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拍卖行可算是这小三千界数一数二的大拍卖行,他的据点自然遍布各大大陆,每个大陆的主城都有着一家与之相关的风行商行贩售及收购商品。
君一诺他们本来就打算今日下午带着伊星墨走一趟,此刻伊星墨看他们恰巧都穿着黑色法衣,自己却是穿着水蓝色色法衣,难得任性了一回,说想换件衣服才出门。
君一诺也在这时才注意到秋长天穿的衣服,不怪他迟钝,毕竟他的记忆里都是秋长天穿着九华宗弟子服的模样,从上辈子到这辈子秋长天离开南柯秘境前,昨晚见面前他为了秋长天紧张,见到人也只关心对方有没有出事,确定人平安无事後则光顾着小别重逢的喜悦,彻夜闲聊了一晚上,今日一早两人又对练了一回剑,只要确定人是那个人,外在穿着打扮什麽的君一诺压根没放心上。
也是伊星墨提到要去换衣服才出门,君一诺才发现此时的秋长天穿着一袭黑色长衫,质量不算好,上头居然连半个防御的符纹都没有,虽然他知道秋长天的真实修为,可是要是遇上高手的话
许是瞧见君一诺眼中的忧心,秋长天浅浅笑开,「放心吧!里头什麽都不缺。」他拉开前襟,君一诺好奇倾身低头想看个仔细,外层布料粗糙,里头却如锦缎般柔滑细致,并用银色丝线绣上了包含防御,轻身等三种以上的符纹。
而秋长天在君一诺逼近他时身体却是微微一僵,熟悉地草木清香盈满口鼻,随着君一诺低头的动作,下拉的後颈领口露出健康的肉色,在午後阳光照射下肌肤上渗出的汗水,他竟然突然想起三年多前那荒唐的一夜。
「还是秋大哥你想的周到。」君一诺直起身,自然拉开了双方距离。他心想在乾元真人的盛情下秋长天现在形同移动的小宝库,若真还那麽高调地穿着上好法衣岂不是叫外人赶紧来抢。
「以後你也可以。」秋长天不自然地说了一句。
君一诺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因为此刻伊星墨已经换上一套黑色法衣跑过来了。他弯下腰把人抱起,「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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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行商行的掌柜看着桌面上的玄级丹药及法器,又想起这组客人想买的东西,「抱歉,这不是小的能作主的,还请三位入内稍作休息,小的去请我家管事前来与您商议。」
「也好。」秋长天一挥袖收好,便在掌柜的带领下走上了二楼。
不久後,有人在南境里的风行商行卖了一堆上了品级的丹药跟法器的事情便传开;又过不久,卖东西的人是谁也很快被扒了出来,没办法,谁让那人那麽不懂遮掩,也不知道要乔装打扮一番就直接到了风行商行,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那麽多好东西。
一听拿出那麽多好东西卖的人是秋长天,不少人替他可惜,不过以他逐渐下降的修为,身上留着那麽多好东西确实没用,反倒成了催命符。只是卖东西的同时,他还同时想要收购大批的毒草,这又是为何?
另外有批人则不怎麽关心秋长天的遭遇,毕竟就算秋长天本来是难得的天才,却也是别人家的天才,关我什麽事?他们只在乎风行商行下回召开拍卖会时会不会把这批好东西一次拍出,他们得准备多少灵石才够。至於风行商行能能不能跟秋长天谈妥,自然是不用怀疑的事。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秋长天等人并不关心,他们被带上二楼後进到其中一间房,掌柜让他们稍等後就去请这里的管事;他们也趁此空档留意一下四周,房间内外都布置了隔音阵跟绝味阵,只要门一关,避免了房间内对话跟气味的外流,秋长天心想带他们来这间房,可能跟他带来贩售的物品里有不少丹药有关。
想到这里,秋长天心念一动,拿出一块中品灵石往房内某个角落扔去。
不消多时掌柜便带着一名看起来年约二十五、六的女子过来,然後把门带上退出了房间。
「不好意思,让诸位贵客久候了。敝姓雷。」女管事朝着桌面袖口一挥,还冒着热气的茶水跟点心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空间法器不难,可是能留住时间的空间法器就不简单了,君一诺不知女管事露那麽一手意欲为何,只是瞧了眼秋长天後决定静观其变。
君一诺信赖的眼神让秋长天很受用,同样的袖口一挥,当初离开九华山时乾元真人给的丹药法气一件不漏的置於桌面上,也亏法器都有压缩的功能,不然这桌面扣除茶水点心剩下的空位可摆不完,「雷管事皆可一一检验过後我们再来商讨其他。」
「秋道友客气了,你的声名在外,我又怎麽信不过呢!」此话不假,秋长天为了救人跌落修为,还可能终生不得寸进的消息早就从中京传开,不少人表面夸他深明大义舍己为人的同时背地里嘲笑他的傻。话虽如此,她不当面验货的理由并非同她说的如此,而是她有把握就算秋长天骗她,就算上天下海风行商行也有把握把人揪出来。「只是不知道这些秋道友是想死卖还是活标?」
死卖就是一口价卖给风行商行,活标则是由风行商行转到风行拍卖会,风行拍卖会会由拍出价格中抽取三成的劳务费,剩下的在转给卖家,当然每个卖方风行拍卖会都会送出一张帖子,让卖家可以亲自到场确定拍卖出的价格保证是童叟无欺,要是流标,可以选择直接以底价卖给拍卖行免扣劳务费,或者下次再拍卖。照理说活标的价位会比死卖好,三成的劳务费那麽扣下去就不一定了。
