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是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蒋沁不到六点就将赵启摇醒，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几道光线。赵启昨晚硬是把蒋沁给他整理的资料全部读通了才躺下床，从小到大就没有那么勤奋过，他只觉得自己睡了一眨眼的时间根本够，被蒋沁摇醒了也只惺忪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起床，和我一起去晨跑。”蒋沁的眼睛在暗处显得特别的亮，赵启习惯了和他睡在一起，有时睡醒会离得很近，现在他困得要命一点都不想起床，伸长了手想把蒋沁也按回床上睡觉，别再说什么晨跑的事。

    可惜蒋沁的体力不比他差，直接拖着他的手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拉进浴室里，赵启被泼了一脸水被迫睁开眼睛，蒋沁将毛巾盖到他脸上“今天休息，和我一起跑步。”

    这几天被试卷压得腰都直不起来的赵启听到休息两个字困意瞬间散了大半，加快速度和蒋沁一起洗漱完换了宽松的衣服一起出门。

    小区里有绿道，六点钟已经有不少老人家在晨运，蒋沁带着赵启慢跑了半小时，然后绕到主道朝着小区里的公共泳池去。

    “你会游泳吧？”蒋沁和管理员打了一声招呼走进去，从自己的柜子里拿了泳裤换上，想起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赵启回身问道，见他点头又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备用的泳裤“给，一起游。”

    他走到花洒下随意的冲湿了身体，在池边做了几组准备运动然后跳进池里，赵启在他旁边，这一次他更近距离更清晰的的看到蒋沁的赤裸的身体，精瘦的肌肉贴在他身上，他的肌肉很漂亮但穿上衣服后一点看不出来，他从跳台上像支箭一样射进水里然后摆动着腰毫不减缓速度向前游动，他的肌肉里蕴含里力量，远远不止是好看。

    赵启再一次感受到蒋沁与其他学霸的不同之处，他除了学习好还有另一个身份——游泳特长生。弱者这两个字大概永远都放不到他身上吧。

    蒋沁的个人魅力大多数人与他近距离的相处后都能感受到的，赵启看着在水中自由畅泳的蒋沁，突然又有些不理解蒲萍说的蒋沁没什么朋友是怎么回事了，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像他那样被人避之不及。

    蒋沁很快游了一个来回，赵启把自己的衣服也脱了换上蒋沁的泳裤，泳裤有点小了但还能忍受，他随意做了一下准备动作然后下水，他游泳非常一般，蒋沁游完一千米他才舒展开手脚刚刚找到感觉。

    “你的动作有点不对。”蒋沁钻出水面靠在池边休息了一会，看着赵启的泳姿，他突然游到了他身边说“正确的运动姿势可以锻炼到身体上多处肌肉，但你用错了姿势可能就有反向收获了。”

    “那里错了？”赵启不打算用游泳作为锻炼肌肉的方式，但蒋沁指出了他的错误他还是忍不住问。

    蒋沁拍了拍他的背部，手指捏了一下他的肩膀“自由泳游泳时头和肩膀要稍高出水面，你刚才的动作太沉了，会增加阻力。”

    “是吗？我完全是因为这个动作够省力。”赵启游泳是自学的，也没有研究过专业的游泳。

    涉及到他在行的方面蒋沁的话就多了起来，他游到离赵启较远一点的地方，身体俯卧在水里，头肩稍稍高于水面保持平稳，脚尖蹬着池壁游出去的同时两臂轮流划水推动身体前进，手入水后呈形划开水壁，他给赵启示范了一个自由泳的标准姿势，

    他游了一圈然后回到赵启身边“正确的姿势就是这样了，它是几种游泳姿势里结构比较合理省力的一种，前进方式相较于其他泳姿受到的阻力会更小，可以说是速度最快的游泳姿势。”

    “那你游的是什么？”赵启记得他下水的时候不是用这种的。

    蒋沁感觉赵启有兴趣脸上的笑意大一些“我游蝶泳，我觉得蝶泳的泳姿是几种姿势里最漂亮的。”

