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入室贼
位于平疆路的雅御苑是甫氏企业开发的项目,也是甫氏在首都开发的唯一一个小区。雅御苑占地面积不大,仅有七栋高层建筑,出门步行五分钟即是地铁站,距离首大有11站路。对甫正仁来说,这个位置是当时敲定项目计划时的最优选择。那个时候,他曾预判过一双儿女多年后的升学方向,可惜世事不如人愿。
浦洛打开房门,在门口大略看了看目光所及的区域,才拖着箱子走了进去。表哥给他钥匙的时候曾经说过,这边有人定时过来打扫,此刻室内一尘不染,想来应该是刚打扫过。他看到餐桌上放着的名片,拿起来看了看,照着上面的电话打过去,告知对方要终止今后的家政服务。之后,他研究了下门上的密码锁,更换了密码。他自行参观了每个房间。房子格局和甫郁声家颇为相似,装修相当简约,除了必需的家具家电之外,基本上空空荡荡。卧室里只有一张床,占去了大半空间,挨着床尾摆着一只复古皮箱造型的物件,与床等高,从质地到细节都如同被放大了一倍的真·皮箱。皮箱上搁了一个长方形纸袋,袋子里不知装了什么,裹在蜡纸里,看不清形貌。浦洛猜这箱子大概是被当做床头柜用的。
“你可以提前过去看看,按自己的喜好添置些东西,或者也可以等阿声回来再一起弄。如果不出意外,那里就是你们以后的家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表哥说过的话。
家啊,他想。
七夕那天他睡过头,将近中午才醒。妈妈出差还没回来,家里过分的安静让他不想起床。门铃响起的时候,他几乎再次睡去。
门铃响了三回,他才迷迷糊糊晃过神来。他从床上跳起来,圾着拖鞋跑去应门。听筒里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说是送快递的。他一边猜测哪家快递又换了派送员,一边将门打开,探出半个身去接包裹。结果,门口压根没有快递小哥,只有一位穿着长版浅色牛仔衬衫配热裤的黑长直大美女。美女手里捏着一个寸把见方的盒子,递到他面前,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
浦洛脑袋尚未清醒,心怀疑惑却仍旧顺着动作呆呆地接过盒子,说了声谢谢,就顺手关了门。他拆掉盒子的绑带才觉出哪里不对劲,于是将盒子放桌上,对着门口的正衣镜扒拉了下头发,方又重新打开门。
门刚打开,他还没看清状况,就听见妈妈的声音。“你这孩子,怎么把客人关门外了呢?”
“我的错。我刚逗洛洛说我是送快递的。”
尽管音画不符有些违和,但眼前这个人的样貌大概是浦洛见过的人里最赏心悦目的了。他仿佛自带暖光,让人不自觉放下心防,追光而去。许是颜值高的关系,就算自来熟也没那么惹人讨厌。,
“抱歉,我睡迷糊了,刚反应过来。请问您是?”
“都别站门口了,进去说话。”肖敬之笑着将人让进家里,经过浦洛时冷下脸对他发出警告。
浦洛知道,妈妈误以为他又睡了一个长觉并且没有按时吃饭,碍于来客,他连辩解不是。没有]的机会都没有。他无奈跟客人说了句抱歉,去洗漱换衣服。
等到浦洛重回客厅,妈妈和来客已经聊得相当热络。他落座后,顺手将没拆开的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一把钥匙。
“七夕礼物。阿声赶不回来,只好让我送过来。我姓秦,是阿声的表哥。”
“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一把钥匙。”
“哪里的?”
“你似乎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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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只是”只是什么,浦洛也说不上来。眼前的事情太超出他的预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出恰当的回应。他大概猜得出甫郁声送他一把钥匙的意义,但是他不清楚对他们来说,共同生活是否太早。
“你们聊,我去做饭。秦先生中午就留下吃饭吧。”肖敬之适时起身,往厨房走去。
“好啊。辛苦您了。”
待厨房响起器具碰撞的声音,表哥往沙发靠背上歪了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拾起话头。“东西你先收着。有想不通的地方也先收着,没准儿什么时候就豁然开朗了。反正阿声一时还回不来,你有的是时间考虑。”
浦洛闭口不言,只盯着钥匙。
“既然在犹豫,那就别要了吧。跟那种滑头小子在一起,以后你就只有被欺负的份儿。”见浦洛抬起头准备为赋予生辩驳,秦表哥露出一个明艳的笑。“我本来应该这样说的。不过呢,那个怎么说也是我表弟,尽管一把年纪了还被表弟利用有点难看。这样,我先讲个不怎么好听的故事,你听下看有没有参考价值。
我十六岁的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起长大的哥们儿,那时胆小啊,不敢说,老套暗恋剧情走了五年。大学毕业的时候他跟我告白,居然暗恋的时间比我还长,然后我们就,王子和王子一起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如果真能这样,阿声就不会选我当快递员了。(笑)
我们确实是在一起了,现在也依旧在一起,但是,我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一起生活,嗯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加加减减,至今为止,一起生活的时间有大半年的样子。可是啊,我们成为恋人差不多有九年了。诶,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好心酸。(干笑)
我想,阿声应该是不希望他的爱情变成我这样,才想一开始就跟你住一起。不过,我也就随便猜猜,从他上小学起,我就猜不着他那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浦洛沉默不语,倒是肖敬之从厨房出来,插了一句,“据知情人士爆料,当红影帝与同性密友相恋九年。”,
“然后我就能顺势出柜了。”
“您穿成这样真的只是为了伪装?”
