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冰叶记事起，雅叶在她的生活中一直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雅叶是冰叶的亲生哥哥，虽然只大了三岁，但从冰叶来到世上的第一天，每天挂在嘴边的都是妹妹长妹妹短。冰叶是早产儿，先天不足胎里带着毛病，打落地就小病不断，身边缺不了人，因此雅叶自己都还不会说整话的时候起十分爱护这个娇弱的妹妹，称得上是寸步不离无微不至，两人长到十岁，才被父母从一张床上睡觉换成了上下铺，但等房门一关，兄妹又会继续混到一张床上搂着睡觉。

    如此混到了十五岁的时候，雅叶偶然瞥见了父母在做那档子事儿，瞬间点燃了青春少年的那点初开情窦，再看妹妹时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到了夜里妹妹已经洗好澡趴在下铺看童话书，两只嫩生生的小脚有节奏地交替晃动，莹白透粉的脚趾不时蜷起，雅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他禁止自己再想下去，错开目光直接爬上上铺。

    “哥哥下来啊，我都暖好被窝啦。”冰叶扬起脑袋对上面道，雅叶不想理，含糊地咕哝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半晌没有行动。

    “哥哥？”冰叶的声音比猫叫大不了多少，透着股骨子里的虚弱，多催了两声便开始咳嗽，随即床铺一沉，雅叶已经跳下来，满脸关切地轻轻替她顺背。

    冰叶的身体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好像一用力就能打飞了，雅叶看着妹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止不住地心疼，好不容易喂了水偃旗息鼓，雅叶钻进被子小心翼翼看护着妹妹，看冰叶咳得脸色通红，淡淡的睫毛都湿了，嘴唇鲜艳水润，心里那点火苗又不合时宜地窜了出来。

    亲一下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好点了吗？”

    “哥哥，别走。”冰叶拉着他的手不让离开，雅叶想入非非地盯着妹妹的嘴唇，努力移开视线答道：“哥哥不走，你快睡吧。”

    冰叶松了口气似地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不消多久就传来平缓的浅淡呼吸。

    雅叶等妹妹睡着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了，他调暗灯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回自己的床位，昏黄灯光下妹妹微微张着嘴，睡得无知无觉，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雅叶的心跳突然又加速起来，他一直保护冰叶长大，帮她喂过食物穿过衣服洗过澡，但现在却因为心虚有些不敢直视，最后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赶紧入睡。

    某一天半夜，雅叶忽然听见妹妹正哼哼唧唧，常年照顾妹妹让他十分觉轻，随即看到妹妹正难受地蹙眉，询问道：“妹妹，你怎么了？”

    “哥，我肚子疼。”冰叶蜷缩着小小的身子呻吟。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雅叶打算抱妹妹去卫生间，结果一掀开被子，摸到床单上一片湿意，以为是妹妹尿床了，打开电灯一看，上面却是猩红一片，都是血。

    这下雅叶也吓傻了，脸色苍白地冲出卧室去找爸妈来。一家人鸡飞狗跳了一阵，妈妈弄清什么状况后松了口气，带着冰叶在卫生间好一阵才出来，第二天家里腾出另一间房，告诉雅叶他有单独的卧室了。

    “不行，那夜里谁照顾妹妹？”雅叶很不情愿，一想到突然有一半的时间见不着冰叶了就很难过。

    但他的拒绝被判无效，从此兄妹隔着一扇门，各自有了一张新床。

    分房睡，雅叶不习惯，冰叶也不习惯。因此一到半夜，只要冰叶出声，雅叶依然悄无声息地打开那扇门摸上妹妹的床一块睡，只是整个过程犹如做贼，不再像以前那样理所应当，雅叶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藏起心底那点隐秘的心思一心一意地照看妹妹。

    “哥，我睡不着。”寂静的夜里，冰叶睁着大大的玻璃似的眼睛，小鸟般偎依在哥哥怀里，两截雪白细腻的胳膊百无聊赖地玩哥哥的头发：“太热了。”

    “这么贴着我怎么不热，我回自己房里去？”

    “不要。”冰叶身体力行地搂得更紧，来月经后她的身体迅速发育，逐渐显现出曼妙的轮廓，她毫不避讳地扒着哥哥，还觉不够般伸出一条腿压在哥哥腰上，胸前两团软肉贴着胳膊，脚跟又恰好落在了要害处，雅叶几乎快被折磨死了，扭过头不敢看妹妹的脸，伸手去推，去摸到一片饱满的柔软。

    两人顿时都僵住了，雅叶迅速收回手，逃命般离开妹妹房间，手上还清晰留着那种软绵温热的触感，简直不敢多看一眼。

    但夜深之后，雅叶又悄悄缩到妹妹床边，冰叶睡梦中觉得冷似地哼了一声，雅叶感觉心一下就化了，又仔仔细细地将妹妹抱进怀里，香香软软的身体让他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悸动，他觉得自己病了，只有妹妹是他的解药。

    那次对父母温存时不经意的偷瞥成了雅叶的噩梦，总是将爸爸替换成自己，妈妈替换成妹妹，但那时不可能的，妹妹将来会有男朋友，会结婚，会和别的男人干这种事，一想到这里雅叶就气得发疯。

    为了不疯，雅叶找了个女朋友，努力转移自己的感情，但不消半个月他就知道没用，越是和女友共处，他就越变本加厉地思念妹妹，很不得时时刻刻和冰叶待在一起，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和眼前这个女孩浪费时间。

    冰叶也听说哥哥有了女友，睡前聊天的时候好奇地问：“哥哥，你们会亲嘴吗？”

    雅叶一愣，宠溺地刮她鼻子：“乱讲什么呢。”

    “我上次看到了。”冰叶有点失落，“你以后是不是没时间陪我了。”

    “冰叶以后也会有男朋友陪你的啊。”雅叶说出这句话，心里跟着丝丝的疼，他的冰叶以后是会被别人这样抱着睡觉的。

    “我身上都是药味，没有男孩子愿意亲我的。”冰叶低落地道，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别人见了都躲着走，只有哥哥会一直在身边对自己好。

    “乱说。”雅叶蹙眉，冰叶在他心里就是最好看最珍贵的，为什么上天就不愿意给她一具健康的身体呢。

    年关将近的时候，冰叶旧疾复发住进了医院，雅叶一直陪在医院，两人一起瘦脱了形。等冰叶缓过来才松了口气，出去买粥时却听见爸妈在和医生说话。

    “医生，冰叶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令爱怕是撑不到成年了。”

    雅叶睁大双眼，里面一阵沉默，随即爆发出一声嚎啕，他仓皇离开，脚步凌乱地回到病房，冰叶见他空手而归疑惑道：“哥，粥呢？”却被一把抱进怀里，感觉哥哥浑身都在颤抖，似乎预感到什么般安静下来。

    “妹妹。”他喃喃地叫道，不敢抱得太用力，又怕对方会轻飘飘地没了。

    “哥”冰叶抬起头，未落的话音被温暖干燥的触感堵回口中，她顿时吃惊地瞪大眼睛，头脑一片空白。

    雅叶吻了冰叶，悲伤至极，情难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