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乌的到来是楚长酩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询问着:“你想做点什么?”
他们正走在一条通往楚长酩办公室的坑道。这地方通常来说没什么人经过,只有早晚两个时间运送矿石时会有矿工通过。壁上的挂灯照亮了这黑暗的通道,但整个空间依旧显得十分昏暗。
法乌偷偷拉住了楚长酩的手。
楚长酩低头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怕黑?”
法乌大声地哼了一声。
然而并没有反驳。
楚长酩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说:“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了!”法乌抬眸,他目光中带着一些刻意挑逗的成分,“这一点你最清楚了。”
楚长酩失笑。他没有批评法乌拙劣的调情技巧,只是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那就应该勇敢一点,不能怕黑。”
法乌气馁。
面前这个青年明明和他同一天成年,却偏偏好像已经身经百战了一样,他怎么撩都撩不动,有时候反而让自己掉进坑里,幻想着自己描述的场景,变得十足的饥渴。
楚长酩看他的样子,稍微心软了一下。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吃吗?”
法乌瞪着那两颗糖,想到他那天在酒店里吃到的甜腻口味,啧了一声,不过还是不耐烦地随便挑了一个。
楚长酩看了眼留在自己手掌心的那颗,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微笑。
法乌狐疑地看向楚长酩:“你那是什么表情?”
楚长酩把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低叹了一声,声音有些含糊地说:“你吃吃看就知道了。”
法乌半信半疑地吃了:“不就是正常的牛奶味吗!”
“那你知道我这颗是什么味道吗?”
好奇心最终击败了法乌:“是什么?”
楚长酩凑近过去,在法乌耳边轻声说:“是柠檬哦。”
温热的气息撩动着法乌耳边鬓发。这距离太近了,几乎能让法乌感受到楚长酩被抑制住的信息素。他昏沉的大脑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楚长酩到底说了什么,他立刻就红了脸:“你你你”
楚长酩又一次闻到了柠檬的味道,不是来自糖果,而是来自某个发情期未过的。
他退开到安全距离,眼中浓厚的笑意让法乌几乎恼羞成怒。他甩开楚长酩,大步朝前走。
“慢点。”楚长酩叫他,“这里路不好走。”
法乌权当这是楚长酩退让了,这才停在前面等着楚长酩走上来。
两个人嘴里都含着糖,默默地吃了一会儿才又重新搭话。当然楚长酩是有着在吃糖同时说话的技能的,不过他得顾及着法乌这孩子的自尊心。
最终还是法乌先说话:“你知道列尔西斯是谁吗?”
“不知道。”楚长酩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微的异样,“不过我觉得他长得有点眼熟。”
“废话,不眼熟才怪了。”法乌用一种格外骄傲的语气说,“他可是卡罗特曼的第一元帅。”
楚长酩暂且抛开自己的思绪,古怪地看了眼法乌:“你不是流沙人吗?”他明明看见法乌通讯方式上写的联系地址是流沙联盟的某个星球。
一个流沙人,居然会崇拜卡罗特曼的元帅?
法乌一噎:“你不懂!”
好吧,他这种三十多岁的老男人,确实理解不了现在小孩子的英雄崇拜情结。
不过说到卡罗特曼第一元帅,楚长酩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那个男人就是格列兰元帅。
法乌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列尔西斯,从身高颜值到战斗力、从性格特点到伴侣眼光
楚长酩听得哭笑不得:“你怎么就关注人家的择偶标准了?”
法乌说:“那还不简单,我本来可是准备去做元帅夫人的!”
楚长酩沉默。
法乌这才发觉自己一不小心说了点不应该说的话,他嘟囔了一会,才小声地解释说:“有很多都想做元帅夫人的。”
楚长酩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法乌感觉自己仿佛被鄙视了,顿时炸毛:“格列兰元帅高大威猛、英俊又冷酷,你知不知道多少的都想和他春风一度啊!一旦成为元帅夫人的话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楚长酩叹了一声,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就是所谓的闺蜜身份了,只能安慰道:“那你还是有希望的。”
“什么希望?”
“至少认识。”
楚长酩恳切地说。
法乌:
“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男人怎么这个样子啊啊啊啊”
楚长酩再一次觉得,他这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不太适合与法乌这种刚刚成年的小孩子做朋友。
其实法乌现在根本就没有做元帅夫人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和卡罗特曼的高层有太大的牵扯。只是他的确崇拜格列兰元帅,因此更多时候喜欢把这份崇拜挂在嘴边,过过嘴瘾罢了。
比起格列兰元帅,他现在其实更想和楚长酩
可是楚长酩!太气人了啊!
