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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总被无情恼(修罗场酝酿,雷霆单相思)

    萧然自小体弱,接替掌门时颇为年少,当时也总有明枪暗箭,匆匆赴赛,旧疾未愈又接二连三有这些不可言说之事,一路上都没有养伤的机会。

    遇到鬼狐被强行锁住之后,他更加无法自疗,再在雷霆手中辗转两日,早已是强弩之末,不仅疲惫无力,昏睡之后还发起了烧。

    雷霆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处理那些烦人的教务,以及,和一些老东西周旋。更烦人的事很快就到了。

    以萧然的身体,原本不会生病,现在发起烧来就意味着他的功体损伤已经很严重,这不是普通的医术能够救治的,如果不解决根本问题,他可能就此一命呜呼。

    雷霆不懂医术,但他会探查经脉,当即小心翼翼地放了一缕元气进去,便发现大事不妙,萧然奇经八脉如同暴雨后的山间小路,泥泞不堪,有的地方完全无法通行。他也分不清这是萧然原来的伤还是自己作的孽,只能心虚地捏着鼻子命人去请医修。

    萧然烧得面色通红,指尖一触都觉得烫,萧允凝了一层冰压在他额头上,没一会儿就化成水。所幸医修来得快,身材娇小的女孩子踩着一个药箱凌空飞来,令人瞠目结舌。

    “千草堂二零四号中级医师越灵灵,承惠二百灵石!”女孩落地第一句话,先要诊金。千草堂的规矩,医师分级,诊金固定,先收钱再问病,药价另算,整个修真界就他一家敢这么嚣张。

    小道童送上诊金,越灵灵随手往乾坤袋里一放,跟着他走进雷霆的房间,榻上正睡着萧然,雷霆才刚费了不小的力气给他裹上中衣。

    越灵灵还没看诊,先指着锢灵锁发号施令:“这个拆了。”雷霆摊了摊手,表示不能。越灵灵大概也见多了奇人异事,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行吧。”

    她走的显然不是正规的医修路子,往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盒,然后在雷霆惊悚的目光中割破萧然的指尖,把盒里两只黑色的小虫从萧然伤口处塞了进去。

    雷霆下意识地凝聚原力,感觉不靠谱的小道童可能招了个妖人来。

    越灵灵岿然不动,两只手轮流给萧然把脉,时不时还有可观的灵气输进去,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看诊时间长到雷霆都不耐烦了,几乎想出声催促时,祁灵灵终于又从伤口处把那两只小虫引出来,长吁了一口气。

    “这人快死了。”

    雷霆头皮一炸。

    “不过我不让他死,他就死不了。”

    “”

    她能活到今天也是个奇迹。

    “他原本境界很高,原力充沛,但是受了不止一次伤,都没有好好治疗,才成了这个样子。”

    雷霆趁机问她:“他都受了什么伤?”

    “最早应该是腹部中了一剑,心脉中了一掌,这一掌伤了他五成经脉。”

    这大概是在青冥宗内乱中受的伤了,雷霆想。

    “后来又受了不轻的外伤,可能是被动了刑,有人给他用过药,但只愈合了伤口,劲气还在,这些劲气阻隔了他的经脉,还伤到了肌腱。”她一边说一边指点,这时指了指锢灵锁:“所以你不锁他也没关系,他经脉有伤,肌骨也无力,根本逃脱不了。”

    雷霆当作没听到,问道:“你说他经脉受阻,但我给他输过灵力,似乎没有问题。”

    越灵灵语含谴责:“这就是他受的第三次伤了。”

    “唔。”雷霆眨眨眼,明智地转移话题:“那要怎么治呢?”

