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格是被一阵铃声唤醒的。
宿醉让他头痛欲裂,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他扶着额头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一个装潢豪华的宾馆房间里,只是房间内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其他人。
他拿起床头的手机,意外听到景潮的声音:“小格小朋友,昨天晚上过得怎么样啊?”
那语调听起来贱贱的,莫格几乎可以想象到景潮挤眉弄眼的样子。他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什么怎么样?”
“别装了,我都猜到了。”景潮语意暧昧,“昨天下午秦昭来过酒吧一趟,你回家以后不好糊弄吧?格格可以啊,他那种人都能拿下。”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莫格脸色一凝,感到自己清醒了大半,“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眼角瞥向床头柜,发现台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拿起来一看,上面是一行端谨遒劲的正楷字:
“醒后立刻来我办公室。
——莫修文”
莫格手一抖,隐隐约约想起昨夜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我没跟他说什么,就是给了他一瓶74号,就是上次刚进的那一批法国货,号称一晚七次不是梦的那款。”景潮在电话另一头嘿嘿一笑,“他看起来很想对你图谋不轨的样子,我就骗他说是0号用的。怎么样,昨晚上本垒了没?”
他说到这里,莫格的眼睛渐渐睁大,昨夜的许多画面都像旧电影似的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一遍。
秦昭给他喝下醒酒茶,质问他到底和谁出门。
面前黑洞般的镜头耳边传来的打斗声和愤怒的斥骂
莫修文抱着他出了公寓他按着莫修文的脑袋,让他给自己口交。
纠缠的肉体,灼热的喘息,他在那具陌生却意外美味的健壮身躯上肆意发泄,直到那人都彻底没了反应还停不下来,按着心意把人摆出各种淫荡的姿势吃了个遍
莫格捂住嘴,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格格?说话呀,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吧?”景潮迟迟得不到回应有些急了。
“干”莫格喃喃道,“你可真他娘帮了我个大忙”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你像在骂我?”
“你没误会,就是在骂你。改天老子再好好‘感谢’你。”莫格说完,没理会景潮在那边瞬间炸毛,挂了电话。
他拿起纸条,盯着那行字陷入沉思。
说是沉思,不如说是脑袋彻底空白了。
莫修文的笔迹端正、工整、笔锋犀利,倒果然是字如其人。只是莫格没有想到,看起来冰冷的男人,内里却是意外的柔软。
他本来就已经存着对莫修文下手的打算。只是如今提前得了手,而且还是在他并没有完全主动的情况下莫修文自己配合了他,这却让他有些乱了阵脚。
少年时期的那些遭遇,是莫格心里永远的刺。他一直是想要报复的,他心里的压抑和恨需要一个宣泄口。当察觉到莫修文对他不寻常的感情时,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兴奋,他知道莫修文会是他报复计划中的突破之处。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开始策划,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而昨夜他其实并非是完全糊涂的,有几个瞬间,他曾清楚地意识到身下的男人并非是酒吧里来路不明的骚0。
当真的睡了自己这个大哥,他心里反而产生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了,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莫修文。
莫格放下电话,握紧了手里的纸条。他决定按照莫修文说的去一趟他从未踏进过的莫家集团。不过——
他转动了一下手机,放进衣兜,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呵,倒是没想到,爪子可真是够利的。”
——在与莫修文见面之前,他决定先回去收拾收拾家里那只养不熟的小野猫。
锴锋集团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内,莫修文正在召开视频会议。
同样是大型综合性企业集团,但秦莫两家近些年的战略侧重点已经有所不同。麒跃集团的布局仍然是在多个行业领域内实行产融投一体化,莫家的锴锋集团则在二十年前便已经将主业集中至虚拟经济,向互联网企业转型。因此在锴锋集团内部,处处可见人工智能的影子,包括会议也往往都是视频召开,再由电脑记录并整合内容。
“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莫修文关闭屏幕,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不由得庆幸视频里没人看出他几次的恍惚。
他动了动椅子,后穴里还残留着那种夹着异物的感觉。因为第一次就被过于粗大的男根侵入,穴口到现在都在隐隐作痛。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虽然昨夜刚被狠狠地折腾过,但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还是让他一大早就醒了过来。
作为一个事业型男人,加上身强体壮多年来都没生过什么病,莫修文自认为昨晚发生的事并不会对他的身体有太大影响。因此,把莫格送到宾馆,简单清理过自己以后,他仍然选择按时来到集团上班。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整整一个早上,他的注意力都无法完全地集中。
难道小格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吗?还是没有看到他留的字?或者甚至是不敢来见他?
