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瑟尔在开拓地待了三十年有余,已经可以随时绕过封印调取神力,虽然不多,但足以自保。
他有了自保之力,也不想继续留在开拓地,缴纳一定的金额就离开,去了离主世界较近的一个小世界的大城市,兰卡亚。
当时契约后几日,奥斯卡就将他的身份安排妥了,他也不必再使手段。
现在科技虽然发达,但是佣兵一类的职业却一直长久不衰,乌瑟尔以武为长,自不会舍近求远去谋求文职,带着阔剑和锤就去当了佣兵。
他为人虽然过于强势却不自大,再加上武艺高超,很快就小有名气。
乌瑟尔坐在篝火旁,明暗不定的火焰在他面上投下阴影,严肃的面容显得十分沉静,最近几年,他凌厉的气势渐渐收了起来,虽然还是难以相处。
他这次接的任务是护送雇主,兰卡亚到雅迪希斯。
这个小世界虽然离主世界较近,但其实发展并不迅速,很多地方都没有建立传送门,雇主是个普通人,兰卡亚距离雅迪希斯又过于遥远,所以就在佣兵中介所下了任务。
这些年的科技发展是迅速,但弊端也不少······他往旁边瞥了眼,不再去想。
一个年轻人猛然窜过来,伸手就揽过他的臂膀。
“让大哥,你怎么老一个人坐在这里?”
乌瑟尔不喜和别人接触过近:“松手。”
“哎呀我们男人走得近一点也没什么嘛。”年轻人反而靠的更近,不满的嘟囔着。
“我们的加德还没有长大呢,还需要爸爸关怀哈哈哈!”一个佣兵嘲笑他。
其他几个佣兵也发出善意的笑声。
“你们这些老大叔胡说些什么!”加德松开手,跑过去和他们打趣。
乌瑟尔无意与他们太过亲近,只是眼角带了些笑意,竟显得有些温和。
一直关注他的加德暗中惊讶,表现的面色如常。
这混账改变得有点多啊。他微微侧头不再去看。
也没有看见乌瑟尔面色转冷,若有所思。
待守夜时,正义之神坐在树枝上,脑海里不断重播乌瑟尔无意间露出的笑意。他摸了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真是奇了怪了。他抬头看看天上的两个月亮,清淡的光如幕笼罩在这片森林,虫鸣轻响,拉出一段又一段的夜间小曲。他的耳朵动了动。
“让大哥?”
乌瑟尔没有掩饰声响,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瞒过约尔加德曼的耳目,于是干脆就不遮掩了。
他轻轻叩首,坐到年轻人的身旁。
约尔加德曼倒是憋不住:“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你回头的时候。”他只不过有些怀疑,又正好有机会试探罢了。乌瑟尔手摩挲着剑柄。
约尔加德曼沉默了一会,知道他未尽的话:“你个混账的疑心病还是这么重。”
“只不过是谨慎罢了。”乌瑟尔神色不变,“这怎么可以被称为是疑心病呢?”
正义之神撇撇嘴,到底没反驳。
二人一时间沉默下来,约尔加德曼抬眼,光明正大的观察故人。
乌瑟尔瞥他一眼,随他去了。
确实变了,以前这样看他,他可是会骂人的。正义之神眨眨眼,颇为促狭地想。
他没话找话:“这么热的天,你干嘛穿这么厚?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这个小世界从来只有夏季。
乌瑟尔其实穿的不多,只不过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罢了。那两次以来,他更不喜与别人接触,平日也都尽量选择长衫长裤。
这家伙总是这么口无遮拦。乌瑟尔握紧剑柄,又缓和下来:”你的疑心病也太重了。任务需要罢了,毕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
“你想打架啊!”约尔加德曼眼睛一瞪,“我可不怕你。”
乌瑟尔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的试探。
约尔加德曼却不依不饶:“你这混账以前可不是这样胆小的,被我兄弟打怂了吗?”
“还是又想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
他是一定要试探出什么来。
乌瑟尔大怒,却硬压着怒气。被男性压下身下这件事一直是他心头之恨,甚至影响到他一贯的冷静。正义之神尽管毫不知情,仅仅是语言触及到,也让他怒气勃发。
他想隐忍,约尔加德曼却不愿他如意,嘲讽频出,每每提到奥斯卡。
他当即出刃,锐利的剑芒直取要害。
约尔加德曼不怒反喜,一把斧头挡住阔剑,又设下静音结界。
光辉之主手腕一动,顺势阔剑下压,使得正义之神连退几步。约尔加德曼屏住气息,双膝微弯,双手持斧用力向上击。
光辉之主感受到一股大力向上,也加重力道。
正义之神却卸了力气,就地一滚。
乌瑟尔连击几刃不中,收回阔剑,战锤向旁一挡。正义之神手拿斧子,从上往下劈来,兵刃交锋,发出刺耳的金属鸣声。
感觉到神力快速减少的乌瑟尔面色不变,攻势越发猛烈。正义之神连连后退,暂避锋芒。
他一下子蹿远,防备乌瑟尔的攻击。
乌瑟尔却转手收回战锤。他微微懊悔这次的冲动。
约尔加德曼诧异地扬扬眉毛。
“不打啦?我还没过瘾呢!”他又使激将法。
乌瑟尔冷笑,头也不回地往营地走去。
“真不打啦?”