    “我开个方子,让他照着吃,然后你有什么滋补经脉的灵药都列出来,我看看能用的你就给他用,好好调养,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她最后说:“你最好把那个链子摘掉,戴着这个东西,怎么治都是事倍功半。”

    雷霆连声答应,送她出门,回头把钥匙锁进了密柜里。

    萧然并不知道自己床边有过这样一席对话,他正陷在梦魇里。

    当年师弟被人诬陷,华阳一脉群起而攻,萧然历来不喜两脉争斗,但当时对方逼到眼前,势要将萧煜击毙当场,萧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又梦到当时的场景,自己挡在心神大乱的师弟身前,架住华阳次座咄咄逼人的一剑,身后的师兄萧桓却突然失神,从身后仗剑伤他。

    他回过头,只见师兄神情狰狞,双目泛红,眼角流下两行血泪,显然是被魔族迷惑了心志,敌我不分,只好将他打晕,带领清阳一脉撤退。

    雷霆把书案拖到萧然身边,正在写每日必备的两页字帖,忽然听到他焦急地呼喊:“师弟!师弟!”

    他知道萧然是魇住了,想想自己害人伤势加重的拙劣事迹,再看看这浓染胭脂的美人面,饶是再顽劣的性子也不由有些愧疚和怜爱。于是他上前捏了捏萧然的脸颊:“萧然,萧然,醒醒!”

    萧然正在梦中,看到师弟怔然跪在地上,有人来攻也不知道防御,心里又急又怒,只好纵身一扑,为他挡住华阳首座一掌,经脉由是受创,又牵动了腹部新伤,登时五内俱焚,仿佛有几十把刀在血脉里翻搅。

    萧煜如梦初醒,反手将他推到身后,挺剑上前,气势之盛,神挡杀神。萧然不想看到同门相杀至此,最希望的其实是带着清阳一脉撤退,从长计议,但他又拦不住,心火翻涌,越发压不住内伤。

    两边正杀得如火如荼,山下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吟啸,竟然是玄象无上宗趁着青冥内乱防守空虚来浑水摸鱼!

    萧然急得灵魂出窍,惊声大吼:“小煜!小煜!”

    这时天穹中忽然有人呼唤他,击碎了一幕乱梦,他从中脱身而出,却又落到了新的梦魇里。

    玄象来犯,两脉不得已联手对敌,他在掩护同门时被捉住,一路跌跌撞撞,受了不知多少轻蔑谩骂,玄象宗的弟子自己乘坐飞舟,却让俘虏在地上奔走,又封了他们元力,让众人悲苦难言。

    萧然相机行事,假装灵力被封重伤无力,隐忍三日,暴起杀人,救出一众弟子返回青冥宗,却在路上遇到了不速之客。

    薄雾无根而起,逐渐浓稠,雾中一个黑衣人御剑挡在他们面前,银扇掩住唇角,轻笑道:“不用怕,我只要萧然,闲杂人等退去吧。”

    萧然见到此人便心中一凉,真正是才脱虎口便入狼窝,然而将陷囹圄之际,呼唤声又传来:“小然,小然!”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点破他的梦魇,他想起自己在梦中,身周的敌人霎时定住,木雕泥塑般呆呆地对望。他竭力去想这声音是谁的,想了许久,终于想起——是萧煜!

    雷霆连叫萧然几声,发现他并未醒转,神色反而越来越惊怒焦急,只好将原力输入萧然眉心,一缕清幽的灵气柔柔渗入,萧然的呼吸顿时平稳了许多。

    雷霆略有得色,又接着叫了几声,萧然忽然喃喃唤道:“萧煜萧煜”

    仿佛蔷薇的细刺扎入指尖,雷霆心里生起一种奇异的又痒又痛的感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又不由自主地想继续窥探下去。

    而萧然梦中血腥的惨像一扫而空,变作青冥宗书院后小湖边的春日盛景。他看到一个臭小子身着青冥入门弟子的灰衣,带着木制的学士冠,捧着书坐在柳树下。

    他不敢惊动,远远地看着那人带着安静的微笑,如同阳光下盛开的白山茶。

    这时萧煜忽然抬起头来呼唤他,向他走来,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猝然睁眼!

