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甫郁声:脱敏&上瘾
下楼送走浦洛,甫郁声在家门口站了片刻,才输入密码,打开房门。一如所料,甫雅声站在门里等他,晨昏交替的时刻,逆着光,甫郁声看不清妹妹的表情。两人对立了片刻,甫郁声走进家门,边关门边问,“下午不是要排练?”
“哥哥你是?”甫雅声问的小心翼翼。
甫郁声不知该答是还是不是。诱导他性觉醒的对象是女人,在此之前他也只对女孩子的身体产生过遐想和好奇,然而这并不足以证明他就是异性恋,毕竟他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牵过,却亲过男生的小嘴揉过男生的屁股。但要说他是同性恋,似乎也不对,他目前有且只对那么一个叫浦洛的小伙子有性趣,如果对象换成何台森不,不存在这种如果。
“别这么严肃嘛。来来来,大家坐着聊,雅声,哥还想喝刚刚那个芒果汁,再来一杯。”何台森咣啷一声打开冰箱,仿佛在黑暗中开启了一道通往光明的门。
“你怎么也在。”甫郁声走过去,从冰箱里拿了颗柠檬,“芒果没有了,柠檬西柚汁行不行。”虽说是问话,其实压根儿没有商量的余地。他顺手开了厨房灯,径直走进厨房去榨果汁。
甫雅声打开悬挂在餐桌上的顶灯,冲何台森吐吐舌头,做了个搞怪的表情,两人隔着桌子对坐,无声交谈了几句。
“不对劲啊。”何台森口型夸张。甫雅声频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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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你问。”甫雅声一字一顿。何台森竖起大拇指,朝向自己点了两下。
甫郁声将两杯果汁分别放到两人面前,看着心怀鬼胎的二人组端起,各自喝一口,酸到皱眉头却强忍着咽下肚。
“好酸!”二人异口同声。
“没你俩酸。”甫郁声重新端走果汁,转回厨房前微笑着问,“能好好说话了吗?”
等甫郁声再次回到餐桌前,手里不只有两杯果汁,还有一份水果拼盘。
“阿声呐,晚上能点菜不?想蹭饭~”何台森重新喝了口果汁,咬了一角橙子,笑得无比谄媚。
“看你表现。你俩下午不是排练吗,那么早结束?”
“我的错。”甫雅声一半脸躲在玻璃杯后面,弱弱地说,“我中午午睡来着,起晚了,走得着急就忘了拿吉他,然后森哥去找我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于是就叫他陪我回来拿。”
“本来我俩要是直接拿了就走,也没这事儿。怪我,非得喝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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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怪我动作太慢。”
“你俩开批斗大会呢?”甫郁声无奈地看二人耍宝,“都看见了?”
“没!”是何台森。
“嗯。”是甫雅声。
两人拿了吉他准备走时,何台森说要拿个饮料喝,于是熟门熟路的打开冰箱。他看见一个玻璃罐子里装着芒果泥,顺口问了问甫雅声,结果就被甫雅声安利了牛奶芒果汁。因为业务不熟练,甫雅声试了几次味道,才调出一杯口感还不错的果汁。她找了个运动水壶,装好果汁,塞给何台森,两人刚走出厨房,就看到房门被打开。甫雅声的一声“哥哥”被何台森眼疾手快地按回口腔,两人见鬼一样看着门口上演的激情热吻,片刻之后,对视一眼,双双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离厨房最近的书房,然后将书房门虚掩。
之后在餐桌边发生的戏码,他们全部都看到了。甫雅声一手半捂着眼睛,不好意思看,又耐不住好奇,另一只手全程捂着嘴,以防发出声音;何台森则始终深陷在震惊之中,看似一直盯着两人,其实眼神没有焦点,脑子里重复转着一句词儿,“真特么玄幻!”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都没说谎。
“不是,我真没看见,除了你俩一进门就亲上那段儿。我特么都懵了,眼前一片草泥马,能看见啥。”何台森很委屈,死党背着他谈恋爱,瞒着他性向,不知反省不说,还反过来审问他。他满眼幽怨,语调愤恨,连咬水果的动作都满是不高兴,就差把我也会发脾气]写在脑门上。
“我”如果有把剑,甫雅声一定毫不犹豫地扎向背信弃义的猪队友。关键时刻,她脑中灵光一闪,“我想起一件事。哥哥你记不记得咱们有一次去吃东西的时候遇到过浦洛学长?那会儿我初二。看你眼神你肯定是不记得了。当时我还跟乔哥开玩笑,问他招服务生是不是有颜值要求,他好像是说浦洛学长是替同学代班的。啊!他当时好像总看我们来着,我当时还以为他是被你的吃相,呃,不是,是被你对蛋糕的热爱惊呆了,现在想想,他不会是当时就喜欢你了吧?”
结合浦洛拒绝她时的说词,甫雅声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真实可信。她急于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股脑将浦洛卖个干净,“浦洛学长说,他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因为私人的原因,他们不能在一起,除非有一天他不喜欢对方了,否则,他不会跟任何人交往。”
“看来你是真不喜欢他了。”甫郁声艰难地发出声音,尽量气息平稳,让自己听起来镇定如常。
何台森的关注点被两人的对话带走,完全没发现死党的不正常。“小雅你啥时喜欢浦洛的啊?我咋不知道?我们还是不是一个生命共同体了?这么重要的事居然不告诉我!”
“你和我哥还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呢,你知道他喜欢男人?”