莫修文脑海中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手中转动的钢笔在文件上留下了一行的墨迹他都没有发现。
这时桌面上的弹出一个通话面板,莫修文按下接听字样,秘书的声音传出来:“董事长,您的弟弟到了,请问是让他在会客室等候还是”
莫修文顿时绷直了身体:“带他上来吧。”
他深呼一口气,然后有些自嘲地笑起来,感到谈几十上百亿的大项目时他都没有这般的紧张。
很快,秘书领着莫格踏入了他的办公室。
莫修文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他看到莫格躲在秘书身后,连视线都不敢与他对视时,心里还是狠狠地一颤。
秘书很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莫格一人站在门口,带着些无措地看着他。
“大大哥。”莫格脸上带着勉强的笑。
“过来。”
他一开口,就看到莫格的身体震了震,眼中流露出一丝怯意。
莫修文立刻意识到自己语气的冷硬,连忙放柔了声音:“小格,过来哥哥这里,没事的。哥哥那样说话习惯了,不是对你凶。”
“大哥你你不怪我?!”莫格听了他的话,仍然没有靠近,目光里带上了震惊和迷惑。等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时,他又迅速地低下头。
“咳”莫修文脸上瞬间一热。但为了不吓到莫格,他还是尽量镇定地回答道:“昨晚不是你故意的,大哥大哥不怪你。”
莫格犹豫片刻,这才慢慢地挪到莫修文的办公桌前,低着头糯糯道:“哥,对不起。”
“你都想起来了?”莫修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想想起一些。”莫格白皙的脸庞透出一丝红晕,“我喝了酒,回家的时候,秦昭他”
“你立刻跟秦昭分了。”提到秦昭,莫修文眼睛微眯,立刻又换回了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莫格先是愣了愣,然后脸上露出吃惊:“为为什么?”
他心里其实知道原因。他昨晚虽然不受理智控制,但记忆还是清楚的,毕竟那瓶药只不过就相当于强力的伟哥。
但他可不会让莫修文知道他还记得所有过程,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是故意让两人发展到最后一步的。
“”莫修文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他抬手点燃了一根烟,叼着吸了一口。
“哥可以不抽烟吗?”莫格掩住口鼻皱起了眉头,他实在不太喜欢香烟的味道,虽然他竟然觉得他大哥抽烟的样子意外的性感有味道。
莫修文看了他一眼,把烟掐灭。
此时莫格还不知道,他一句话就让他哥哥下定决心戒掉了多年的烟瘾。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莫修文有些咬牙切齿的,“都是这个混蛋的错。”接着他就把秦昭当时的情况简略描述了一遍。
莫格瞳仁稍稍转了转,心里顿时有了底数。
找到秦昭这样极品的货色可不容易,尽管脾气还有些欠打磨,但莫格向来贪心,还不想这么快放手,只好先想办法过了他大哥这一关。
“哥哥,其实,其实也不是这样的。”他微红着脸,凑近莫修文耳边慢慢说了几句。
“什,什么?”莫修文顿时懵了。
“我跟他只是最近闹了一点小矛盾,他有些生我的气我们其实经常这样拍照片玩儿的。”
莫修文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如遭雷击地看着他:“那那个那个按摩棒”
“是他自己用的”莫格毫不犹豫给秦昭泼脏水,小声解释道,“哥你没有发现他昨晚给我吃的药是提高持久度的吗?”
“那个贱他怎么带着你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莫修文震惊尴尬之下差点没爆粗口,但他随即又想起昨夜在车上莫格娴熟的技巧,以及凶狠地肏弄自己时的坏笑。
他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椅上。
“大哥,其实是因为我我和他都喜欢”
“够了,别说了。你这小子,可真是”莫修文已是一脸哭笑不得,他可不想讨论别人的床事。
但他很快又补上一句:“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回去会警告他的!”莫格连忙保证。
“小混蛋,别骗大哥了。”莫修文唇角动了动,在莫格的脸颊上捏了一把,“他做什么难道不是你默许的?你比他好不了多少,可真会藏。”
莫格愣了愣,装作委屈地抿起嘴:“大哥讨厌我了么?”
