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敢说出去就杀了你
下班之后，李玗无精打采的朝影视城门外走。
“喂！”
刚走没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她一怔，看到挡在面前的归寒，顿时变得更加没精神了。
这还有个麻烦在等着她呢。
天黑透了，影视城门口空空荡荡，半天才有一车辆驶过。
两人沉默的走出去很久，直到一处避风口，归寒才忽然停住脚步，像是在审问似的口吻：“下午你都听到什么了？”
李玗只用一双水凌凌的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归寒便扬起下巴，一脸倨傲：“我知道你都听到了。”
李玗还是不吱声，就那么沉默的看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你就死定了！”
李玗一怔，死定了？
她不解的问：“怎么死呀？”
“死……就是……杀了你！杀人灭口，没听说过吗？告诉你，我爸有很多手下，有几个，手上都有人命的！要不是我爸，他们都得被枪毙。我到时候就让他们杀你灭口。”
李玗：“……”
虽然她才十七岁，可也不会被这种幼稚的言语吓到。
但她又知道，归寒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我不会说的，你可以问宋薇，我从来不会说别人的闲话。”
“宋薇是谁？”
李玗无奈的看着他：“就是和我们住一起的啊，那天晚上，你们不是一起回家了吗？”
“哦，是她啊。”归寒点点头，又抬头瞪向李玗，“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总之，你先发誓！”
李玗叹口气，为了让他安心，只好举起手来：“我发誓，如果我私自把你向刘婉儿告白的事说出去，我就……就一辈子演不了戏！”
“这算什么发誓啊！演不了戏又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玗闻言睁大眼睛，一脸认真道：“演戏是我的梦想，我为了能够演戏，不惜辍学，不惜跟我爸爸决裂，你说有什么了不起？”
“好好好，我信你还不行。”
归寒见她说的认真，总算放下心来。
两人说完事情，便没了话题，一阵沉默之后，李玗道：“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要回家了。”
归寒摇摇头。
李玗便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家走。
走了不一会儿，身后忽然扑扑扑的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是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李玗回头一看，是归寒。
“等等……我忽然想起来，我们、我们顺路啊……呼……”
李玗被他狼狈的样子逗得笑了笑，：“你喘的真像头小猪。”
“你才猪...我...我用...百米的...冲刺速度...跑过来的……”
“这么慢还百米冲刺呢，我走着都比你快。”
叮叮当当！
兜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归寒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婉儿姐。
他赶紧把手机捂住，生怕李玗看到，然后背过身去一边偷偷摸摸的接起来一边往旁边走。
李玗见他打个电话都神神秘秘的，怕自己听到待会又要发誓，赶紧继续朝前快步离开。
这边归寒刚接起来电话，就看到李玗正在快速的远离自己，忙说了一句“待会我再打给你”就追李玗去了。
开玩笑。
这地方就算是白天他都会走迷路，更不必说晚上。待会要是他被这臭丫头甩掉，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非露宿街头不可。
好在两人还算幸运，不久就遇到了好人，坐了个顺风车。
半路上，归寒的手机又响起来，还是婉儿姐。
他拿着手机有些犹豫，前面坐着两个陌生人呢，他可不想被人知道他和刘婉儿的关系，更不想被别人听到他和婉儿姐的对话，便挂断电话给她发了个短信：婉儿姐，我睡了，明天再给你回电话。
刘婉儿很快回他：你现在住哪？
归寒不想说实话，便说：我住朋友家。
听到是住朋友家，刘婉儿只能按下想去找他的心思，又劝道：你先回家，别让干爹着急。
看到刘婉儿只知道催他回去，对他表白的事却只字不提，便撅起嘴，把手机扣起来揣进了兜里，不再回她。
