好好想想吧。」

    颜采君怔怔瞅着父亲,不知为何一阵冷颤。她的眼泪还是流乾了,失魂落魄地胡乱点了几下脑袋,明白自己再也救不了怀秀了。

    又隔数日,颜文心解禁返回朝堂,仍与过往一样倍受皇上信任,若非密探告诉他护国公进了一趟天牢,他早就把怀秀给忘了。

    护国公为何去天牢?颜文心感到一丝不安,沉吟片刻後把女儿叫来。

    「近日大寒,为父也挂心怀秀,你准备两件袄子,为父.....去探探怀秀就是了。」

    颜采君一听脸色就亮了,她知道父亲在朝中的势力并未因怀秀通敌一案受影响,甚至皇上圣恩更胜以往,本就思量着要再哀求父亲去一趟天牢探望怀秀,这下正中心意,颜采君连忙将作好的两件棉袄整理好,又弄了一个三层高的食盒,全交给父亲。

    颜文心脸上满是无奈,却也没扫女儿的兴。天牢里有他的人手,想见什麽人带什麽东西进去都并非难事,只是女儿仍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弃子,为人父者难免有些郁结。

    距离怀秀被抓,已将近两个月,京城虽名长夏,冬天却来的偏早,秋末时就冷了,随着断断续续的秋雨,一日冷过一日。

    趁着一个下雨的夜晚,颜文心在确认自己没有惊动到任何人的状况下,来到天牢,很顺利便带着东西进去了。

    带路的狱头是他安插的人手,来到囚禁怀秀的牢门前,便恭恭敬敬地退开。

    「怀秀。」颜文心看着里头的青年,柔声唤了句。

    身着单薄囚衣,因寒冷而把自己缩成一团窝在草堆中的青年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他。

    「义、义父!」刚喊完人,怀秀便落下泪。

    他相貌清俊,也许是出生街头的关系,总带着一种楚楚可怜的神采,这会儿憔悴了,神态更加惹人怜惜,就算斗室简陋,囚衣甚至还有些脏污,反而将他衬得纤细脆弱,看得人心疼。

    这要不是身负重罪,被单独关压,天牢的狱卒有不少颜家的棋子多有关照,难保不会出什麽大事。

    「是,义父来看你了。」颜文心对他浅浅一笑,接着长叹一声,压低声道:「怀秀,是义父对不起你。」

    怀秀顾不得冷,连扑几下跌跌撞撞来到门前,用力摇头:「不,义父,是怀秀的错,是怀秀没能回报义父恩情,还、还......给颜家惹祸了。」

    怀秀言词恳切,话语间仍未露丝毫马脚,颜文心便明白,无论关家父子怎麽威胁利诱眼前的青年,都无法从他嘴里撬出任何不利自己的言词来。

    「唉......你别怪义父不救你,通敌判国是大罪,义父还得顾念家里几十口人的安危。」颜文心说着,把手伸进牢门内,心疼地摸了摸义子瘦得凹下去的脸颊:「你这都饿瘦了,义父看得心疼。」

    触手是冰凉的肌肤,但他轻抚过後隐隐染上浅淡的薄红。

    「义父......义父......」怀秀彷佛又千言万语,出口的却只是一声声满是孺慕与思念的轻唤。

    「来,吃点东西。这是么儿替你准备的,还有这两件棉袄穿上吧。」颜文心抽回手,将棉袄塞进牢房中,催促着怀秀穿上,笑得赞了句:「好看。」

    怀秀脸色更红,正想接过筷子吃点东西,颜文心却推开他的手,满脸柔情道:「让义父喂你吧。」

    青年无法拒绝,他心目中的天,他从小景仰重敬的对象,即使在这种时候都没忘记自己,依然温柔的呵护自己,彷佛一汪春水,密密实实裹着他,甘甜似蜜。

    颜文心一口一口喂着义子,速度不紧不慢,怀秀满脸通红吃得颇是舒心。他一错不错地看着义父,彷佛恨不得把眼前一幕永远烙进脑子里,就是喝了孟婆汤也不忘。

    看食盒吃了大半,怀秀也饱了,颜文心才放下筷子,拿出一壶水喂给怀秀,罪後替他抹去唇边的残渍。

    「你刚来家里的时候,为父也这样喂过你几次。那时候你又瘦又小,就是一双眼睛灿烂得像天边的星子,那时候为父心想,这孩子将来肯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为颜家争得脸面。」颜文心无比怀念地叹口气,温情地拍了拍怀秀的肩。「义父明白,你是个念旧情的孩子,不会存心伤我颜家。」

    「义父......」怀秀盯着颜文心,他唇角彷佛还残留义父抚摸过後的温度。「关山尽就是撕了我的嘴,

    也不能让我再对不起颜家。」

    数日前关山尽的副手,那个胖得跟球似的满月来见过他一次,话里话外提醒怀秀,颜文心这个人心狠手辣、薄情寡义,就算他把命双手奉上,颜某人也不会感激,只会早早忘了他。

    怀秀怎麽可能信满月?他的义父这不就来见他了吗?