「死卖吧!我们还要去拜访一位前辈,可能不会在这里待很久。」秋长天毫不考虑的回覆。
「死卖的话那麽一大笔灵石能不能让我准备两天?」要是秋长天拿出的全是真品,所需的灵石自然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目前拿是拿得出来,可是拿出来後会不会影响这几天商行的运转就不能确定了。
「没关系,要是不方便的话,雷管事亦可拿出我要的灵植替代。」说着秋长天又拿出一张单子来,上头写着五十多种灵植,其中含毒性或属性为阴的又占大半。「单子上的灵植每样不得少於百份,要是两相加减犹不足者我可能补上。」
雷管事一眼扫过,里头的灵植她这里大部份都有,只是数量上没那麽多,要是从其他分行调来也不用几天时间,只不过其中一样,「侵魂草早已灭绝於世,恐怕」侵魂之乱她虽未亲身经历,但流传下来的事迹都是字字血泪,为了避免憾事再度发生,侵魂草老早被斩草除根了。
「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不相信贵商行拿不出侵魂草来,事实上我修为跌落便是被侵魂草所害,其他人都能拿出,贵商行又怎麽拿不出呢!雷管事你说是吧!」秋长天语出惊人,连君一诺都惊讶地望向他。
「秋道友被侵魂草所害?这我倒是头一回听闻。」对於秋长天的话雷管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反问道。
「这事不是什麽好事,自然也不必要人尽皆知。」说到这事,秋长天难免神色黯然,「我要拜访的老前辈据说研究侵魂草三百多年了,如今已有些眉目,不过他老人家手头上的样品有些不足,我欲向贵商行购买的灵植就是要送给老前辈的。一旦老前辈研究出治疗侵魂草的丹药,我的修为自然有恢复的一天。」
「是啊!我现在的师尊很厉害,当出我被噬根蚁毁去灵根,也是我师尊替我修复灵根的。」君一诺在旁补充说明。
「尚未请教?」从她进房间来一直跟秋长天对话,抱着男童的男子她以为只是单纯的陪客,除了进门时点头示意外其余时间并未多加留意。
「在下君一诺,原本是乾元真人门下弟子,後来被噬根蚁食去灵根後便自请出宗门,幸得师尊收为药奴,替我修复了灵根,之後更是收我为徒。」
听完君一诺的话後雷管事神情古怪,其实在君一诺自报姓名後她就想到有关君一诺的传言了,开商行的消息自然也要灵通。
修复灵根这事说难不难,玄级丹师便可办到,可是当初侵魂之乱时可是连药宗跟药王谷的地级丹师都出手了,结果依然无解,遑论一名散修呢!因此听到君一诺拿此类比,雷管事心中当然会觉得不伦不类。
是的,雷管事十分确定君一诺口中的师尊不过是个散修。药王谷的弟子皆是同宗,不可能收外姓人为徒;药宗出来的丹师都要先到跟药宗合作过的宗门服务,当个门派客卿,自然不会在外面闲逛,随便收个灵根被毁的人当徒弟。
雷管事用略带可惜的目光看着秋长天,只怕以前的人中龙凤这回是病急乱投医了,可是修士不都是如此,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会一试,五百份灵植所需花费绝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修为有了,天材地宝跟灵石都会有着;没了修为就算暂时拥有再多日後也未必能守住。当然雷管事也不是怀疑君一诺故意与他人合夥讹诈以前的同门师兄,只怕他也是傻傻被人骗了。
将雷管事的表情看在眼里,秋长天并不恼怒,只是淡淡一笑,「雷管事不必多疑,你看看这个。」他又从乾坤戒中取出一个墨绿色,瓶身不过成年男子半个手掌大的玉瓶,「这便是我口中那位老前辈炼制的丹药『回天丹』,你我都知道修者要达元婴期才能断肢再生,所以元婴期前若受到重伤只能暂时当个残疾或用其他法器充当四肢,这瓶回天丹却是让元婴级以下的修士也能立即断肢再生,白骨生肉的地级丹药。」
「地级?」雷管事震惊了。她接过玉瓶,才打开瓶塞,便有浓郁药香流出,她将瓶中丹药倒在手掌之上,共有三颗当中两颗青翠圆润,属地级上品,另一颗却浮现丹纹,已达极品。
「真的是地级?」雷管事喃喃自语。身为中京风行商行管事百年来也是头回看到地级的丹药。据她了解在这小三千界目前最早达元婴者也花了一百八十多年的时间,更多修士人是到四、五百岁才成功结婴。本来众多修士很看好七情门少门主蔺惊鸿跟眼前的秋长天能在百岁前结婴,毕竟这两人都仅二十来岁便成就金丹。谁知一个目前生死未卜,另一个遭人暗害跌落修为。
都说修真是与天争,哪少得了刀山来火海去,与修士争利、与妖兽相搏,谁敢保证每次都能完完整整出门,毫发无伤回来?虽然修真无岁月,随随便便闭关都要几个月甚至是几年时间,可是要是能神清气爽出现於人前,谁又愿意断条胳臂少条腿的过上数百年?男修况且如此,更不用说更加注重颜面的女修了。
现在她手里的就是能让元婴以下都能立即再生的地级丹药啊!要是真有一个厉害的,不属任何宗门的地级散修的话
将目光移离丹药,双手微微颤抖着将丹药收回瓶中,雷管事再度望向君一诺的眼神已不复稍早的冷淡客套,反倒是无比热烈,比起看到秋长天拿出的能些东西有过之而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