一抬头，就见李玗歪着个脑袋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归寒一脸无奈，真是个蠢丫头，坐陌生人的车都敢睡着啊？
被人卖了怎么办。
等到了他俩住处附近的大路上，司机大哥把车停下，归寒解开安全带，一巴掌拍在了李玗的头上：“起来了。”
李玗啊的一声惊醒，迷迷糊糊的看向车窗外：“到哪儿了？”
归寒白打了她一巴掌，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面无表情的道：“到家了。”
“哦。”
李玗打个呵欠，伸个懒腰下了车。
两人回到住处，一进门正好撞见宋薇从阳台走进走廊。
她一脸愕然的看着李玗和归寒：“你们……”
李玗一惊，连忙上前解释：“薇薇，我们只是刚巧遇到！”
宋薇的眼神却一瞬间暗了下来，理都不理李玗，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李玗急的拍她的门：“薇薇，你听我说嘛，我们真的是碰巧遇到，我跟他根本不熟，薇薇！”
见自己不管怎么说都没用，她转身朝归寒道：“你还愣着干嘛，跟薇薇解释一下啊！”
归寒嘁了一声：“我跟她有什么好解释的。”
说完一脸事不关己的态度，回自己房间去了。
李玗气的跺了跺脚，这家伙，也太自私了吧。
可不管她怎么跟宋薇解释，宋薇始终没有给她开门。
半个小时后，李玗无奈，只好先去洗漱。
她刚洗完澡出来，就见归寒从房间探出头，朝她招了招手。
李玗湿着头发走到他的房间门口，问：“什么事啊？”
归寒露出个痞痞的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李玗朝里面一看，只见地上摆满了各种零食。
归寒问：“想不想吃？”
李玗咽了口口水，那些零食，一看就很贵，有几个还是国外进口的，全是她没吃过的东西。
但是，她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宋薇的房门，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大半夜的在归寒房间吃东西，那醋能吃到天上去。
她只能一脸遗憾的摇摇头：“算了，还是你自己吃吧。”
“你过来。”
归寒见她拒绝，直接伸手一把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哎！”
李玗吃了一惊，想拒绝的时候，房门已经在自己的身后关上，还被反锁了起来。
“你干嘛啊。”
归寒打开一袋薯片递给她：“尝尝，我姐姐从奥地利带回来的。”
李玗看着那包薯片，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婉儿姐……是我爸的干女儿。”
李玗一听这话，赶紧摆摆手：“别说别说，我不想知道这些事！”
否则就算归寒会放过她，刘婉儿也不会放过她的。
归寒见她这么害怕，反而笑了起来，他放松的坐在地毯上，往床上一靠，低声道：“我爸是归顺。”
“……”
李玗愣住了。
归顺……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导演，竟然是归寒的爸爸？
“别做梦，我不可能介绍你给我爸认识，你也别想透过我跟我爸攀关系。”
“……”
李玗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垂下眼眸道：“我没这样想。”
归寒冷哼一声：“你想也没用。实话跟你说了吧，婉儿姐也让我帮过忙，可是我爸特别反感这个。只要是我推荐的，哪怕演的再好他都不会用。”
“为什么？”李玗不明白。
“因为他怕我这个门开了，就会有无穷无尽的人来找我。我爸不想让我沾这行。”
“那让你干嘛？”
“出国留学。”
李玗了然的点点头。
果然，有钱人的孩子总是要出国的。
她以前就听人说过，让自己的孩子出国，一来是培养孩子，二来也是让孩子熟悉熟悉外面的环境和人脉，将来好方便转移财产。
不过，就算不能拍归顺的电影，能认识归顺身边的人，她也觉得挺神奇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归寒看了她一眼，拿起一旁的可乐喝了几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寂寞：“可能是太无聊了吧，想找个人说说话。”
