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被卖抵债
「放开我闺女，你这臭小子，想做什么?」
一个低沉又沧老的声音入耳，赵六娘一回头，就见一个发鬓白了大半的老汉提着锄头，气喘吁吁得跑来。
「阿爹!」赵六娘惊叫出声。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黄玉声的狗腿子跑了过来，手忙脚乱得把跌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他搀扶起来。
「放开我!」黄玉声捂着额头，甩开狗腿子的手，看着赵六娘被他爹一把拉起，护在身后的样子，笑出声来。
「赵秀才……喔不……是老丈人……别来无恙啊，上赶着来看你女儿跟女婿我的好事啊。」裂嘴笑着，表情十分猥亵。
污秽话入耳，气得赵伦提着锄头的手颤抖着，他挪着步伐护在赵六娘身前，骂道:「你这个黄家小儿，仗势欺人的废物，我才不是你的老丈人，把你那臭嘴闭上，给我滚!」
看着赵伦拿着锄头指着自己，黄玉声哈哈大笑，随后沉声道:「赵伦，你难道忘了你欠多少债了吗?」眼一扫在赵伦身后发抖的赵六娘，又问道:「还是说你忘了那时后在钱庄里说的话了。」
「你……」
赵伦脸色突变惨白，想起那时欠债被索要，又被压着被迫答应以女儿抵债的场景，心就懊悔不已
生死存乎一线的他那时当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答应了黄玉声这种要求。他那时话刚出口，就心生后悔，急得想要反悔，可黄玉声哪里同意，命令手下强押他在债单按下手印，然后就把他丢出钱庄。
末了，还说上一句话，道:「老丈人，别担心，你卖女儿的事我不会张扬出去，道时候后我会光明正大去你赵家，说事我爱慕你女儿甚久，特来求娶，到时候还有银俩聘礼奉上，不会少了该有的礼数，你只要乖乖顺水推舟的答应这一切便好。」
赵伦哪里肯依，他一时做错，悔得不行，立马冲上前去想再理论，可钱庄的门却立刻关上，慌得他那时用拳猛打大门，苦苦叫喊，却没有人理睬他。
等到事后回家时，手上还肿得红通通的，弄得他花费好一番功夫才没让家人追问。
他那时怕得辗转难眠，又不知如何似好，也没想过逃跑，等黄玉声依约前来时，说要纳他女儿为妾，家里立马炸了，他见自家夫人和儿女气愤模样，心生不忍，便不顾后果得硬气一把，把黄玉声扫地出门。
他原本是猜想黄玉声会拿他抵债卖女儿一事出来胁迫，可黄玉声却没有如此，反而摸摸鼻子，带着随从仆妇狼狈而去。
赵伦不知道黄玉声当时是因为自信满满，没带债单可以亮出来证明此事，加上因为害怕桃源村的民风彪悍和团结，自己身边又没带多少家丁，怕事情闹大，起冲突，这才先退让而去。
但他知道黄玉生这一去，日后定不会罢休，所以他日夜都担心着他的报复，天天长吁短叹。
要不是今天六娘落下东西，自己跑来找她才刚好阻止这场面，不然怕是要被这小畜生给欺负了。
听到黄玉声此话，又见他爹许久不说话，赵六娘俏颜上两行泪水直落，她抖着手，拉住赵伦的衣袖，害怕得问:「阿爹，你真的欠人家钱?你在人家钱庄里做了什么?」
赵伦心头急绞，不敢回头，他只举起手猛打自己巴掌，然后沉着嗓门带着哭音道:「六娘!阿爹对不住你，阿爹对不住你，阿爹就是猪油蒙了心，才说出那混账话……这祸害都是我招来的，阿爹无能啊……」
「阿爹……」听到这话，赵六娘嘴唇微张，身体摇摇欲坠。她不笨，讲到这般地步，也猜出了她阿爹真如黄玉声般讲的一样，做出那种事来。
黄玉声听见他们父女俩这般谈话，从怀里抽出一张纸，趁机道:「赵六娘，你爹说的可没错，你看看这张纸是甚么?那可是你爹抵押你还债的单据啊，上面还有你爹的手印呢……」
弹着单据，黄玉声表情无比嚣张。
看到那一张轻飘飘的纸张在黄玉声手上飞扬，赵六娘的脑袋嗡的一声，心像被重槌一击，无情得击得粉碎。
被至亲背叛得难以言喻的酸涩感让她喉咙发苦，细长晶莹的手指试图抓住衣角，却抖得怎么也抓不稳。
因难以接受，陷入恍神之际，赵伦的声音突然传来，语气又急又慌。
「六娘，听阿爹解释，那手印不是阿爹志愿盖上去的，是那畜牲强押阿爹的手印上去的，阿爹承认我当时说过要…要将你抵债……可……可话一出口立马就反悔了，是这畜生不让阿爹走阿，硬逼阿爹啊……」
赵伦的解释让赵六娘情绪有些缓和，可毕竟是她爹起得头才引来得祸害，那心中的刺却是插在那里，怎么拔也拔不去的。
赵六娘呆呆得望着赵伦惊慌失措的脸，那头上白发，满脸的皱纹和略显混浊的双眼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得，让她心一痛。
阿爹明明才四十余岁，可如今这脸已像个六十老汉了。
是啊，她家情况她不知道吗，阿爹是落魄秀才，手上没几把力气，要养起这个家自然是费尽心思，可她万万没想到原来他们家的生计已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还要阿爹去偷偷摸摸借钱，才能维持下去。
为了阿娘的病，为了这个家，无情的现实压垮了她阿爹的曾经为傲的读书人风骨，摧毁了这个男人的脊梁，把他变成了这般模样。
无奈和苦涩满溢在赵六娘的心头，心里那股怨恨稍稍消退，阿爹终究是为了这个家才这样的，她又怎么能全怪罪在阿爹身上呢，终究是骨肉亲人，恨是恨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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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投，他不投，六娘怎么能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