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晚饭后,万山收拾了桌面,慕容钦擦拭着自己的长刀,看了一下万山的影子,微微有些困惑地说:“这两天万山好像有点怪啊,看着我的样子倒好像是我偷了他什么东西。”
白圭点点头,万山的这种异常,他也已经发现了,只是觉得并不重要,因此便也没有怎样多想,然而如今连慕容钦都感觉到不对劲,看来是需要过问一下了。
于是白圭走出房间,来到厨房。
正在洗碗的万山一看到自家公子来了,两只手湿淋淋地连忙摆着手说:“啊呀少爷,您怎么进来了?这里湿乎乎的,又有烟灰油气,哪里是您应该来的地方啊!”
“万山,你这两天是不是冲撞了什么鬼神?怎么表情那么古里古怪的?”
万山将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一脸不好意思地说:“不是啦,没有啦少爷。”
“你有话赶快说。”
“哎呀其实这个嘿嘿少爷啊,我如果说出来,你千万不要生气啊!”
白圭:看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以你一向的行事风格,万山你尽管说吧,少爷我保证不打死你。
“少爷啊,您和那个慕容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晚上熄了灯之后,你们是不是已经?”
白圭:嗯?你说什么?!!
万山看到白圭大瞪了两只眼,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顿时腿一软,差一点坐倒在地上,“少爷啊,都是我万山看护不周,居然让你被那白夷诱骗了,我家如此善良纯洁的少爷,哪里抵挡得住那狡猾白夷的阴谋诡计?当真好像是夫人品评过的,大奸似忠,浑身是戏啊!尤其是那蛮人一看就是很粗鲁的,哪像我们公子这样温柔文雅有教养啊,我们这样尊贵的少爷和他在一起,是遭了多么大的罪啊,这让我万山一想起来,就连心肝都疼了起来。少爷您放心,为了您的名声,我是绝对不会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的,就让这桩惨事在万山心里如同捣烂的黄豆一样,慢慢做成豆酱吧,哎呀明天晚上还是熬汤吧,少爷您是想喝鸡汤还是鱼汤?”
白圭:我想把你丢进锅里煮汤喝!
“唉唉唉少爷您别难过啊,我万山一定会守口如瓶的,即使对夫人也不会提起的,这就叫做山高皇帝远,瞒上不瞒下,这种事情您绝对可以相信我的!”望着白圭已经消失的背影,万山擦着额头上的汗,又补充了一句:“只要别把那个慕容钦带回皓京就好了,否则就全都要露馅了!”
白圭回到卧室里,迎面便对上慕容钦那一脸荒谬的表情:“万山在那边大呼小叫地做什么?”
白圭轻轻叹了一口气,万山这样一个虽然忠心然而容易冲动的性格,虽然有时候会惹下烂摊子,这一次倒是催化自己下定了决心,自己与慕容钦的关系不能一直这样暧昧着,马上就要回京了,京都之中情况更为复杂,在这偏远的临海郡,除了万山只有自己与慕容钦两个人,在这种相对简单的环境之中,要突破或许还相对容易一些。
于是白圭取出双亲写来的信件,对慕容钦说:“母亲和父亲让我在六月之前回京,准备明年的春闱,所以我打算在五月下旬离开这里,你要和我一起回皓京吗?”