“不是。”莫修文受不了看到莫格委屈的模样,叹了口气否认道,“是我自己没弄清楚。大哥不怪你。”
莫格顿时露出笑容:“大哥不讨厌我?那大哥就是喜欢我咯?”
莫修文怔了怔,没有想到莫格会这么问。但一时之间,他竟然无法回答。
“我我不知道。”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迷惘的神情。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弟弟产生了不寻常的关注。
但他还能清楚的记起他和莫格的第一次见面。
他出了车祸,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当他从最沉重的黑暗中睁开眼时,最先入目的就是趴在他床头的少年。
那少年瘦瘦小小的,尖尖的脸颊白嫩的皮肤。眼睛倒是又大又黑亮,清澈得一眼就能看到底去。
莫修文错觉自己看到的不是真人,而是一只洋娃娃。
但那少年很快开了口,细软的声音显得有些怯怯的,却难掩关切和高兴:
“哥哥,你你醒了?”
他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少年就跑出了病房。紧接着一大群人涌了进来,给他检查身体,询问车祸时的情况他的视线却忍不住去搜寻那个白净的小少年。
少年就站在墙角,局促不安地看着他。
他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模样就在他心里留了很多年。
后来他从那些人口中得知,这是在他昏迷不醒期间,父亲从外面给他认回来的弟弟。
莫修文不算太意外,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一心一意的好男人,也一直知道萧雪梅母子的存在。但他再看到莫格时,便没有睁开眼时那种惊艳和隐隐的喜欢了,当然也不至于为难莫格,只是不冷不热地把人晾着。
他没有想到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弟弟倒是很爱粘他。莫格常常在没有人的时候跑进来,软软地问他哪里疼,跟他说话,学着大人的样子帮他按摩手臂。还有一次甚至带来了一只蓝色的小海豚放在他床头。
“它是我的好朋友,有它陪着哥哥就不疼啦。”
但那个少年仅仅来了几次,几天后就没有再在他床前出现过,连那只小海豚也带走了。
“他说,怕你讨厌他,怕吵到你,就不来了。”赵素榕修剪着指甲,漫不经心地说。
莫修文猜想莫格那样的孩子,大多数内心是比较敏感的。他并没有多问什么,毕竟他一直不是热情的人。
但鬼使神差般,他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妈,帮我告诉他,我不讨厌他。”
然而,直到他出国留学,那个少年也再没在他面前出现。
后来他在国外,也并没有过多关注莫格的消息。说到底哪个大活人长到十八岁突然得知自己多了一个弟弟,还是自己父亲出轨的产物,都会多少有些膈应。
但是每当他走在街上,经过玩具店的橱窗时,都会莫名其妙地想起那只蓝色的小海豚。
再见到莫格时,他已经二十二岁了。
他从位于美国世界一流的大金融学专业毕业,回国接任集团执行总裁的位置。偶尔有一次去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视察时,经过了莫格就读的高中。
甚至还是身边的一位副总裁告诉他“您弟弟也在这里读书,跟我亲戚家的女儿是一个班的”,他才知晓。
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他下了车,想要进去看一看。
他知道这是一所省重点高中,竞争非常之激烈,与他当年就读的私立贵族高中是绝不一样的。
那天似乎正好是一场大考总结,隔着坐满整个操场的乌泱泱的学生,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走上主席台的少年。
干净白皙的男孩子梳着斜斜的刘海,笑容羞涩,相貌透出一种未经雕琢的清秀,却可以预见到再过几年会是怎样的精致。
就连那一套普普通通的蓝白色运动服,穿在那个少年身上都意外的赏心悦目。
“下一个环节,有请在本次高二年级段考中,理科总分排名年级第一的莫格同学为我们做经验介绍。”
他当时就怔愣在原地,就连周围陪同他的几个下属们都露出惊讶欣赏的目光。
“哇,莫总,您这个弟弟可真是厉害。”
也有世故年长的副总跟着说:“这算什么,听说小莫总这么大的时候也是拿全额奖学金的”
他却听不到周围的议论,完全地被少年清晰有条理的发言和有些羞涩却依然落落大方的姿态吸引住。