“你们俩可真不愧是兄妹。”
“可不是嘛。”
“连审美都一样的兄妹。”
“何台森!”
“有求于人家的时候就森哥森哥,人家不过就是小小抱怨下,就喊人全名。我家妹妹怎么这么不可爱。”
“快别。要不是看你年纪大,谁愿意叫你哥。整个学校就数你显老,也最数你幼稚。”
“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哥这是成熟!”
“快别喊了,喊叉音,到时没法儿上台,又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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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一旁像三岁小童一般越吵越幼稚,甫郁声不理他们,兀自陷入沉思。不可否认,浦洛喜欢他很久]的可能性挑得他心弦微颤,如果是这样,对方很多行为就有了合理解释。但,同时,他也有些不知所措,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的关系就脱离了平衡,变得极其不对等,不对,对于浦洛来说,他们的关系就是在这种不对等之下开始的。
似乎无意中做了坏事,他想。虽然他的做法本身也不地道,但倘若浦洛一开始不答应,他也无计可施。该怎么办?断绝,还是继续?
如果断绝不,他现在一点都不想断绝,哪怕对浦洛不公平。更何况,这种不公平是浦洛本人默许的。就算心怀愧疚,也不应该以半途而废作为结束,总会有什么可以补偿的方法,让天平在某种程度上趋于平衡。
所以,还是继续。
当然要继续。他无意识的用手指摩挲着嘴唇,跟浦洛接吻的触感还停留在唇齿间,如果不是顾忌着妹妹可能在家这件事,他是想让浦洛再留久一点的。浦洛仿佛一道大师级甜品,恰到好处地混合了生奶油和芝士装饰表面,似乎调和了不知名的香料,让他品尝不出,却欲罢不能,他还没咬到内里,就已经上瘾。
考试之前,两人又见过三四次。甫郁声如愿以偿地亲遍了浦洛全身。
他发现,浦洛瘦归瘦,但身材匀称,该有的肌肉一块不差。他脱光了躺在床上的时候,长腿微微屈曲,肌肉舒张酥软,看上去软糯可欺。可真正靠近后,尤其是被甫郁声的唇齿靠近,肌肉本能紧绷起来,结实有形。甫郁声为小瞧浦洛主动道歉,“喜欢你的那些人,眼光真好。比我好。”
大概是因为这句话,浦洛坚持了五分钟的硬挺状态功亏一篑。彼时,甫郁声正在亲吻浦洛的腹肌,精液直直打在他的下巴上。浦洛惊得慌忙从床头抽了纸巾帮甫郁声擦拭,而甫郁声却笑嘻嘻地去啄浦洛的唇。他漏着间隙评价说,“力度不错。看来肾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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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三天,学校举行了隆重的毕业典礼暨成人礼。甫郁声的父母抽空赶回来参加。
毕业生们穿着礼服出现在校园里,每一个稚嫩的面孔都努力展现出与形象相搭的一面。甫郁声在人群里寻找浦洛的身影但一无所获。
“怎么看上去兴致不高?高中生活就这么索然无味?”甫郁声的父亲挽着妻子的手臂侧身问他。
“我在找人,但是没找到。”甫郁声直言。
何台森和甫雅声有表演,这会儿必然是在后台。夫妻俩一时满腹疑问,却又无从问起。三人一时无话。直到环节进行到毕业生代表发言。
浦洛刚站在舞台边缘等待上台的时候,甫郁声就看到了他。他穿一件藏青色暗条纹改良西装外套,内搭同色系浅色衬衫,下身烟灰窄版九分裤,配一双灰色短靴,没有强装成熟稳重,处处透着禁欲诱人。耳边是浦洛娓娓道来的发言稿和父母对于毕业生代表的讨论,甫郁声却神飞天外,盘算着是隔着那一身行头摸遍浦洛全身好,还是扯掉所有布料,只留一双短靴,细细咬过他身上被衣物遮挡的部位。
那时的甫郁声连自己都没发现,放空的思绪里装着的全部都是浦洛。
“台森真的要签跟那什么公司签约了?”甫郁声的母亲翟庆仪女士忽然侧头问甫郁声。
“不出意外,应该是的。今天的表演,那边有派人来,据说要录出道视频的素材。”甫郁声从不着边际的神思中回过神来,回答母亲的问话。他同母亲始终不亲密,虽然有与生俱来的亲近感,但终归鲜有共同生活的记忆。再加上,他的病或多或少与母亲有关,就算错不在对方,他也始终心怀芥蒂。??,
此时的流程已经进入表演环节。何台森和甫雅声组合的表演引发了大规模的欢呼,连赵程叶都忍不住口哨连连,直赞叹“唱得太好了!想嫁!”而肖袁媛则对蒙面的吉他手感兴趣,“卷长发装,一定是个大美人了。技术精湛,干嘛戴面具嘛!我要上去摘了它!”
等到生命共同体]组合唱完下台,甫郁声带着父母去后台看甫雅声,然后在一片混乱里,独自去找浦洛。
那天,真正与浦洛独处时,除了深深地亲吻彼此之外,他什么也没做。他们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拼命夺取对方的呼吸,辗转反复,像是完成某种仪式,认真而虔诚。甫郁声曾在回忆里寻觅喜欢上浦洛的瞬间,他始终无从确认,但多半就是在成人礼这天,在即将离开的教室里。
浦洛坐在教室角落的课桌上,甫郁声倚着墙,两人一言不发,只是亲吻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