    眼前竟还是萧煜!

    他没穿灰衣,穿了一身青衣,神情却还是一样的,他的手按着萧然额头,语气变得有些担忧:“怎么还在烧?”

    病中的人往往善感,何况萧然饱经摧残,他眼眶顿时一红,险险没有落泪。

    那只手温柔地抚着他脸颊,他神思昏昏,侧头在那指节上将触未触地轻轻一吻,又睡了过去,紧蹙的眉梢却终于打开了。

    他睡得愉快,鬼使神差给自己加了个幻术伪装成一个野男人的雷霆却很不愉快。

    雷霆神色阴晴不定,一双乌黑的眼睛几乎要把萧然盯出两个窟窿,而昏睡的人并未意识到他的焦躁,他安稳地躺着,带着微乎其微的笑意,连呼吸都轻浅。

    没有人来提醒雷霆,此刻他心里有多么专注地念着“萧然”这个名字,这一瞬间他迫切地想了解他的过去,不是道听途说的流言,不是名士榜上一抹剪影,也不是青云上翩然而去的苍白衣袖,是他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他的低眉与抬首。

    有的人生来是刻薄而高高在上的,不能体会别人的心情,不能明白他们平凡而安逸的快乐,雷霆有时甚至会忘记身畔的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有神有灵。

    或许因为他站得太高,太多人向他低头,不低头的人便送他一张假面,于是天下的人除了血亲都化作两张面孔,一张无神,一张虚假。

    直到他贸然将萧然拉扯进来,这个人一次一次改变他的认知,他终于明白,原来冷淡不是欲拒还迎,气节不是待价而沽,审时度势也不是摇尾乞怜。

    此时能够清晰传达到雷霆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

    “他喜欢一个臭小子居然是一个臭小子,原来他也会动心,可是那样一个人,有什么好的!”

    他温柔地抚摸萧然的脸颊,像他刚才那样,一遍又一遍。

    细雨仍绵绵不绝,窗外芭蕉喁喁相语,清风拂来水雾,满室顿生凉气。

    “你既然能喜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臭小子,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雷霆低沉的声音渐渐消散,而萧然一无所知。

    他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没有梦,也没有光,是多年来已熟谙的虚空和孤独。

    过一段时间他就短暂地醒过来一次,然后又飞快地睡过去,他不知道这醒与睡的间隔是多长,只记得眼前的光有时是白的,有时是温暖的橙黄,总之始终亮着,而入目的书案前一直坐着一个人。

    他看不清他,只觉得那样的身形和姿态很像萧煜,但他知道他不是。

    “他是谁”他想。

    很久没有人守候他了,这个人会是谁?

    与萧煜的过往就像是一场梦,只记得一串错杂光影,所有的东西都扭曲颠倒,只有一个温暖的身影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安静地等待着。这场如梦过往,就像是彩虹般美丽,但又转瞬即逝。十一岁那年,梦碎。从那天起,他就发誓一定要变强,强到可以保护好他。

    又一场梦醒了,萧然仍然警惕,雷霆却换了一副面孔。

    他端着一碗药,手里拿着一只勺子,脸上还带着笑。这个笑容比萧然之前见到的要真诚得多,热情乖巧,毫无侵略性。

    “你终于醒了!”他高兴地说。

    萧然舌尖抵着齿关,尝到一阵苦涩,再看他的架势,就知道他刚给自己喂了药。他视线微侧,将周围的摆设收入目中,便猜测这是在雷霆卧房中,他也许正睡在他的床上。

    这个答案没有让萧然开怀,比起这个地方,他更希望自己在某个下仆房里或者乱葬岗上,那说明雷霆已经厌烦了,不打算再继续缠着他。

    可惜雷霆的表现恰恰相反,即使萧然没有理他,他的笑容也没有丝毫减退,手里勺子熟练地搅了搅药汁,舀起一勺递到萧然唇边:“快吃药。”

    萧然侧头避开,仍然不说话。

    雷霆眨眨眼,捏着勺子的手指泛白,嘴里却笑道:“虽然药有点苦,但是不能不吃呀,快吃吧,我准备了果脯,酸酸甜甜的,喝了药就给你,好不好?”