那就是他的弟弟,已经完全没有了小时候瘦小软糯的样子,出落成漂亮的少年了。
他感到意外,一是想不到莫格的成绩会如此不错,二是家里竟然让莫格就读公立学校。
从那以后,他才慢慢开始关注起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弟弟。他有意无意地向家里的下人询问莫格的情况,而且越关注,就越发感受到莫格的优秀。
莫格从头到尾便没有依靠过家里的条件,完完全全靠着自己出色的成绩,一路从重点初中到重点高中,再考上国内顶尖大学里全国排名第一的计算机专业。
但偶尔在家里见面时,这个少年表现出来的却是腼腆、安静、内向,带着与他那天在学校见到的如出一辙的羞涩笑容,规规矩矩地叫他大哥。当他问起学业时,少年就会乖巧谦逊地向他报告,听他的指点。
想到莫格这些年因为出身而背负的东西,再加上这样的表现,莫修文一颗心简直都要化了。
他开始在与长辈、客户们聊天时,不时地提起自己的弟弟有多优秀。看到莫格的同龄人,他会有意无意在心里把人从相貌到成绩都与莫格比较一番,最后得出“还是我们家小格最好”的结论。
后来莫格考上大学搬出祖宅,他一直是隐隐有些失落的,但又知道欠缺的亲情并非如此轻易弥补——他已经察觉母亲对莫格的不满,猜到他不在的日子里,这个少年可能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关爱。
因此,当得知父亲打算将大部分股权让莫格继承时,莫修文非但没有向外界想象中的不满,甚至还有些高兴。
虽说莫修文天生不擅长表达感情,但他早开始在心里期待着莫格快些长大,进入集团工作。能和这个讨人喜欢的弟弟共事并手把手指导他,光是想想就足够莫修文高兴的了。
但莫修文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喜欢,如果是,又是怎么样的喜欢。
他从前一直是将事业摆在第一位的,他在感情上永远冷静而克制。况且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自己的亲弟弟,毕竟他早在大学时就交过好几个女朋友,对着女人也可以硬起来。
或许一个感性的人能用很多词语来描述这种朦胧如烟,却又似乎可以轻易点燃的感情。但莫修文是一个理性的人。
他只是想要对面前这个少年好。就算经历过昨夜,他发觉莫格似乎并非他想象里的那么单纯乖巧,甚至可能根本就是个表里不一的腹黑小魔王,但当莫格站在他面前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无可救药地想要对莫格好。
“我真的不知道”面对莫格探询的目光,他只能无奈地说,“但是我我一直是把你当弟弟的。”
“可是昨晚哥哥明明可以推开我啊。”莫格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抓住莫修文的手腕,笑眯眯地把脸靠近。
莫修文一下就坐在了办公椅上,轻轻咳了一声:“你要是过不去的话,就当跟陌生人打了一炮。”
“不不是的。”莫修文这么一说,反倒是莫格真有些脸红了。
“因为我也很喜欢哥哥。哥哥没有讨厌我,我很很高兴。”
莫修文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哪里被这样子腻歪过,还是自己很有好感的弟弟,顿时又是一阵的脸热。
更别提莫格这时还有些扭捏地又问了一句:“大哥你你后面还疼吗?我买了药”
“咳”莫修文连忙摆手,红着脸,不住地咳嗽起来,“不没没事的。”
“第一次怎么可能没事?大哥让我看一看”
“小色鬼,别装了。”莫修文无奈地点了点他的额头,“昨晚可没见你手下留情。药给我,我自己会处理的。”
见好就收的道理莫格还是知道的。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药水,又跟莫修文嘱咐了几句。
“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以后就当没有发生过。”莫修文最后严肃地说了一句。
但说完他也一阵的恍惚。怎么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呢?经历了昨晚的事,他如今再面对着莫格,已经全然无法告诉自己,自己对莫格还是对弟弟的感情。
而且他完全可以察觉到莫格对他也是一样的。
莫格听了,乖乖地低下头,眼里划过一丝亮光。
“我知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