“乌瑟尔·让你丫的真是个怂货!!”
他又喊。看着乌瑟尔背影消失在森林里。
约尔加德曼皱着眉,手一挥,周围的战斗痕迹迅速消弭。
虽然只打了一会,但就这么一会他也试探出了不少信息。
乌瑟尔这混账好像变弱了不少,应该是奥斯卡老弟给他下了封印。他收回利斧,思量片刻,连上奥斯卡的神识。
【老弟,你有空吗?】
【我都要闲死了!大哥,你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吗?】
【我发现了乌瑟尔。】
【他在哪?】
【在200,兰卡亚。要来找他茬吗?】
【额···大哥你先看看这个】
远在主世界的奥斯卡将之前的交易给正义之神发了过去。当然,一些明显有私心的交易内容给他隐藏了起来。
他还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喜欢乌瑟尔这事。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放心了。我之前还担心那混账又给你使绊子呢!】混账自然是指某邪恶的头号犯罪分子乌瑟尔。
【大哥,我还有事要拜托你。】
奥斯卡收回神识,面上带有隐隐的笑意,有大哥在旁边,他可以随时掌握乌瑟尔的位置。等时间一过,他立刻跟过去,难道乌瑟尔还可以跑了不成。
觉得自己机智的水母神越发懒散。
路过的神职者无奈的摇摇头。
乌瑟尔烦躁不已,对于约尔加德曼的态度越发恶劣。
“滚远一点。”
“哎呦别害羞嘛。”正义之神挤眉弄脸的揽过他的肩膀。
乌瑟尔气的想动手,又难以发作,脸色阴沉的吓人。
他们交了任务,领了赏金,乌瑟尔不顾挽留,退出了这个佣兵队伍。
他有预感,再不离开怕是来不及了。他马不停蹄地赶回兰卡亚,买了一份传送门的门票,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在小旅馆住了下来。
不是只有传送门才可以带他走。
乌瑟尔检查过自己的物件,没有发现任何定位器或是追踪魔法。可不管跑到哪里,约尔加德曼都可以找到他,次数多了,他也就明白是自己是沾染上了什么难以除去气味的药水,他试过用香水遮盖气味,可是根本没有用处,只能尽快转移。
注入神力的一次性传送卷轴展开,柔和的光芒围绕在他周边,复杂难懂的文字从转轴中心朝两边延伸,乌瑟尔的身影飞速消失,他微微抬眼,下一秒就从旅馆的小房间来到了街道旁。
来往的人见怪不怪,眼皮都没抬一下。
光辉之主看了看周边的街道,朝着一家酒馆走去。
这个小世界被称为“永恒的雪”,整年都下着暴雪。当年都没有多少人愿意来这里开拓,连建造城镇都需要大型的魔法阵来抵挡风雪。
“招牌酒。”乌瑟尔放了一个银币在桌台上。
调酒师吹了个口哨,放好擦净的酒杯,给他倒了一大杯。
他找个位子坐了下来,脱下手套放在酒桌上,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酒,然后陷入思索。
都几个月了,这个药水还没有失效,反而是约尔加德曼找到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就算是药水失效了,他估计自己也难以逃脱,奥斯卡那边的能人志士实在不少,想推测出他的踪迹不难。乌瑟尔面色沉凝,一时间对这个死脑筋的师弟极为痛恨。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一个将军时,战败死里逃生,被人千里追杀。他嘴角带笑,微冷。
后来那些人都死了,全家老小一个也不留。
“真烦。”
他又喝了一口酒,喃喃道。
下一刻他掀起桌子,阔剑向前一斩。约尔加德曼瞳孔缩小,手中的斧头向前挥出。
木桌被他砍成两半,酒杯摔碎在地上,酒撒了它一身。酒馆中不见乌瑟尔的踪迹。约尔加德曼郁闷的擦了擦脸上的酒水。
跑得真快。
他暗骂着,甩了几枚金币在桌上,夺门而出。
那个气味估计快要失效,这一次要是被他跑掉,距离下一次要找到乌瑟尔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他看似抱怨,可却笑得很开心,似乎很喜欢这种追逐战。他看了看右手上指明方向的藤蔓,消失在原地。
越靠近城市边缘雪越大,约尔加德曼却不受影响,加快前行速度。他呼出的热气化为白雾,被风吹散,雪大的几乎迷了眼,漫天白絮狂舞,正义之神彻底出了城市,烈风刮过他的面颊,吹起披风,露出放在腰间的利斧,他抽出斧头。
乌瑟尔捋一捋额前的发丝。头发有点长,该剪了。
他将阔剑横在胸前,眼眸中尽是让人胆寒的杀意。
“你老这么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