    萧然被他说得浑身起毛,像看到浑身长满疣子的九头蛇突然躺下撒娇卖痴,心中暗道:“从无耻之徒变到了口蜜腹剑,始终是无耻纨绔,心怀不轨。”

    雷霆等了一会儿,耐心耗尽,叹了口气,温柔地说:“好吧,那我换个办法喂。”

    他说着就把一勺药含在嘴里凑了过去。

    萧然手一抬,恰恰抵住他肩头:“我自己喝。”

    雷霆和他对视两息,挡开了他的手,探头贴上他冰凉的唇,却只是亲昵地蹭了蹭,自己把那口药咽了下去,然后边吐舌头边说:“真苦!太苦了!”

    萧然从他手里接过那乌黑的一碗药,也不管里面熬了些什么,面不改色地大口咽下,然后下意识地舔去了唇上沾着的一圈药汁。

    雷霆目光灼灼,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等他喝完药,立刻塞过来一块桃脯。萧然张口咬住,他刻意停了一刻才松开,感觉到湿润的唇瓣含住自己指尖,心里竟然猛地一跳。

    他很快把这一刹甩到脑后,转头唤来童子收拾药碗,顺势站起身走了出去,走到萧然看不到的地方,才不悦地回顾那瞬间的失控。

    “果然是个撩人的尤物。”他想,“等你心甘情愿走向我的时候,会有多么美味?”

    浮想冲淡了心底不好的预感,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摆弄一个人,也是第一次如此期待自己的战果。

    他已经不满足于用欲望使他失控,他要他的心。

    抹掉这颗心上其他人的名字,重新刻上他——雷霆。

    萧然不知道雷霆给自己吃了什么,总之伤势已经好了许多,经脉的接续情况虽然还不明了,但是之前的刺痛已然消失不见,手脚也比先前有力,大概在玄机阁受的伤也得到了治疗。

    他实在不明白雷霆想做什么,他们无冤无仇,原本可以互不打扰,他偏偏动辄轻慢侮谑,然而若说他对自己心怀恶意,他又殷勤延医,为他疗伤——怎么会有这么反复无常的人!

    萧然闭目沉心,一边回顾当下局势,一边费力地猜测雷霆的目的。

    杂念一起,心中便不能平静,萧然胸中烦恶,只好睁开眼望向窗外流光。小池塘倒映着天边浮云,一叶芭蕉游曳其中,鸟鸣细碎,更显清幽。

    该如何破局

    雷霆一回来便看到他靠在床头望向窗外,黑发未曾梳理,蜿蜒披散如一匹绸缎,苍白的侧脸与素丝锦衣相映,整个人仿佛淡墨勾勒的画像,而那暗沉漆黑的锁链,便将画中仙锁在了人间。

    思及此,他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开怀地溜达过去嘘寒问暖:“怎么还坐着,快躺下,你伤重,要多休息。”

    萧然瞥了他一眼,没有动作。

    “好吧,你不想睡,那我陪你说说话?”雷霆仍然笑意盈盈,“或者你想看风景?”

    萧然盯着水面的涟漪,还是不说话。

    雷霆便向外唤道:“立湖!立木!”

    两个小侍童跑进来,垂首待命。

    “把窗格拆了,换成大幅的纱。”

    “啊?”两个小童面面相觑,“郎君,现在才初夏,夜里凉。”

    “让你换就换,我还会怕凉不成?”

