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6
“言岑……”周以陆握紧双手，然后又缓缓松开。末了，他突然搂住她，借着酒意，俯身擒住她的唇瓣。
言岑呆愣住，瞪大无辜的眸子，不解的看着他。她的思绪，浑浑噩噩的，此刻唯有唇瓣上传来温暖的感觉。
良久，言岑不知想起什么，闭上眼睛，笨挫的回应着他。
周以陆似乎低低笑了一下，继续搂着她，唇瓣与她纠缠不止。
很多年后，周以陆想，如果当初不是借着醉酒，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在他的人生里，一直习惯的是，冷眼旁观他人悲欢离合。而如今，他自己却深陷于这其中。
他离开她唇瓣的时候，脸上的红晕比先前更加浓烈了。言岑好似受到他的感染，面庞也是红红的。
他猜想了这个吻之后，会有两个结局。一是她愤怒的甩了他一巴掌，大声骂他流氓。二是她娇羞的说她也喜欢他。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言岑摸了摸自己的唇瓣，欣喜的问着话，“你是不是吃了可乐鸡翅？”
那是她最爱吃的菜。
中考结束后，言岑以学习为由，缠着周以陆给她补习。事实上，补习第二，恋爱第一。每个暑假的早晨，周以陆都会骑着单车，带着她绕小西湖转一圈，然后才去图书馆学习。
大多数的早晨，都是阳光明媚，暖风习习。
言岑微仰着头，感受肌肤上流动着的阳光，以及周以陆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
周茯苓喜欢在屋里点着熏香，所以周以陆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言岑曾调笑说，别人都是臭男人，而他却是香美人。
周以陆脸皮微红，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解释说自己劝过周茯苓的，但是周茯苓没有理睬他。
他们俩的惬意日子，没过多久，便被打断了。中考成绩出来，周以陆考上了本市最好的一中。
言岑莫名的觉得害怕起来，仿佛看见自己这片梧桐叶，被一只叫做“学习”的大手给从周以陆肩膀上抓走了。
于是，她开始摆正位置，补习第一，恋爱第二。
周以陆看见她的改变，心里欢喜起来，面上却保持着老先生的严肃，有板有眼的帮她补习。
真正帮她补习的时候，周以陆才发现，言岑若能考上一中，那绝对是经历了化腐朽为神奇的过程。
幸好言岑聪明，人又听话，周以陆说什么便是什么。所以一个暑假下来，言岑觉得自己提升许多，有种脱胎换骨的错觉。
临开学的前一晚，言岑做完最后一道题，抬头看着身旁的周以陆。
周以陆单手撑着头，视线淡淡的望着前方，似乎在想着心事。
言岑没有打搅他，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他，在心里将他的轮廓，刻画千万遍。
孤寂的周以陆，冷淡的周以陆，好看的周以陆，以及言岑的周以陆。
她曾在他身后望了他很多年，没敢奢想自己可以坐在他的身旁，正大光明的望着他。这整个暑假，幸福就像是梦幻的泡沫，美丽而脆弱，让她不敢轻易去触碰。
她想起十一岁的时候，某个下午，一场骤雨猝不及防的降临。她眯着染满水汽的眸子，搂紧背包，大步跨进院子，与正好走出来的周以陆迎面撞在一起。
周以陆下意识的搂住了这个跌跌撞撞的人影，那双温暖的手臂，隔着湿透了的衣衫，传出淡淡的温度。
言岑抬起头，迷蒙的眸子望入他的眼底，心脏忽的一缩，奇异的悸动瞬间传遍全身。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偷看周以陆了。
原来……是因为她喜欢他。
第一次明白暗恋这个滋味的时候，心里的欢喜是多余酸涩的。她垂着头，脊背僵硬的逃离他。
只是那爱恋的天罗地网，她却怎么也逃离不了。
周以陆侧着头，发现言岑在望着自己发呆，不由得笑了一下，抵着她的蒜头鼻，问道，“小猪头，题目做完了？”
“嗯。”言岑点了点头，反应过来时，圆目怒睁，“你才是猪头！”
“哈哈……”周以陆眉眼弯弯，嘴角露出好看的弧度。
言岑忍不住贪婪的望着他，双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周以陆收敛笑意，回望着她，黑珍珠似的眼眸融化着温暖的灯光。
“周以陆。”她轻轻地喊着他的名字。
“嗯？”他眉头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周以陆闻言，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他其时早就察觉到言岑对他的心意，但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却不得而知。
他摇了摇头。
言岑努着嘴，露出不满之色。
周以陆见状，只好道，“可能在你无数次偷望着我的时候，不小心也将我的心偷走了。”
周以陆很少说这种肉麻矫情的话，所以言岑听了，心里不禁一暖。
她故作娇羞的掩着面，旋即又不知想起什么，脸色黑了下去。什么叫做她无数次偷望他……
“你怎么知道我偷望你？呸，你怎么诬赖我偷望你？”
周以陆微微摇着头，笑的无奈。
他又没失明，当然能发现二楼窗户边经常冒出一个脑袋望着他。而且上学放学，不出十步的距离，总能够看见言岑的身影。每次两人相遇时，她都是红着脸，匆忙离去。所以他不想怀疑，也没办法。
“是你伪装的太弱，言岑。下次喜欢上别人时，要记得目不斜视，并且要记得保持好距离，这样就不会有人窥测出你的心意。”周以陆说完话后，忽然觉得不妥，连忙道，“当然，你没有下次的机会。言岑，你这辈子只能喜欢我！”
周以陆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像是在警醒她。
她摸着被他敲过的地方，哼了一声道，“谁说我不会喜欢上别人？世事难料！”
周以陆闻言，沉着脸，转过身去，似乎生气了。
言岑却暗自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其实在她的眼中，心底，只有周以陆一人。她还怎么会有闲心去爱上别人呢？
她敲了敲他的背，闪烁着乌眸，弱弱道，“周同学，你吃醋了？”
言岑的话刚说完，看见周以陆突然转过身，双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周……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