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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新人物上场(半剧情)

    榴榴从梦里醒来以后,红着眼睛靠在小安的肩头,眼泪噙在眼眶里,像是一块晶莹的宝石,他的眼睛定定望在茶杯上的青花纹,入神至极,眼泪终将也没有掉下来。

    闻眠素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榴榴怎么也听不清,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叫他,可就是怎么也动不了,像是只要嘴皮子微动一下,眼泪就会控制不住掉下来了,榴榴不愿意当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人面前哭。

    闻眠素又与小安说了几句话,就摆摆手让小安带着人回去了。

    小安伸手想把榴榴抱下来,吓得榴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榴榴半跪在榻上,手掌紧紧攥住软被,像是受了惊吓的幼猫一样,又好奇地瞪大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人,瞧了半响,歪歪头,把手递给小安,骄傲又软绵绵地说:“不许抱,要背。”

    然后“小猫咪”就得意爬上了小安的背,他们出门去的时候,外面夜幕低垂,布满了繁星,两边点亮着薄纱灯笼,照亮了小路两边的花草绿茵,榴榴歪着脑袋靠在小安的背上,伸出一只手试探着去触摸天边的月亮。

    自然是一场空。

    榴榴把手缩回来,紧紧地攥着小安的衣服。

    回到小安家里,榴榴先瞧了一眼院子里长了快两年的石榴树,抿着嘴又一言不发地回到屋子里,洗了澡,让小安给吹干头发,再光溜溜地爬上床,仔细地盖好被子。

    小安坐在床边上,轻声地说话:“榴榴,你要睡了吗?”

    榴榴心里嘀咕,不睡躺床上做什么?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床头开着一盏小灯,小安低着头瞧着他的小美人,静坐了片刻,又轻声说:“榴榴,你睡了吗?”

    何蕴玉本来就觉得脑子糊里糊涂的,被他这一搅,弄得火气直往上冒,一股脑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微微抬起下巴斜瞪了小安一眼,“你到底要做什么?吵吵吵,吵得我都睡不着了。”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只能轻轻地背过身,不再敢让小安看见。

    小安有点手足无措,望着他心尖上的小美人,“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笑了一下,格外温柔地说,“榴榴,你看到了吗?今天外面的月亮可圆了,你要不要出去看?就在那株石榴树边上,我放了一把摇椅。”

    榴榴下意识抬头透过未阖上的木窗去瞧外面的月亮,只瞧了一眼,像是被灼伤了一般缩回来,榴榴慢慢地躲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他侧着脸靠在枕头上,有点伤心地说:“可我觉得太冷了。”

    “那我用被子抱着你啊,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榴榴听到小安这样说,心里觉得这人可真是傻子,厌倦又疲惫地说:“不了。”他闭上眼睛,好像很快就睡着了一样。

    过了好久,小安轻手轻脚地离开,半夜才披着月色的清凉回到屋子里,等身上的凉意消了,才爬上床,将榴榴揽入怀中,贴在榴榴的耳边悄声道:“我刚才去了院子里,月亮真的好美,我们的石榴树也长得很好。”他低头吻了一下榴榴的耳垂,安抚道:“好了,好了,下次你想去,我都会陪你的。”

    何蕴玉背对着他,眼泪悄无声息地落在被子上,突然对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感到荒诞和可笑。十三岁以前的何蕴玉,骄傲极了,从不愿意委屈,却又不得不收起会伤人的尖刺,小心翼翼地扮着一个乖巧的孩子。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十三岁以后的何蕴玉,逐渐失去所有珍惜的一切,到现在几乎一无所有。

    十三岁的何蕴玉也曾想象过未来,他坐在何家院子里的秋千上,月亮半掩在云朵里,他伸出手来握紧月光,他最好的朋友站在背后为他推秋千,问他:“榴榴,你长大了最想做什么?”

    这可把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何蕴玉难倒了,他想了又想,抿着嘴有点伤心地说:“我不知道。”

    他长大了以后,可能是做一个诗人,一个钢琴家,或者一个浑身铜臭味的商人,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做什么。

    何蕴玉不高兴地从秋千上跳下来,他总是这样的,不知怎的一下子就会不高兴起来,可没有人会责怪他,天生骄子,生而骄傲优越。他偏过头问追上来的李霜:“那你呢?”

    李霜拍拍胸脯,骄傲地说:“我要做一个船长,驾驶一艘全世界最伟大的船,去到世界各地。”

    何蕴玉觉得太幼稚了,可心里却有些羡慕,李霜走到他身边,问他:“榴榴,这样是不是很酷?等我成为全世界最伟大的船长,你就是我的船上唯一的旅客,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只要你想,我就带你去。”

    何蕴玉在脑海里勾勒出大船在骇浪里一往无前的画面,心里忍不住为这个空诞的梦想产生期待,轻轻地翘起嘴角,稚声道:“只带我一个人吗?”