    “嗯。”赵启想了一下觉得蒋沁游得确实好看。

    得到他的认同蒋沁的兴致更大，拉着赵启主动教他用正确的姿势游一边跟他科普“竞技游泳里分为蛙泳、蝶泳、仰泳和自由游，你有兴趣可以和我一起游，学习之余用来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学习之余放松？赵启感觉他蒋沁又产生了什么误解“你在校队里也是学习之余的放松？”

    “嗯算是吧，毕竟高考我还是会选择文化课。”蒋沁抬了一下赵启的小腹“收紧。”

    赵启突然觉得他之前的人生实在太浪费了，看看面前这个人，人人眼里的学霸，游泳还游出了奖，现在还告诉他说游泳只是学习之余的放松这样的话，他觉得蒋沁应该庆幸他是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在其他任何一个人面前说出来都绝对会让那人绝望，特别是泳队的，他们努力的练习在蒋沁嘴里不过是一句‘只是放松’。

    “小时候一个人的时间很多啊，必须要找到事情把空闲的时间填满，不然就会很显得很孤单。”蒋沁伸长手臂轻轻的游了出去“后来我妈觉得我游泳不错专门帮我报了班，我就专心学习了，做一事专心一事嘛。”

    他说话的时候笑着，但赵启总觉得他的心情并不如看上去一样。其实和他一样，缺少父亲母亲又忙碌的蒋沁小的时候也缺少关心，但他却和他长成了和他完成不一样的人，想到这里赵启觉得有些羞愧，蒋沁主动帮他的时候他那么抗拒还骂他，但他根本没有做错什么。

    “我一直觉得很无聊，不过遇到你后就好多了。”蒋沁回头对他笑“把你调教成现在的样子挺有成就感的。”

    赵启不解的迷茫看他。

    “我对你其实有一点对着我们家小黄的感觉，因为你和它一样刚刚认识我的时候都特别抗拒，但因为后面相处的时候调教有方它现在已经变成最黏我了。”蒋沁说起小黄连笑容都真实了一点，然后看到对面的赵启因为他将他与猫相提并论脸上露出的久违的怒气，他在他冲过来之前游开了，回身把他泼了一脸水“别动手，水里你斗不过我。”

    赵启才不管他说了什么，卯足劲的追着他游，一心想将他抓住按着他让他将刚才说的话吞回去。

    “哈哈你不累啊。”蒋沁游刃有余的一直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时还泼他一点水撩拨他的火气，赵启气乎乎的却一直抓不住他，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在泳池里互相追逐着打闹，直到赵启没有力气的靠到岸边才告终。

    蒋沁看着赵启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样子心情愉快，脸上带着一点笑游到岸边，走上去就看到他放在一边的手机闪烁，蒲女士来电。

    “妈，我和赵启在泳池那边呢，嗯？”

    “好，出门记得带齐东西。”

    “不用担心我。”

    蒋沁和蒲萍说完放下手机时脸上的笑已经消失，他拿起毛巾擦掉脸上的水坐到休息的地方，刚才和赵启玩的兴奋都消失消失殆尽。

    “阿姨怎么了？”赵启休息好爬上岸，走到他身边像是不经意似的问。

    “擦擦。”蒋沁把自己的毛巾递给他，惯性的露出一个笑容“没什么事，我妈负责的一个当事人出了点急事，她得马上出发赶去他的那个城市。”昨晚蒲女士才一脸愧疚的答应他今天要和他一起玩的，没想到又爽约了。

    “看到我们的妈妈都是工作致上啊。”赵启想到他最近一次见到他妈的情景，姚清莉下了晚班回来心血来潮的到赵启的房间看他，结果看到他在玩游戏，然后骂了他一通沉迷游戏不做正经事，他回忆起她那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情突然不好，整个人都蔫下来。

    蒋沁抬起手拍拍他“好了，你就当我们是互相依靠的可怜孩子吧，我会帮你的。”赵启消沉的原因是因为姚女士生气他不学好，连读书都读不好，等他‘改邪归正’母子的感情自然而然就会好起来。

    两人沉默相视了一会儿，赵启点点头“你今天不用外出就跟我讲讲课吧，每天做试卷都有一堆不会的，很烦躁。”