    「义父自然是信任你的。但是......」颜文心安抚地拍了拍义子的手,沉吟:「这次颜家全身而退,惹得关山尽那群小人心里不快,恐怕将来在朝中也不会放弃给义父使绊子。你两个弟弟在官场上还未能站稳脚步,关山尽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唉......义父同你说这些又有什麽用?你不用放在心上。」

    怀秀一听就急了,压低声音慌忙道:「义父不要这麽说,无论在何处,怀秀只要能替颜家进一分力,就绝对不会推辞!」

    「就算身在天牢中,就算...」颜文心顿了顿,才彷佛万般不忍痛心轻语:「你已成了弃子?」

    怀秀猛地一颤,掩藏不住痛苦地瞅着义父,眼中隐隐泛着泪光却没有落下来,而是咬咬牙点头:「是。」

    颜文心长叹一声:「好孩子。」

    「义父,您让怀秀做什麽?」怀秀眼中的泪水还是落下,滴在颜文心覆盖在手上的手背。

    「等关山尽再来找你,你替义父打探他们的消息,嗯?」颜文心看着手背上的泪痕,轻轻抹去。「别哭,义父心疼。」

    「嗯......」怀秀乖巧地忍着,甚至还对颜文心露出一抹笑:「义父放心,怀秀醒得。定不会再给颜家惹祸。」

    颜文心看了义子一眼,张口欲言却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拍了拍怀秀的手背,起身离开。

    而牢房中,怀秀攀着木格子,痴痴地目送颜文心远去,直到那温雅的背影消失无踪,也并未回神......

    ※※※

    之後数日,也不知是护国公府认清怀秀不可能反水,或者有期他打算,并未派人再去天牢。

    颜文心也不急躁,他本也不认为关山尽会在这麽短的时间里再去找怀秀,再说,怀秀本就是弃子,他当天那席话主要是稳定怀秀的忠诚,是否能打探到消息道是顺带而已。

    皇上与护国公府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缓和,关山尽身上的职务被捋了之後一直没恢复,看皇上的意思驻守南疆的大任恐怕要另寻他人,而朝中能取代关山尽的,只有镇国公手下的人。

    果不其然,在京城正式飘起第一场雪的时候,也就是关山尽从天牢里出来的第三个月,马面城驻军大将的责任落在镇国公以前一个部下肩上,该将军战功比不上关山尽,但胜在为人听话,一直以来留在京城的时间比在边疆来的多,担任兵马指挥使十来年,算得上皇上心腹。

    这下,颜文心彻底安了心。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一封请帖,来自白绍常之手。

    请帖中没多说什麽,仅用白绍常那清隽的字迹简单邀请他前去参加琴会,说是上一次琴会半途中止的补偿。

    上一次的琴会?颜文心思索片刻才忆起,那次关山尽带着鲁泽之,平一凡带着无幸子,在他的授意下刻意半途中止,也无人再关心这件事。这都几个月过去了,白绍常怎麽突然又提起琴会?

    先前关山尽与白绍常即将结契谣言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在关山尽入天牢後白绍常的消息也无人再提起,彷佛静悄悄地在京城中消失了。前些日子皇上留颜文心用膳的时候无意间题起白琴师之子,语中不无感叹,觉得自己耽误了小辈的姻缘,以前关山尽是多麽亮眼张扬,眼下就有多郁闷沉寂,可不是白绍常的良伴。

    「朕让白琴师接那孩子回家,待风头过了,再替他寻觅一个好姻缘。」皇上最後怜惜地这麽说。

    看来护国公府也放弃藉由白家再夺回圣宠,哼,这姓关的一家子背颈又硬又强,宁可打折了也不愿意弯的,他倒想看看护国公府还能硬多久。

    放下请帖,颜文心决定赴约。也该与白绍常见个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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