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2
N市是出分填志愿。
顾温的成绩在她的意料之中。而黎淑书在查分后就激动不已,打电话给顾温“哒哒哒”说了一大堆。
“超常发挥了!可以填N大了!呜呜呜……”黎淑书喜极而泣。
顾温是衷心为黎淑书感到高兴,说了好多恭喜祝福的话。
但是黎淑书那边实现理想倒好,顾温这边却有点犯愁。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选什么大学,什么专业。
“这还不简单?”黎淑书表示,“你那么好的成绩,只管往好的大学热门的专业选就好了!”
“当然,你愿意屈就来N大陪我我也是愿意的哦。”黎淑书真诚邀请顾温。
第二天,同学们都回到学校咨询填报志愿的相关事宜。
顾温一张张翻阅各大学校的宣传单,又看了看那本厚厚的指南,叹了口气,把那堆书本册推到一边,趴在了桌子上。
“填志愿好难啊。”顾温烦恼。
“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专业吗?”黎淑书早就解决了这人生一大难题,蹦蹦跳跳地在顾温旁边打转。
“没有……”顾温实话实说。
“呃……金融类的考虑一下?那个超级赚钱,我爸妈刚开始都想让我报那个来着。可惜我分数够不上啊。你去了肯定业界精英,苟富贵,莫相忘啊!”黎淑书双手抱拳,打趣。
“不去……我哥哥姐姐全都是学这个的……还有个妹妹以后应该也是。”顾温想到高中课本上那歪曲八难看的函数方程式,就放弃了学金融的念想。
“那你和我一样,学法学呗。”黎淑书眨了眨眼,露出期待的小眼神。
“劝人学法千刀万剐。”顾温无力地说。
最终还是得去请教班主任。
“嗯……你这个分数很好报专业的。”班主任挺喜欢顾温,说话温温和和,只是有点惊讶顾温居然没有想好这个问题。
“有什么感兴趣的专业吗?”班主任问出了和黎淑书如出一辙的问题。
“没有……”顾温这回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看……不喜欢金融类的专业,法学也不行……文科专业受限有点多。”班主任拉了拉电脑的界面,问了一句,“觉得新闻传媒类的专业怎么样?”
“好像还不错……”顾温倒是没有考虑过这方面,想了想,觉得自己并不排斥。
“我觉得你的个性还蛮合适这方面的。”班主任看了看顾温,笑,“有毅力,可以坚持自己的正恶观,这很好。”
“我以为您会夸我踏实。”顾温得到了意料之外的评价,有些惊喜。
“踏实本分那都是附加的,是给别人舒心的。别人的舒心与否是根据别人心中的好恶决定的,与你这个人并没有关系呀。”班主任点了点顾温的额头,“那可不是什么夸奖。”
最后在班主任的帮助下,顾温选定了FR大学的新闻采编与制作专业。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等待通知书的到来。
顾温的纹身恢复得很好,皮肤一切正常。她到医院去挂号,预约做了激光洗纹身手术。
“你这个可能会留疤。”医生提醒。
“没关系,洗吧。”顾温很坚定。
洗纹身一次洗不掉,要洗好几次。
当激光在皮肤上腾起焦味,顾温觉得那些阴暗的过去好像也一并毁掉了。
到了最后,纹身终于没有了,但那块皮肤也留下了一块永久的淡粉色印记。是洗纹身后留下的伤疤。
顾温不在意疤痕,只要能去掉纹身,剜了那层皮她也愿意。
高考结束了,那套租在学校旁的公寓便没有了继续租下去的意义。
顾温到公寓里去收拾东西。在这里住了三年,不知不觉便添置了很多东西。平时不觉得有多少,真正整理起来却也是个大工程。
许涵霄说干脆就买下来算了,反正这套公寓也不错。但顾温不同意。许涵霄问为什么,顾温没有回答。
其实答案很简单,只是不再希望和过去有任何瓜葛而已。
三个月的暑假很长,等通知书到来前的时间是最空闲却又难熬的。
黎淑书在高三被爸妈伺候得很好,营养丰富,吃喝不愁。结果就是高考完站在体重秤上一脸的悲痛欲绝。
“我要在上大学前减肥成功嗷嗷嗷!”刚开始,黎淑书干劲满满。
结果过了几天,她抱着顾温大腿求道:“顾温求求你帮帮我这个懒癌患者吧!”
顾温拗不过她,只好陪她到健身房去报道。
黎淑书在顾温的监督下,终于可以每天都去健身房了,但也只是去到而已。
懒癌患者黎淑书在高考结束后那股坚持的韧劲就消失了,上跑步机跑了两公里就跳下来说要休息,磨磨蹭蹭喝完水又慢吞吞地去上厕所。这边顾温都跑了十公里了那边黎淑书还一边坐着一边拿毛巾擦汗——当然她跑步机上的数字还停在两公里就是啦。
“黎淑书。”顾温从跑步机下来,看着又拧开水瓶想黎淑书,叹了口气,“到底是我要减肥还是你要减肥啊?”
“我……”黎淑书喝了口水,不好意思地赔笑,“嘿嘿……我这不是太渴了嘛……”
“我第一次听说喝水还可以减肥的。”顾温盯她。
于是,在顾温的严格监督下,黎淑书硬着头皮开始健身。每当她又想偷懒的时候,顾温就会清清喉咙,投来一个眼刀,吓得黎淑书一激灵,赶紧把水瓶一扔继续回来锻炼。
黎淑书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讨苦吃。
这一段让人等待得心痒痒的日子在通知书的到来时结束了。黎淑书颇有仪式感地一手抱着通知书一脚踏上了体重秤。
看清楚体重秤上的数字时,她激动得涕泗横流,除了拿到心仪的通知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终于可以结束健身了!终于达到了理想体重!