    “嗯。”主动要求学习，很好。蒋沁由心露出笑容。

    两人把假期最后的一天也用到了学习上，赵启的智商不低学习能力相较于普通人也更出色，蒋沁让他把基础知识都背下来后再教他学习就不会闹出一些最基础的笑话了，当天蒋沁连饭都没做叫了外卖，两人互相督促着把知识都塞进了脑子里，最后赵启还把一字没动的假期作业都补上了才躺上床。

    第二天上学两人是一起去的，蒋沁起的早买了包子给他吃，和赵启早早的到了学校，给了他一套英语阅读卷做，真正学习起来赵启还是有的偏科，比如英语他从来没背过单词就有些薄弱，所以蒋沁得抓紧时间给他补。

    “哇塞，启哥，你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早？？？”钱维拖沓着进教室第一眼就看到了窝在位置里拿着笔思考的赵启。

    赵启看他一眼“奇怪？”

    “简直是天上下钞票，你不会不知道你从来没那么早来过吧？”钱维凑到他面前，看到他手下压着的试卷，又一脸头大的表情“这、这是什么？你不会是被人占了身体吧？”

    赵启把试卷揉了几下塞进抽屉里，嫌弃的看了一眼钱维“下钞票你还不赶紧去捡。”

    “呼，是启哥没错。”这熟悉的表情熟悉的语气。钱维夸张的拍拍胸口“嘿嘿，开玩笑啦，我今天都不想起床了，玩了那么多天又要上课，简直要人命，没想到启哥能那么早来，我开个玩笑而已。”

    钱维的大嗓门已经引得不少人往这边看，他们都意外的看着赵启，钱维还真的没有说错的，他们也没见过他那么早来的，班霸不是一般都踏着铃声进来才是正常模式？

    一直都最早到的梁同心有些疑惑的回忆了一下，今天赵启好像是和学霸一起进来的吧？

    钱维被赵启的几句话糊弄了过去，其他人也不敢多打量他纷纷做自己的事，长假过后最常见的风景线就是抄作业了，顾着玩没把作业做完的人都乘着这最后的机会跟相熟的人把作业借去抄，钱维磨了梁同心几分钟才拿到了一份语文作业，三分钟抄完后继续找甘充景几人要其他的作业本，教室里喧闹的几乎都是互相借作业的声音，蒋沁把书盖着撇了一眼赵启，看到他一脸郁闷的把自己刚才塞进抽屉的卷子拿出来，转着笔继续苦思。

    “刚才动作那么快收起来，你是怕丢脸？”蒋沁凑过去小声笑道。

    赵启脸上苦思的表情凝滞，往墙壁里挪了挪“我是怕吓到他。”他一直不学习勤打架突然变成了为艰苦为学习奋斗的形象不是很可笑？蒋沁总得给一点时间他适应吧？

    燕沁看到他脸上的郁闷笑了一下，抬起手想习惯性的给予鼓励的摸摸他的脑袋，反应过来这是在教室里，他做这个动作不适合，于是把手收回去“他们总得知道的，你的那些小弟说不定能跟着你一起学习，那你就给班主任帮大忙了。”跟着赵启混的那几个体育生学习都不好，要是跟着他们‘老大’改邪归正好好学习的话那总体成绩能提升不少。

    “我又不是黑社会，什么小弟。”赵启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在‘混’的，他不带坏其他人，只是钱维几人识趣所以时常和他一起吃东西而已。

    “哦。”蒋沁学了一个赵启的口头禅，笑了笑缩回了自己的座位。

    第一节早读后就要交作业，赵启摸了一下放在抽屉里的作业本，呼了口气把手抽出来趴到桌上开始补眠，作业做不做是他的事，他一向不交的，要是交了又不知会吓坏多少人。

    蒋沁看了他一眼，伸手伸进他抽屉里将作业本抽出来，连同自己的一起交给了收作业的小组长。

    “不然就白写了。”蒋沁对上赵启的目光笑了一下“总得检验一下成果吧。”

    赵启转开脸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