    萧然看着两个童子叮当咣啷地将活动窗格拆下来,又装上一大面近乎透明的鲛绡,而雷霆始终笑嘻嘻地守在旁边,一会儿问他要不要水,一会儿又担心他伤处还痛,或者温柔细致地探看他的经脉,然后松了一口气似的恭喜他:“好了很多了。”

    即便萧然不理他,他也能不停歇地说下去,自己圆上自己的话。

    萧然心绪不定,实在是被他缠得烦了,终于转向他:“雷霆,你到底想要什么?”

    雷霆将这沙哑倦怠的声音收进心里,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注视下向那指尖轻轻一吻,然后抬起头,把嬉笑的神情也抹掉了,换上真诚和执着:“我想要你啊。”

    萧然心里满是无力,又为他浑身抹油滑不溜手的言谈生怒,转头想抽出手,雷霆却趁势一拉,一手扣住他的腰,将他揽在怀里,头枕在他肩上,闷闷地说:“我想留你在我身边。”

    “我喜欢你。”

    萧然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住了。

    雷霆继续把想好的说辞托出:“我一见你就喜欢你,想要你,想带你回家。”

    “我从前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讨好喜欢的人,你不听我的话,我又难过又生气,就做了很多错事,惹你生气。”

    “萧然,萧然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会改的,一定会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萧然震惊过后,下意识地考量这些话里有几句是实,试图从中找出漏洞。

    然而,从他对人情的贫瘠了解来考虑,这些话是完全合乎情理的。

    一个年少无知的浪子,惯会游戏花丛,却不懂什么是真心,某天忽然对别人动了心,却不明白该做什么,拿对卖笑人的态度去对待心上人,弄得人心伤身伤,自己也狼狈不堪,于是浪子回头,诚心悔悟,想求一个弥补的机会。

    完全说得通。

    如果有哪里不对劲,那就是动心太快,悔悟也太快。

    而雷霆还在继续:“你差一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我那时又害怕又心痛,怕你真的出事,又恨自己,对你太莽撞,害得你伤上加伤。”

    萧然想,这倒是说得通了。

    可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伏在雷霆怀中,视线落在他身后锦被的纹路上。

    且不说这些话是真是假,即便是真,一来他无法忘记萧允,二来,哪怕没有萧允,他也不可能为他留下来。

    更何况,“年少无知”和“情之所钟”八个字,真的能抵消那些冒犯和伤害吗?

    萧然其实是外冷内柔的人,相比其他同阶修士可以说是很宽厚了,可他扪心自问,即便能饶恕雷霆,也不会将他纳入心中。

    无论是何种原因的阴差阳错,终究只能落成一场有缘无分。

    不过摸清了根源,似乎也有了解决问题的希望

    雷霆终于说完了,仍然死死地抱着萧然,等待他的回复,而萧然感觉到肩头浸透中衣的湿意,不能不承认自己的无可奈何。

    他动了动,雷霆便不情不愿地放开他,然后飞快地扭过头,眼角的一点湿红却掩饰不住,落在萧然眼中,将他毫不留情的斥责之语堵了回去。

    容貌真是迷惑人心的利器,即使知道雷霆的恶行,少年含泪的模样还是令人心软。

    “什么事都要两厢情愿,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萧然的神情还是冷淡,语调几无变化,看起来完全没有被打动。

    雷霆一听到他“心里有人”就心里炸刺,一口气梗在喉中,只好掩饰性地撇过头。

    萧然便看到他一脸固执地别开脸,完全不听劝。

    “你留下我,我也不喜欢你,有什么用?”

    雷霆看着他,发现他还是冷如冰霜,没有一丝动容,劝诫自己也像是在说千里之外与己无关的事。

    令人不悦。

    于是他站起来,掷地有声:“总之你不能走!”

    他拂袖而去,快得萧然都来不及阻止,但是没过一会儿,他有回来了,将一个玉瓶扔在榻上,面无表情:“七叶明芝的果实,可以温养经脉。”

    萧然没有拿,反而说道:“与其浪费灵药,你不如打开我的锁。”

    雷霆又一次愤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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