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康冉跟着追了出去。天色已晚，看着姜奈往外跑，担心大过于生气，追上去，拽住姜奈的手臂。总算是把姜奈拉停下来，好声好气的轻声喊：“奈奈。” 手被姜奈甩开。
姜奈直直的往后退了几步，踉跄倒地，被摔的生疼。
眼眶里包不住眼泪，哑着嗓子。
“妈。”
“康冉。”
愤怒里，现在混合着委屈，不解。
冲着康冉吼：“康冉，你以为那件事只有你一个人难受是吗，我们就不难受吗！”
康冉被吼的愣住，本想上前扶姜奈的手僵在那儿。
姜奈也像是被自己吼的一声吓住了，眼泪止不住的流，呜咽着骂：“我他妈就是有病，被你扔在美国，还自己厚脸皮的回来找你。”
扯着袖口，抹了抹脸上的泪，瞪着康冉。
“康冉这些年，你要演，我们就陪着你演，你要端着，我们就陪你端着。可是现在我爸走了这么久了，我求你，大家求你。求你回去，你油盐不进。”
姜奈冷笑一声。
“康冉你以为你这样就高尚，是吧？把所有人都推的远远的，让你回去，不肯。那行，我来，你也不肯，刚才饭桌上你凭什么要替我做决定，要我跟着回镇上去？”
康冉听到这儿，眉头皱的更深，但语气还算温柔的地解释道：“我是担心你，为你好....想等着...”
姜奈根本不想听她解释，打断说：“康冉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自以为是，小时候带我来这儿的是你，让我走的也是你，把我扔到美国的还是你。”
“你如果真的那么高尚，就不应该把我生出来。生出来，又像皮球一样的把我踢来踢去。”
康冉脸色苍白，只觉得字字诛心。
说完这话，姜奈从地上爬起来，目光从头到尾没有再到过康冉身上。
是不想看还是不忍看，姜奈也说不清楚，两行泪又挂在了脸上。转头就看见，有人远远的站在不远，影子被拉的老长，顾不上刚才的吵闹有没有被听见。姜奈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个人呆着。转身就走。
.............
陈思思站在远处，朝康冉走过来，拍了拍康冉的背，从口袋里摸了一根烟，递给康冉。
康冉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夹在指尖。另一只手摸打火机，没等摸到，陈思思帮她点燃了。
两人站着，没说话。康冉猛吸了几口，陈思思才缓缓开口。
“这孩子，估计不记得我了，见我也没什么反应。”
康冉笑了笑：“不知道，可能真不记得了，那时候也就才五六岁吧。”
“看着倒是像她爸，但是性格更像你，嘴硬心软。听你们吵了一阵，她这是关心你呢。”
康冉摇摇头，像是不相信，吐了一口烟，看不清楚表情。
陈思思又说：“康冉，以前我觉得你想的挺明白的，以前在安城的时候，条件可不比这会好，你说，不管你和姜子望以后去到哪，都要把姜奈带上，因为你舍不得，舍不得把她一个丢在在c城，丢给你爸妈。”
“我那时候看你和姜子望，刚来的带着个小拖油瓶，就想，这女的和这男的疯了吧，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算了，还把孩子带这儿来吃苦。”
康冉忍不住轻打了一下陈思思，被逗笑。
“你这话憋了够久吧，现在才说。”
陈思思没理她，自顾自地继续：“你知道吗，我那时候觉得....孩子嘛，小时候不理解父母，埋怨觉得父母工作忙，没有时间陪自己。孩但子会长大的啊，长到十八岁，会有自己的想法，她会知道自己父母在干嘛，会回来找你的，没有关系的，你不在她的身边，她会更想你的，专心把自己这边搞好就行了。”
陈思思越来越激动，说着被烟呛了一口，盯着康冉，继续解释。
“可现实是，作为父母这样想.....太自以为是了。你错过了她的成长，如果不能在她生命里扮演那个有重要意义的角色，你拿什么来要求她回来找你，她又为什么要对你产生兴趣。她会想父母从小没有管过我，从几岁开始就不怎么关心我了，她会生气，她根本不想回来看你。康冉你看看我，当时离婚，和前夫争抚养权，我不敢，不敢去争取。我以为我女儿会理解的，会理解妈妈不容易，妈妈不是不爱她。可事实呢，她是长大了，但她现在不在乎我了。”
康冉烟吸的更猛了，陈思思望着康冉，看见那火星在这黑里，寂寞的闪着。低着头沉思良久。
烟吸到头。
终于开口：“思思，我和你不一样。当时姜奈的奶奶，在子望走了之后。回国说想要把姜奈带回美国，留在那里，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陈思思冷哼：“那老太婆倒也是个人精，从美国回来一声不吭又把人带走，这些年也没个屁话，你倒是为她着想，她为你想过吗？再说了，你爸妈能甘心，姜奈也是他们外孙女，被拦着不让回来算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康冉心里也是困惑的，姜奈这次回来，什么也没说。之前电话里也只是什么，自己申请了gap要回国来支教。风风火火的就回来了，康冉也不知道姜奈是怎么说服的奶奶。毕竟当时带走姜奈的时候，那么的，决绝，冷漠.....