这一聊就料到了后半夜，归寒说话平铺直叙的，没什么意思，李玗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归寒看着她睡着的样子，也没有停下自己的倾诉，低声委屈的开口：“婉儿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第二天，李玗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给宋薇买了早饭，想了想，昨晚吃了归寒那么多零食，也给他买了一份。
她敲了敲归寒的门，半天没动静，只好把早饭挂在门上，然后从门缝塞了张纸条进去。
中午11点半的时候，归寒醒了。
他挠挠头坐起身，睡眼惺忪的，看到地上有张纸条。
拾起来一看，是一行很漂亮的字：早饭挂在你门上了，一共六块钱，还不还都行。
六块钱也记着！
他随随便便请人吃饭花一千两千的都不当回事，真是个小气鬼。
打开门一看，门上确实挂着个保温杯和一个塑料袋。
这次寒假，为了跟刘婉儿表白，归寒背着爸妈偷偷跑来平山。
爸妈知道之后，气的直接把他的卡都给冻住了。
他不好意思跟认识的人借钱，只能拿着手头的那点现金，租个便宜的小房子住着，可这几天他总是胡乱花钱，手上的现金已经不多了。
老实说，一起床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早餐，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吃完早饭，他直接打车来到剧组。
报了刘婉儿的名字之后，他顺利找到了河边的拍摄地。
归寒一眼就看到了刘婉儿，她正披着羽绒服坐在椅子上看剧本。
归寒刚要过去，就见她的助理把手机递给了她，刘婉儿看了一眼手机，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讨好模样。
这个时候过去也会被她的助理赶走，归寒只能先离开，转了会儿，无处可去，干脆去找李玗。
刚转过身，就见一个浅蓝色的身影从他身旁跑过，又一溜烟的朝前面跑了去。
归寒抬头一看，不是李玗是谁！
“喂！李玗！”归寒连忙喊了声。
李玗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发现是归寒，立刻就笑了起来：“我给你买的早饭，吃了吗？”
归寒仰起下巴，口是心非道：“那么难吃的东西，谁要吃。”
“哪儿难吃了，那包子很好吃啊。”
李玗在平山住了近两年，早饭一顿都没落下过，远近的早餐店被她吃了个遍，总被她光顾的都是物美价廉的小店，怎么可能难吃。
归寒问：“你不拍戏，到处瞎跑什么。”
“就是为了拍戏才跑的。”李玗见他冷的手缩在袖子里，把自己的暖手宝塞给他，“待会我要拍下水的戏。”
“下水？”
归寒瞪大眼睛，看了眼旁边的那条河。
今天可是零下六度的天气，还刮着这么冷的风，他连手都不愿意从袖子里伸出来，下水岂不是要冻死！
导演有病吧，这样的天气拍这样的戏？
李玗却一副早就习以为常的样子。
像她们这种替身和群众演员，就是为了提高剧组拍摄速度用的，没有人会为了他们特地改变拍摄进度和计划。所以大冬天的，若是明星们下个水，很有可能登上第二天的头条，炒作敬业。但是他们…那就是理所应当。
很快就轮到了李玗的戏份，她把穿在外面的薄羽绒服脱下来放到一旁的杂物堆上。原地跳了几下，就跟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摄制组坐上小船，到了预设好的地方做好准备。李玗就一步一步，往冰冷的水中走了进去。
第一只脚迈进水中的时候，她就差点坚持不住的退回去。
冰冷的水不仅冰凉刺骨，更是像针似的扎入皮肤，让人痛不欲生。
可是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知道，自己的路，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只能控制好面部的表情，争取不NG，然后一步，一步，任凭那布满细密毒针的水一点点漫过自己的膝盖，大腿，腰部，胸口，直到头皮…
这边归寒光是用看的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微微张着嘴，一言不发的站在岸边，看着那个逐渐被寒冬冰冷河水淹没的小小身影，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导演让他演这样的戏，他一定立马走人。
可是李玗没走。
下水之前，她甚至还笑嘻嘻的和他说着话，下水的时候，也是毫无半分犹豫，下水之后，更是游刃有余，一面与冰冷的河水做斗争，一面躲避着摄像机，避免自己的正脸入镜……
这一刻，归寒忽然觉得，李玗身上散发出了一种动人心魂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