“当然不是。这是我的一点小爱好。”
“你还真不怕我爆料。”
“我相信您的职业素养。”
看两人一来一往甚是熟络,浦洛有些迷糊,“你们认识?”
“这位是秦影帝,我算是他的影迷。”
“我的荣幸。”
浦洛脑子里闪过曾经看过的一张剧照,他最初是被照片呈现出的色彩冲突所吸引,然而最终令他印象深刻的却是主体人物所表达出的悲凉心境,他仿佛可以透过那双赤红的眼睛看见他所看见的荒芜世界。他盯着表哥看,试图将眼前人的脸与剧照里的重合。
“行了。把东西收起来,我们出去吃饭。家里没什么能吃的东西了。”肖敬之拨了下浦洛的额发,示意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房间。
浦洛应声走回房间,思绪还停留在两张不同风格脸孔的对比。等他机械地跟着出门之后,他才恍然反应过来妈妈刚才说了什么。走在前面的两人聊起了新的话题,他无从插嘴,只得将未出口的话咽回嗓子里。妈妈出差之前刚补充过冰箱里的食材,她出差不过两天,食材还余大半,完全不是没什么能吃的东西。而且,她也赞成先收下钥匙。
或许就像表哥说的,一时想不通,就先放一放。
不过,当他看到甫郁声七夕那天发的朋友圈动态之后,他的一时冲动就胡乱撞开了所有的不通。陪表哥吃完饭后,他就回家给钥匙拍了照发朋友圈,仅用一张图回复了甫郁声。
浦洛在一派胡思乱想中睡着,醒来时四周漆黑一片。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刚过。他把手机搁一边,考虑是继续睡觉,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再睡。没等他做好决定,寂静的室内忽然响起一串滴滴声,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瞬间寒毛直竖,心脏砰砰跳动。他努力保持冷静,动作间尽量不发出声音。他站起身,顺手把床尾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握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他站在卧室门口,听到房门被打开,又被快速阖上,数秒间,只发出一个轻微的咯嗒声。卧室门和房门之间有一个墙体转角可以做掩护,他蹑手蹑脚地挪到转角处,偷眼看向房门口。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室内的极暗光,依稀可以看见门口有一个蜷缩的人形,似乎在翻找东西。
他静默地做了几次深呼吸,握着东西的手紧了紧,然后走向那个人影。靠近的瞬间,他抬高手臂,奋力朝那人头部敲去。
嘭得一声,伴随着痛呼,浦洛愣了下,试探着喊了声“甫郁声?”
“是我。去把灯打开。”
灯光亮起,浦洛刚要转身,却被甫郁声圈住肩膀。那人下巴搁他肩头,缓声问,“你是要谋杀亲夫吗?”
“快别闹。让我看看伤到没?”
“没事。我脑袋硬。”甫郁声像只大狗一样,蹭着浦洛的脖颈,“不过你下手还真重,要补偿。”
“好。补偿。你先让我看一眼脑袋有没有伤着。要不我们直接去医院吧,万一脑震荡”未出口的担忧被一个亲吻阻拦,浦洛真真切切得感受到了甫郁声的思念,他几乎要沉迷在那样饱含渴求的深吻里。在丧失理智之前,他扔掉手里的东西,双手握着甫郁声的肩膀,强行将人掰开。
他看着他的眼睛说,“让我看看吧,我不放心。”?
甫郁声无奈,只得略微低下头。“你刚才手里拿着什么?”
“什么?”浦洛专心检查对方后脑有没有受伤,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我那个,是什么?”
“不知道。随手拿的。”,
甫郁声蹲下身,捏起皱巴巴的蜡纸,抖出里面的瓷器碎片。这东西不知是砸甫郁声那一下就裂了,还是落地以后碎掉的。
“抱歉。我不是故意弄坏它的。”
“没关系的,再做一个就行了。”甫郁声抬头对浦洛笑了笑,重新摊开蜡纸将碎片收拢进去包好。
“那些碎掉的别用手啊。明天去买卷胶带再弄吧。你头上肿了一块。我们还是去医院检查下吧。”
“安心安心。我真没事。就有点疼,你亲亲就好了。”甫郁声笑说。他从先前在黑暗中打开的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给浦洛套上,然后按开鞋柜旁边的另一个隐形暗格,拿出一只小巧的工具箱,取出一卷胶带。
两人将散碎的瓷器渣尽数粘起来收到纸包里,之后用胶带将纸包缠裹严实,搁在门口。要站起来时,两人的脑袋撞了一下,于是双双摔坐在地上。他们彼此抬手去揉对方的额头,四目交接时相视而笑。
“你想知道那个是什么吗?”甫郁声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搂着浦洛的肩膀。?
“什么?”
“说了你别打我。”
“哦。那你别说了。”
“可惜了。一次都还没用过。也不知好不好用。”,
“”
“我还是直接说吧。那是根自慰棒,我想着你捏的。”
浦洛转头瞪着甫郁声,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怎么没被一棒砸晕呢!”
“我硬了。”
“什么?”浦洛松了手上的劲儿。
“想着你捏它的时候,我硬了。手里的粘土自然而然就变成了那样的形状。”
两人对望着,不再说话。
浦洛搭在甫郁声下巴上的手指变成了暧昧的撩拨,指尖爬上他艳红的嘴唇,拨开他的唇瓣。空气里溢出粗重的呼吸音,点燃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