慕容钦皱了一下眉,说道:“我”
“慕容,对于我来讲,要得到幸福,只有两条路,或者如愿以偿,或者舍弃所有的愿望。”
白圭的眼神异常认真,紧盯着慕容钦的眼睛,两人相处已有一年的时间,慕容钦如今对白圭的语言方式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他知道白圭是在让自己做出决定,两个人的关系到底要变成怎样。慕容钦虽然不是个头脑复杂的人,但也不是傻瓜,他的思维不是网络化,彼此错综交联,然而线条形的思考方式也十分清晰,顺着一条脉络理得很清楚,对于自己身边的环境变化,他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最开始白圭救了自己,或许只是单纯的救命之恩,然而发展到现在,早已经不再是那种清爽的朋友关系,慕容钦感觉到两人之间就好像原本是一大海碗淡淡的糖水,置放在火上烧烤之后,水分逐渐蒸发,留下越来越浓的糖浆,在自己与白圭之间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腻含混,尤其是那一回白圭亲吻自己嘴唇的事情,对慕容钦的触动可是太大了。
慕容钦明白,如果自己愿意突破两人之间的关系,白圭就会要自己和他一起去皓京,两人继续在一起,如果自己在这件事上向后退一步,很可能就是从此各走各的路,而白圭则会干脆坚决地忘记过去的事。过了这么久的时间,秦周边境的封锁也不像去年时那样紧密了吧?
慕容钦沉吟了一下,站起来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白圭微微愣了一下,他也没有想到慕容钦的回应方式是如此直接,不过一想到慕容钦的性格,便又觉得这倒是很符合他一贯的做事方式,想让慕容钦说出:“白圭,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这样的话,恐怕实在有点太勉为其难了,真的那样的话,连白圭自己都觉得有点怪,甚至即使是自己,这种话也是很难说出口的。于是白圭走过去闩了门,将窗户也掩上了,只留一道缝隙透气,便也开始脱自己的衣袍。
慕容钦脱完了衣服,转头看白圭,白圭这个人向来轻易裸露身体,虽然两个人同居了这么久,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白圭完全的裸体,白圭当真是人如其名,不但脸上白,身体也如同玉石一样洁白细腻,而且体毛稀疏,这就显得皮肤格外光滑,虽然左臂上有两道伤痕无法消退,然而慕容钦觉得这也没什么。
白圭察觉了慕容钦的眼神,将亵衣搭在椅子上,回过头来轻轻一笑,道:“你在想什么?”
慕容钦嘴角微微一勾,说:“好在你身上也有肌肉,睡在硬板床上骨头不会硌得慌。”
白圭:慕容,你真是太贴心了。
白圭来到慕容钦面前,抚摸着他的脸和身体,这是白圭已经等了很久的一刻,没想到就在今天突如其来呈现在面前,因此即使是白圭这样一个一向心清如水的人,此时的情绪也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慕容钦感觉到他抚摸在自己身体上的手掌越来越热,用的力度也加大了,速度也加快起来。慕容钦望着白圭的眼睛,两只手也放在了他赤裸的背上。
白圭的头渐渐向慕容钦的脸靠近,慕容钦看着他,片刻之后感觉到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了一起。慕容钦的嘴唇红润饱满,白圭平日里看这双嘴唇的时候,一直都觉得好像红珊瑚一样,这时终于能够正式亲吻。白圭张开嘴,用自己的两片嘴唇裹住慕容钦的双唇,如同含吮甜蜜柔滑的水果一样轻轻吮吸着,然后逐渐加大力道,这个吻越来越激烈,两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急促凌乱。
混乱之中,白圭将慕容钦推到在床上,自己则在上面抱紧了他的身体,将一点清水涂抹在自己的阴茎上之后,白圭在下一步动作之前顿了一下,看着慕容钦问道:“慕容,你要想好,是否真的决定接受我?”