法乌气到炸裂的时候,楚长酩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他们停在坑道边上,楚长酩疑惑地点开光脑,接听电话。
“您好,这里是人口管理局信息反馈中心,请问是楚长酩先生吗?”
“是我。”
“三天之前您曾经向我们求助,按照记录您遇到了一个同时间觉醒的。今天我们打这个电话是为了做一次回访调查。”
楚长酩看了一眼法乌,那目光让法乌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他听不见电话的内容,因而也不知道楚长酩看他干什么。
“好的,请说。”
楚长酩礼貌而温和的话语让人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也不自禁温柔了下来,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楚长酩的身份。
但他的问题却显得不那么温柔。
“第一个问题是,您和那位的性交进行得怎么样呢?如果您不满意的话,我们会为您安排高导向的,帮助您度过发情期。”
楚长酩微微挑了挑眉。
他之前就隐约觉得这个世界不太对劲,现在这种不对劲越发地明显了。
的地位似乎远远高于。
楚长酩没有多想,那边还等待着他的作答:“不用了,我很满意。”他的目光掠过法乌,眼中带上了一丝笑。
虽然法乌未必是他喜欢的那个类型,但这个少年的确给他带来了一丝愉悦,至少是让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找到了一点乐趣。
法乌被他看得越发别扭,甚至偷偷凑近他,妄图听到电话里的话语。
“好的,下一个问题,您会和这个缔结婚约吗?”
听到这个问题,楚长酩微微皱了皱眉。
他以为这个世界的性开放意味着,这种意义上的一夜情应该是很正常的?为什么会和婚约放在一起?
他一边想着,一边回答:“不。”
“好的。如果您选择不缔结婚约的话,请在一个礼拜内,到人口管理局计生部进行登记,我们会为您安排繁衍任务。”
楚长酩的目光陡然沉了下来。
他的沉默让那边的工作人员以为他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他便温和地解释道:“所有未婚适龄的和,在没有婚配的情况下,都需要完成一定额度的配种任务,具体来说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口管理局来为您安排”
“我明白了。”楚长酩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他当时应该弄个最不显眼的导向的。
可是信息素觉醒的时候可不会被围起来。
真是进退两难。
他暂时答应了,不过还是得找个解决办法。他可不想做个种马。
缔结婚约吗
他低头,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其他问题,一边剥开一颗糖,糖塞进嘴里,糖纸用来写东西。
他写下几个字,然后塞进裤子口袋。
与此同时,他的回访调查也结束了。他给这个工作人员一个五星好评。
法乌已经等得无聊了,在旁边对着挂灯发呆,看楚长酩终于挂掉电话,好奇地问:“是谁呀?”
“人口管理局。”楚长酩随口回答。
法乌面色一变:“让你去完成繁衍任务?”
“你知道?”楚长酩一时间有点好奇。
“嗯。”法乌脸色有点沉,这样子第一次出现在这个少年脸上,让楚长酩都有些意外。
“怎么了?”
“这个任务”法乌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还是别去了吧。”
“为什么?”
“焚宙星系人口出生率逐年下降,现在大概就只有百分之零点零几。比起普通人,那些有钱有势的高层更需要孩子,所以”法乌努力让自己的话不那么难听,“很多接受了这个任务的,都会被某个贵族圈养,做一辈子的生育机器。摊上什么,全看这些贵族谁抢得快。”
楚长酩皱眉。他没想到焚宙星系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一定得接受这个任务吗?”
“也不是的。但很多办法只能拖,一劳永逸的办法只有一个”
“和一个缔结婚约。”
法乌沉默地点点头:“而且不能找普通的,最好是指标和指标比较好看的那种,否则很容易就”
楚长酩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感到了些许的压力。
掩盖住了自己100%的导向,他本来以为已经可以在这个世界好好生活了,没想到还有其他不得不跨越的难关。
真是烦恼啊。
法乌看到他的面色不太好,知道楚长酩正苦恼于这个问题。
法乌捏了捏拳头。那张糖纸还被他握在手掌心,有些戳手和粘腻,可是
他忽然鼓起勇气,故作慷慨地说:“不如我稍微牺牲一点,和你结个婚算了。”
楚长酩吃惊地望着他。
法乌说:“虽然你性格不怎么样,总是在耍我,还喜欢吃糖,很幼稚的样子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帮帮你。”他抬起目光,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他小声地加了一句,“好不好?”
楚长酩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