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你不是特优实习生
中年男人在门外接了通电话，进屋对着话筒清清嗓子，老调重弹地强调KAQ公司为保持公平公正，用抽签方式决定面试顺序。
气氛严肃而奇怪。
一屋子三十来个人，一个挨一个站好，把手伸进不透明的桶里，捞出夹有编号纸条的圆球。
淑姝随手捞了一个回到座位上。
已经是最后一场面试，她不期待能抽中自己的幸运数字，只要不太惨就好。
她取出纸条看一眼立马把它塞了回去。
看到自己数字的徐晓艾趴在桌上哀嚎，“14号也太前了！我要紧张死了！苏苏你几号？”
淑姝刚想回答，前面穿来了声音，“一号是哪位？一号是哪位？”
“是我。”她腾一下站起。
中年男人认出她，不免先多看几眼，接着说：“一号跟我走，二号做准备。”
淑姝跟在他身后，这时候倒也不觉得身后的目光扎人了。
她被领到一扇寻常的白门前。
抬头看不见其他标志，但是她有预感，就是这里了。
“注意时间。”中年男人提醒完，示意她进去。
淑姝深呼吸一口，推开门。
瓷砖映出自己模糊的身影，面对十道目光，她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抬起头，展露自信的笑。
正中位女人看了她一眼，视线重回到资料纸上，语气中透着雷厉风行的味道：“自我介绍，2分钟。”
“我叫尤淑姝……”她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每一位面试官身上，哪怕中间那位名傅香，大家都称呼她为傅总的人一直低着头。
稍偏右位的某位男子实在扎眼，面容虽比不上明星精致，但也是英俊硬朗。看上去三十未到，却能坐在面试席上考量应届毕业生了。
她瞟眼他的座位牌——“顾明成”。
接下来的面试中，他是她目光最少照顾到的人。
八分钟过去得太快，期间傅总一共抬了三次头，不是皱眉就是面无表情，仿佛在说：“今年的笔试第一是个什么玩意？”
纵使其他人再怎么满意她的表现，他们也没有资格拍案给她“特优实习生”的资格。
权利在傅总手里，而她似乎并不满意。
淑姝心里打鼓，表面强撑镇定。
准备离开的时候，傅总突然磕了嗑文件夹，交给她右手边的顾明成，发话：“这么好的条件，小顾你不考虑一下？”
淑姝的心像芭蕾舞者的脚尖，点在地上。
明明面试已经结束了，但就因为这句话，她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眼巴巴望向那个年轻有为的男人，感觉自己的未来被捏在他的掌心。
顾明成垂眸翻看傅香递来的资料，略过黑笔标划的信息后，看见一个加粗大圈里写了几个字。
他想过公司会用哪种方式找来几位适合做“女友助理”灭火的人，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方式。
在面试厅里？
他抬头看那位个人条件称得上优越的女性，猜想，是不是她眼底的不自信让傅总觉得有可乘之机？
被她抛以期望的眼神，顾明成心里有些微妙。
他合上资料夹朝傅香点头示意，后者爽快地撕下一页纸，刷刷签完字。
淑姝毕恭毕敬地接过那张专属于“特优实习生”的纸，腿是软的，脑子是懵的，不知道该先谢傅总还是先谢顾明成，只能说谢谢面试官老师们。
直到在一间休息室里坐下，她才从膨胀的状态回落地面，想发消息给徐晓艾报喜，怕影响她发挥还是作罢，转而开始搜索“KAQ顾明成”。
因为既不是明星也不是网红，网上关于他的信息寥寥，查了半天好像也就在TMW的新闻里看到他的名字写在经纪人一栏。
TMW的经纪人……不是傅香吗？
淑姝心里一个咯噔，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对傅总的名字眼熟了。
所以她刚刚刚被KAQ的金牌经纪人认可了！
仗着休息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扭成麻花，憋不住发了个朋友圈。
【今天看见偶像了！不是你们想的偶像！】
叮——
她看见某个熟悉的好友申请，蹙眉直接点叉。
无论徐晓艾再怎么不舍，面试完的她只能回家等通知，而淑姝还需要留在这里等后续安排。
电梯送别后，淑姝回到休息室，一个长着可爱娃娃脸的助理小姑娘不仅帮她取来落在准备室的包，还倒了一杯茶。
“需要面包吗？”小助理态度认真，服务周到。
“不用了，谢谢。”
她脸有些烧地接过纸杯，觉得自己还不配这么好的招待。
“那个，面试还有多久结束？”她等得有些尴尬。
小助理安慰她：“快了快了，还差五号。不过你可能要多等一会，等事情都结束了。”
淑姝捧着纸杯点头。
等她坐到顾明成办公室里，已经是傍晚时分。
她一偏头就能看见窗外瑰丽的晚霞，但很明显，她没有那个心情。
她的关注点全在长桌对面的男人身上，自邀请她坐下时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请给我点时间先浏览资料”之后，他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桌上的纸。
万籁只余下沙沙翻纸声，室内安静得淑姝忍不住摒住呼吸。
她之前就观察到了，顾明成穿得不是现在正流行的休闲西装，而是更古典的一种，但被他的体格和气质撑起的西装，变得和他人一样，硬朗而严谨，宝蓝色的袖扣在余晖下熠熠闪光。
让她想起遥远的回忆。
“尤小姐？尤小姐！”
由远及近的声音让她惊醒，“嗯？”她的视线重新聚焦。
“不好意思我……”她急着解释，但顾明成表示没什么，他坐回原位，简单整理完部分桌面，手肘撑在空出的位置上。
“我已经看完尤小姐的全部资料了。我接下来准备说的事有些复杂，但希望你能听完再决定，去还是留。”
淑姝心里奇怪，问他：“不是关于‘特优实习生’的安排吗？”
顾明成摇摇头，“严格来说，你并不是‘特优实习生’，不过接下来的任务，你能完成的话，回报会比‘特优实习生’更丰厚。总部会直接免去你三年的实习期，改送你出国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