慕容钦不由得咬了一下牙,都到了这种程度,还要一而再地确认,逼自己亲口说出来,明明平时没这么多废话的。
慕容钦粗声说了一句:“你做吧。”然后就将头转向床里。
白圭欣喜地笑了一下,伸出沾了水的手指探入他的下体,过了一会儿感觉到松动了,便换成自己的性器抵在慕容钦肛口。
纵然精神上已经有所准备,然而慕容钦也没有想到男子与男子的性行为会如此古怪别扭,自己的肠道中硬生生嵌入了一件异物,虽然白圭确实是非常温存体贴的,动作十分轻柔缓慢,但是那种怪异的感觉让然让他十分不适,如果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对白圭的感情,慕容钦一百年也不会想要干这样的事情。
白圭看出他的不舒服,事实上慕容钦的肠道太紧,夹得白圭也感到有点艰难,不过这种时候不能强调自己的为难,最重要的是首先抚慰慕容钦。白圭低下头来不住地亲吻自己的爱人,还热烈地抚摸慕容钦的胸膛,触手就是浓密的胸毛。白圭不由得就乐了出来,慕容钦虽然相貌清秀俊美,然而胸脯手臂上却有许多毛,有时候他洗澡换衣服时给白圭看到,就让白圭有一种毛茸茸的印象,如今自己却是亲手摸到了。
大周的审美标准一向是冰肌雪骨皮肤光滑,白圭自己就是这样,在大周人的想法里,满身是毛那是野人的体征,然而如今白圭却觉得,这手感却也不错,有一种原始的野性美。
在白圭的抚慰下,慕容钦渐渐觉得好受了一些,他睁开眼睛看着悬在自己身体上方的白圭,从这个角度看白圭,比方才别有一种情欲的味道,慕容钦常年在军旅之中,早已看惯了男人的身体,然而白圭脱下衣服后仍然是那么吸引人,尤其是此时两个人正在做着的事情,更让他感觉到白圭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一时间这个朝夕相处的人竟然有一点不太真实。
白圭的性器完全插入慕容钦体内,开始动了起来,起初是很缓慢的,过了一会儿逐渐加快,慕容钦虽然开始时非常不适应,然而到了这个时候,眼神也有些模糊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还低声呻吟了起来。白圭看着他那逐渐汗湿的英俊面庞,自从去年一相识,自己就深深地被这个人所吸引,起初当然是看脸,到了如今早已经不是,现在白圭只想把这个人留在自己身边。,
慕容钦只觉得此时的情景越来越像梦境,自己是怎样走到这一步的?白圭热烈的性爱动作真切地发生在他的身体上,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都带着白圭的印记,就在这样如同火烧一般的热情中,慕容钦鼻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那是白圭身体上的气息,幽幽的,清清的,凉森森之中带了一点甜丝丝的味道,就好像冬天冷冻的梨子,在这样如同火炉一般的气氛中,这股幽香是难得让人能保持一点清醒的,就好像烈焰之中的一点清泉,不至于让人的脑浆全部被情火烧干。
白圭将自己的液体留在了慕容钦体内,经过了这一次的仪式,他感觉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也留在了慕容钦的躯体里,自己标记了慕容钦,慕容钦也在自己身上打下了烙印,也不知究竟是自己进入了慕容钦,还是慕容钦将自己牢牢地套住了。
房间中暂时安静了下来,两个人搂抱在一起,白圭抚摸着慕容钦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这个人从少年时便开始征战,这么多年来受过的伤当真是不少,大周这边也是死伤无数,两国之间的战争不能够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对双方都只是徒劳地消耗。
过了一阵,慕容钦坐了起来,他不习惯这样长久的懒散,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就应该做其她该做的事。白圭从后面拉住了他,慕容钦回头有些讶异地一看,只见白圭取下颈上那蜜黄色的坠子,给自己戴在脖子上。
“这蜜蜡是我母亲给我的,这么多年我都贴身带着,你也要一直戴在身上啊!”
白圭真的很深情厚意,情事之后还有赠送信物的环节。
慕容钦想了想,赤裸着身体来到地上,从衣物中间翻出自己那把随身短刀,递给白圭:“这是我的成人礼,送给你。”
白圭接了过来,来到临海郡之后,他就将武器都还给了慕容钦,平日里可以看出慕容钦十分珍惜这把短刀,经常擦拭,这把刀的刀鞘已经有些陈旧,看得出已经用过很久,然而刀身却仍然明亮锋利,是一把精钢锻炼的好刀,今天才知道,原来这是慕容钦的成人礼。西秦无论女男都是十四岁成人,这样算来这把刀看来已经伴随慕容钦十一年了。
白圭对慕容钦一笑,用已经冷静下来的声音说道:“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