顾温的变化更大一些,手臂已经出现了好看的肌肉线条,腹部也出现了隐约可见的马甲线。身材已经是凹凸有致,没有一分多余的赘肉,一切都刚刚好。曾经看起来柔弱的身子如今看起来健康充满活力。
黎淑书觉得顾温变了,曾经的顾温安安静静,就连步子也不会迈大步,眼中是一湾深沉的潭水,总是没什么表情。如今顾温经常笑,眼中是亮闪闪的光,好像揭去了一层灰色的膜,整个人焕然一新。
又或许,这才是她本来应该的样子?
黎淑书一想起顾温的身材就想流鼻血,以前大家都包在校服里看不出区别,现在只能感叹人和人的区别怎么就那么大呢!自律认真的人果然就是和普通人有区别啊,区别不仅仅是她去N大而顾温去FR大,也不仅仅是她是普通的身材而顾温是健康美好的身材。
但是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快乐呀!她羡慕顾温的一切同时也为自己拥有的而感到幸福。
即使再眼红顾温的身材她也不想继续健身下去了。想着那段仿佛被顾温拿着小皮鞭在后面催她的日子,她还是比较怀念被懒癌控制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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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一个人回了S市。
S市是雨天,雨水轻轻地拍打着顾温的伞,天空是一片朦胧的青灰色。
顾温一手抱着一束鲜花,一手撑着黑色的伞,踩着修剪平整的草坪,穿过一块块墓碑。溅起的雨水濡湿了她的鞋子和裤脚,但她恍若未觉。
在一块白色的墓碑前,她停了下来。
她轻轻把鲜花放在那块墓碑的前面,蹲下来,和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平视。
照片经过时间的磋磨已经翘起了卷边,有些地方微微地泛黄。上面的女人笑着,笑得明媚美丽。
“妈……”顾温看着照片,喃喃,“我来看你了。”
她抽出一张FR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拿出打火机,靠着伞,点燃了那张薄薄的纸。
“妈……我过得,至少现在过得很好……”盯着跳跃的火光,顾温低声说,“对不起啊妈……之前一直没有来看你。我不敢来。”
看着看着,觉得那团火焰觉得有些模糊,原来是自己的眼角开始泛酸了。
“我不想哭的……”顾温用手抹了抹眼角,却止不住涌出的泪花,“我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就哭了呢……”
“嗯……有段时间我过得真的不好。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不去祁家的话就不会经历那些不好的事,不会遇到不该遇到的人。”
“但是,我不后悔去祁家,真的……没有他们我现在也许根本没有上学的机会……哥哥姐姐也对我很好,有个姐姐特别关心我……”顾温把脸埋进手里,“虽然有时候真的很孤单……但是想想也许是自己太奢求了呢……”
“但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顾温擦了擦脸,站了起来,“重新开始,不难的,对吧,妈。”
她看着那团火焰慢慢熄灭,灰烬随着微风飘起来,融进了青灰色的雨幕里。
她转身,离开。
雨越下越大,像一串串珠子连成的珠帘。周遭情景仿佛都被珠帘隔绝,有些模糊不清。
她往前走,却发现窄窄的走道上横着一把打开的黑伞。黑伞似乎是被雨水冲过来的,上面沾着斑斑泥渍。
顾温捡起那把伞,抬头,想看看伞的主人是不是在附近。
不远处,有一位黑衣男子站在一块墓碑前,整个人浸在雨中,没有打伞。
顾温拿着那把黑伞走了过去。
雨很大,走近了才看清楚那位男子的样子。只是那张脸,就足以让人难以忘记。
鹰眸隼目,鼻梁高挺,身材颀长,充满力量却绝没有四溢的攻击性。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他的强大气场笼罩了周围。包裹在黑色风衣下的皮肤是健康的蜜色,和整个人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没有打伞,全身湿透在雨中。本该狼狈的场景,但因为主角是他而变得不同。
很有魅力的……男人。说男人又不太确定,因为他看起来很年轻。但他却散发出一种成熟的男性气息。那种好像所有都可以被自己掌握、一切都在自己意料之中的自信。
“先生……这是你掉的伞吗?”顾温把伞递了过去。
那个男人如梦初醒一般,往顾温声音的方向看了过来,然后有些犹豫地朝顾温迈了两步。
“是……”他的喉咙有些沙哑,是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不好意思,刚刚失手掉了伞,被雨冲走了。我暂时看不见,所以没有去找。谢谢你了。”
顾温这才看清他的脸。那双沉沉的黑眸本该是何等地明如星子,此时此刻确是黯淡无光。
“小姐……有些冒昧。”男人摸索着把伞接了过来,然后撑开,“请问你能不能帮我引路?我看不清……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我的司机就在门口,你把我引出去就好。”
顾温不知道他是善是恶,但却不忍拒绝,于是点了点头。又想到他看不到,忙说:“好的。”
顾温本打算走到前面去让男人跟着她的声音走,但男人却一把拉住了她——顾温看着她被拉住的手,吃了一惊。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对不起,下意识地动作……”
是怕她会直接离开吗?顾温想。
实在是很难对这样的人有防备心。顾温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衣袖,说:“先生,我拉着你的衣袖,你跟着我走吧。”
“好……”男人愣了愣,旋即笑了。
那是何等好看的笑!好像整个灰暗的雨天都被点亮了几分。只是嘴角轻扬,却带了蛊惑人心的魅力。
顾温扭头,不去看。好像怕再看几眼,就会迷失方向。
男人的司机果然在墓园的门口,撑着黑伞笔直地站在一辆黑色的宾利前。看到男人时,司机赶紧过来迎接。
顾温看着男人上了车,便转身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男人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声:“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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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