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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怔之下,显然也认出来了李限。
“啊,汤先生。”
李限皮笑肉不笑的伸出一只手,纠正道,“我姓李。李限。”
对方面露惊讶,却也伸手回握了一下。
“啊,您好。我是梁远。”
“梁同学。这么晚了,你到这儿来干嘛?”
梁远张了张嘴,没说话,却赶紧把一只手背到身后。
李限眼尖,早看到他捧着只小花盆,里面毛茸茸长着不知什么,心念电转,已经大略猜到原因,却不说透,只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张嘴结舌了一下,一梗脖子。
“我——路过。”
李限心想,小孩还挺心高气傲。他拖长语调“哦”了一声,“原来不是找汤忻啊。那行,你赶紧路过吧。”
梁远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他真住这里啊,我还以为找错——”
李限抬眉,梁远顿时脸上一红。
他和汤忻相识以来,一起温书,一起学习,逐渐走近,懵懵懂懂间,两人都有些心动。不久前帮老师收拾资料时,偶然看到汤忻生日,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第一个送上祝福,但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这才想出了靠定位的方法。
李限原本不想掺和大统领家小侍子和同学疑似早恋这些家务事,听到梁远的话,这事还非插手不可了。
他把梁远带到了侍卫们的办公室,一边让人去找内务府,说有汤忻的同学来了。
小侍子学习认真,这时还没睡,正在挑灯做习题,听内务府说有人找大为惊讶。
他在学校中甚为低调,同学们都不知他的身份,更想象不到谁会这个时候来找他,一路心中猜测,直到看到梁远,一呆之下,脑子转的飞快,转头就跟李限说。
“哥!你怎么把我同学抓来了?”
梁远一脸懵。
李限心里笑,这家子人果然都惹不起,看这反应速度,看这戏精般的演技!,?
表面上还得配合演。
“小忻啊,你这同学说是来找你的?”
汤忻转头看梁远,少年摸了下鼻子,不太好意思的把手里的东西托了出来。
“我看明天是你生日本来想12点钟声敲响再给你的。”
小侍子接了过来,小小的盆栽中,是只毛茸茸的刺球,顶端有个小花苞,颤巍巍的刚绽放,花瓣小小的,纯白色,薄得几乎透明,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只觉得心中一软,又瞬间生出无穷欢喜。
“啊、那真是谢谢你了。我自己都不记得。”
他说着,突然往前迈了一步,非常快的拥抱了一下少年,又立即松了手。
少年脸也红了,抓抓头发,“那,那就提前说生日快乐。哎你竟然真的住在这里,我都没想到”
汤忻心里叫苦,头脑高速运转,结结巴巴的回答,“啊、我父亲和、和侍父他们都不在身边,所以我现在跟着我哥住。”
梁远看了一眼李限。
他有些奇怪为什么李限和汤忻不一个姓。他曾听说有些家中,家主只让男女后代跟自己姓,小侍子们各自跟着生他的侍父姓。少年心性,正是正义感强,只觉得这种做法迂腐已极,却又担心触动汤忻的伤心事,不敢问这个问题,只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哥是大统领的侍卫啊?”
“——唔。”汤忻一愣之下,用力点头,给李限递了个求恳颜色。
梁远嘀咕,“我都不知道侍卫们是住在宫里的。”
汤忻坚定,“有宿舍。”
梁远一听又有点急了,“你、你跟你哥住宿舍啊?”
汤忻小小年纪,饶是急智,也出了一身汗,赶紧回答,“没有啦,队里也有侍人的,宫里还有其他伺候的人,我和他们住一起。”
李限肚子里几乎要笑疯,咳了一声,上前解救。
“等明儿再说这些有点没的。梁同学,你先回答下,怎么能找到这里的。”
梁远脸上一红,看汤忻也好奇的看着自己,更是不好意思。
“我——上次我们打球晚了,小忻自己打的车,我怕他出事,让他开了个位置共享,就保留下来了。”
他看向汤忻,见小侍子听了,脸上浮起一阵红晕,灯光之下衬得眼睛分外亮了。他抬了下眉,“是么?”
汤忻点点头。李限放下心,看时间不早,让人赶紧把梁远送出去了,回头朝汤忻伸手。
小忻知道自己这回的事可大可小,赶紧乖乖把手机交了出去,一边求饶。
“限哥,我不是故意不遵守规矩的啦。实在是——不好解释么。”
李限把他手机上的各种授权都关了,又把手机扔回给他。
“那你要不要跟你哥——里头那位真的,去解释下为什么同学能找来啊?”