康冉此时语气故作轻松，想掩饰什么，解释：“我也没有指望这孩子回来能做点什么，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的，心里敏感。我这儿不想她进山里，她知道什么意思。”
“随便你，你们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康冉，少替人孩子做决定。就你那送别人去美国的事，就够让她记恨你一辈子。”
康冉听着，这些道理她何尝不明白。她不是不能留下姜奈，但她也明白丧子之痛，丧父之痛，丧夫之痛，要三个女人比惨，没有谁比谁更惨。姜奈奶奶提出说想要带姜奈回去，这是他们唯一的血缘了，康冉最后还是心软了，世界上哪有什么两全其美。只有用一个人的遗憾去完成另一个人的圆满。
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陈思思看着康冉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旁人看的再明白又有什么用呢，当事人纠结着呢。可旁人终究是旁人，动动嘴皮谁不会。
.................
姜奈回到屋里，缩在被窝里。纸巾一张接着一张，根本擦不干净，抑制不住，哭得眼睛涨着疼。电话倒是又来了，一抽一抽的吸了几口气，把情绪控制住，姜奈才接起电话。
“喂，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一开口鼻音重重的，语气听着也不对。
康长安就听出来，不确定，试探性的问着：“怎么啦？你哭啦。”
姜奈鼻子被哭得堵着难受，吸了吸鼻子，小声的反驳：“没有呢。”
那就是有了。
电话那头，康长安开着免提，姜奈的外公外婆也在竖着耳朵听着。
“哭什么呀，和你妈吵架啦？”
康长安话还没有说完，姜奈外公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听到哭这个字，急起来，凑到电话旁，满是心疼的问：“奈奈啊，你和妈妈吵架啦，你别理她，在那儿要是受了委屈，我们就回来，回来住。”
姜奈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就想起读高中的时候外公那个小老头，每天晚上就是这样无奈却又极尽温柔的自言自语：“奈奈，你是真的不懂学不会呢，还是不认真学啊？”
鼻子里又是一酸。
康长安没理，继续问：“我白天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还回来吗？”
姜奈早没有了刚才吵架时候的激动，又开始纠结起来，别别扭扭的。说话也不清楚，一会说好，一会说算了，再等等。
康长安听的不耐烦，骂骂咧咧的：“你这支支吾吾的做贼呢，你妈都说让你回来了，看不出来她不怎么待见我们啊！”
“她什么时候说的我要回来？” 听起来好像很急。
康长安不懂她问这个干嘛，回答说：“一个月前吧。”
姜奈感觉身体一僵，感觉被泼了一头冷水，从头冻到脚。咬咬牙，感觉就是牙缝里挤了几个字：“嗯，回来，明天就回来。”
康长安听出不对劲，讨好似得：“那？我马上给你订机票，明早的飞机下午就能到，到时候我们来接你。”
姜奈听着心不在焉的答了句：“好！”
............
挂掉电话，姜奈心里烦躁，很想找康冉要个说法，为什么她总是习惯于替自己做各种决定。但是隐隐约约也能感觉到，或许一开始康冉就并不打算让她回来。一个月前，姜奈不过也才刚刚和她说起要准备回来的事情。昨天，今天，什么镇里也缺老师，让她跟着卓玛回镇里。不过都只是在演戏给自己，只是想稳住她的情绪，最后还是会把她送回去的。
一旦陷入这样的逻辑，姜奈根本没有办法愤怒，应该到康冉面前撒泼打滚吗，苦笑了笑。
开始噼里啪啦的收拾行李，弄出好大的声响。本来这小平原上，也就零零碎碎的有些小楼，周围也空旷。这栋楼平时也没主人，就是修来给进山的人落脚用的。楼下的人，听这哐当哐当的声音，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姜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现在就是在撒泼打滚的想引起注意。到底不过是个没长的大孩子。
康冉上楼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声音继续吵着。进去看见，姜奈大力的把行李箱“啪”一声关上。蹲地上撇着嘴，看了一看康冉。
康冉见这收拾好的样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意思意思，装作疑惑的问了句。
“你要去哪？”
姜奈没好气的回嘴：“你能别演了吗，我去哪你不知道吗？”
康冉笑了笑：“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康冉还是愣了一下，以为姜奈至少还会坚持几天。想要伸手去摸摸姜奈的头，被躲开，手尴尬的停在空中。
“我明早送你去，呆会儿你下来和大家道个别吧。”说完，转身轻轻的把门带上。掀起一阵风，姜奈觉得这风吹的还挺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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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奈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老半天，觉得实在是太尴尬了，简直想扇自己两耳瓜子，口口声声信誓旦旦地和卓玛还有孩子们说，自己是来支教的，要认认真真的工作。现在还没有去呢，就打退堂鼓了。这让大家怎么想啊？姜奈想着这场面只觉得似曾相识，欠的债越来越多。
进进出出几次，厚着脸皮，一鼓作气往楼下走。
快到底楼的时候，在楼梯口，看见卓玛和张成两人，坐在外面的台沿上。
月亮朦胧，但月色明亮。少年明朗，少女惆怅，姜奈盯着两个人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不知道该不该去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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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写甜甜的恋爱啊啊啊啊
但是还是要把情节给说清楚啊啊啊啊
我们男女主下章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