汤忻立即低下头,合掌拜托,“对不起么。下次我再也不这么干了。我保证,保证的平方的保证!”他边说边抬手,做了个食指和中指交叉,发誓的手势,弯了弯眼睛,又上前挎住李限的胳膊摇晃。
“我哥他那么忙,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他了么。”
李限心想,惹不起,赶紧把他的手扒拉下来。
“行行。赶紧的,回去睡觉吧。”
小忻再三道谢,等他走到门口了李限又叮嘱了句,“可别再说你住在侍卫宿舍里了啊。传出去好说不好听的。”
小忻弯弯眼睛,吐了下舌头,转身跑了。
晚上折腾了这么一阵,第二天早晨李限就起的有些晚了,急匆匆先去参加完晨会,才回到自己办公室,一推门只见个陌生身影蹲在自己位置上,开了电脑正在噼里啪啦敲字。
那人身材高挑,头发染成银色,明眉皓齿,雪肤花貌,听见声音,头也不抬的说了句,“你们这系统真烂。”拿起手边的快乐水喝了一大口。
李限原本飚高的心速迅速回落。理智上已经知道这人是谁,然而眼睛还是难以相信。他仔细再看了一眼,努力试图从那张巴掌小脸上看出之前白胖的样子,“闪电?”
“唔。你们怎么还在用啊,这技术早就落伍了。”
李限这才注意到他正在噼里啪啦敲的电脑,竟然是自己的。
“等等,你怎么进去的?”
洛凡这才抬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就你那密码也太好破了吧。”
李限大踏步走过去,扫开他的手,关上电脑。
小黑客嘟嘴,“至于么,你这电脑里头什么都没有,连个小黄片儿也没。紧张什么?”
李限瞪他,“起开。”
洛凡磨磨蹭蹭的从椅子上下来,一副动作缓慢大腿很酸的样子,李限拒绝去想一个宅是怎么会运动到大腿肌肉的。
“你怎么会过来?”
“咦,不是老板说你让我帮忙改系统么?要不我才不起来,屁股疼死了。”
洛凡说着,还伸手到后头揉了两下,李限只觉得不忍直视。
“行行我马上让技术人员过来,把整个源程序拷给你。”
他看着洛凡喝完手中的快乐水,顺手一扔,又拿起一瓶拉开拉环,忍不住问,“你还喝这个?”
小黑客歪歪头,给他个“不然嘞?”的表情,李限用手比划了一下。
“你这好容易减下来的,就不怕又胖回去。”
洛凡摇头,往连接大统领那边的门抬了个下巴。
“他说了,人生苦短,想喝随便喝。大不了胖了就再去蒸一蒸。”
李限没听懂,但求生欲告诉他一定不要问什么叫“蒸一蒸”。
门上轻响,李限以为是技术人员到了,叫了声“进来。”
一回头却看见顾毅一身军装站在门口。
他本来就身姿挺拔,这军装偏又是军靴马裤款,贴身剪裁,更显得威风凛凛,长身如玉。
李限原本半靠着桌子,一见他的姿态不由自主的就把身体站直了,再一瞄小黑客一身没骨头般斜靠在桌子上,屁股还半翘在空中,一时只觉得背上冷汗都下来了,尴尬得要死,说话都结巴了。
“顾、顾毅你怎么来了。”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顾毅现在是私军军长,他办公时间出现在大统领府,那肯定是大统领找他有公事啊。
果然,顾毅答道,“大统领找我过来,我来早了。”
他看了眼小黑客,“你忙?那我先去别处坐着。”
正好技术人员也到了,在门外不知是否该走进,李限忙把洛凡往外推,一边说,“不忙不忙。他正好要去找技术人员。”
洛凡尖叫,“你慢点慢点,人家屁股疼!”
外头路过的工作人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李限窘得不行,只赶紧把人推出去,顺手擦了下汗。
这才琢磨过来,等等,关你啥事,你这是尴尬个啥啊。
顾毅等到门关上,摘下帽子夹在肘间,“一直也没机会说一句,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他说完,一并腿,微微低头致意。
李限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想说你这是何苦,又想说你这小子真是欠打,再一想也说不出来什么话,只能挥手示意算了。
他清了下嗓子,看顾毅微微放松下来,脸上线条也微显得柔和了些。李限看着面前英气十足男人,憋了半天问了句,“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李限“切”了一声,走过去,顺手呼了下对方后脑勺,“别扯了。空降那么好当的?那边还不像正经部队,讲究论资排辈。”
顾毅只安静笑了下,转了话题,“团长他,最近心情怎么样?”
李限翻了他一眼,心想人家说侍生外向,你好歹是男人,也这么重色轻友。刚想回一句“你在后宫你该比我清楚啊”,猛然想起来刚从自己办公室出去那位。显然顾毅这两天都是没见着人啊。
只好掏了根烟,潦草回答,“还行吧。”
恰巧秘书那儿打电话过来,说大统领前一个会完了,请顾毅过去,李限才松了一口气。
这该死的楼禁烟,李限抽烟还得小心,他深吸了一口烟,对着通风口吹去,心里想大统领这后宫收的,简直就像是为了折磨他。这活儿太他妈难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