    “当然了,何蕴玉只要最好的、最珍贵、独一无二的东西。”李霜认真地低着头瞧着石榴树下的小石榴小美人,又问道:“等我们长大了以后,要比现在还要好,我们要天天都能在一起,晚上睡觉也要在一起,好不好?”

    何蕴玉推开他,走在前面,“不要,不要,你晚上睡觉会打呼,我可不想长大了还每天夜里都被你吵得睡不着。”

    李霜沮丧地叹了一口气,追在何蕴玉身边,“那是我五岁的时候了,我现在已经不会打呼了。”

    他在后面追着喊:“榴榴,榴榴。”

    何蕴玉拉开一条从树上垂下来的花枝,停下来等李霜追上来,李霜站在他面前,笑着说:“榴榴,我们要当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何蕴玉抬头透过月色穿过树枝的缝隙看着他,点了点头,李霜高兴地走过来牵住他的手,“太好了,我可真想永远也不松开你的手。”李霜说着,低下头向何蕴玉请求道:“那我能永远牵着你的手吗?”

    何蕴玉那时点了点头,露出两个小小的甜甜的酒窝,甜到了人心坎里。

    而现在呢,他费尽千般力气,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爱人,可除此之外,他先失去了最亲爱的母亲,随后失去的从前的父亲,然后是李霜,他除了于戈一无所有。

    他都那么爱老于了,跪在尘埃里,身后留下了一路追逐而来的血迹,奉上所有的一切,他的美貌,他的骄傲,他的乖顺,请求老于也能一心一意地爱着他。

    可为什么一直以来他永远也得不到他最想要的东西?无论他付出怎么的努力,流下无数的血泪,也得不到。

    实在太可悲了,十三岁的何蕴玉怎么也想不到二十四岁的何蕴玉会成为这个样子。

    他躺在小安的身边,突然觉得很伤心,他怎么就活成了这个样子,小心翼翼,装模做样,其实过的一点也不开心。

    裴宴又打过几个电话过来,朱允小姐按照吩咐都说何蕴玉在忙、没时间,十分的敷衍,最后一回裴宴气恼地问:“你知道上次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吗?”朱允小姐客客气气地说:“那是老板的私事,我想这与您应该没有关系。”

    裴宴重重地喘了口气,随后便挂了,再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朱允小姐在休息的时候告诉何蕴玉,她抱着文件站在老板的办公桌前,何蕴玉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根钢笔,微微抬起下巴,带着几分傲气冷漠,眼尾上扬,十足十的漂亮骄傲,他安静地听朱允小姐说完话,讥讽地翘起嘴角,“他看到了又如何?”

    随后眉眼渐渐地软下去,眼里像是荡漾着三月含愁的春水,榴榴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有点哀愁地说:“我想回去了。”

    他在这里好像也不怎么开心。

    他有点想老于了。

    下了班宋藻来接他,依旧懒洋洋地穿了一身休闲装,何蕴玉特地又换了一身西装,宋藻帮他在胸口别上一颗小石榴花样的红色胸针,榴榴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有点遮到眼睛了,和宋藻上车时小声与他抱怨了几句,宋藻就笑他爱面子。

    何蕴玉又接到小安的电话,今天是许三奶奶八十岁的生辰,在裕和饭店大办了一场,宋家这边派了宋藻和榴榴两个小辈去,小安这下已经跟他老婆到饭店了,问榴榴到哪里了,榴榴坐在副驾驶座,望着窗外边,“平安街这边,堵车了,怕要晚点来。”

    宋藻开着车,等他挂了电话,就说起小石头,“你最近见过石熠没有?他来家里找了你好几回。”

    榴榴蹙着眉摇了摇头,“没有,我挺烦他的。”

    宋藻就笑,“还记恨你两小时候打架啊?你不是都打回来来了吗?”

    榴榴没说话。

    宋藻偷空看了榴榴两眼,握着方向盘看向前方,打趣说:“何蕴玉,你不会真要跟姓于的过一辈子吧?”

    榴榴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过了一会儿,他偏头望了宋藻一眼,轻柔地喊了一声“小表哥”,然后说:“应该会的,可是我也不知道。”

    宋藻大吃一惊,倒也不觉得欢喜,心头突如其来一片凉意。

    等到了裕和饭店,人已经很多了,车由门童开去停车场,榴榴和宋藻各持一份礼物进了饭店,快开席了,里面很是热闹,榴榴偷空打了一个电话给小安,但是没有接通。

    何蕴玉和宋藻并肩走在一起,认识宋藻的人可不少,这下拥上来的人更多了,见何蕴玉生的格外漂亮,又是个面生的,凑过来要与何蕴玉说话。

    何蕴玉总是很骄傲的,他的骄傲又不使人讨厌,生而就有的,又是这样一个矜贵灵动的小美人,怎会使人厌恶?别人来与他说话,他总是礼貌又骄傲的,客气疏离,像朵得天独厚的小花儿,独此一份,又生得烈艳柔丽,总是引人注目,又招人喜欢,骄傲一点总是理所应当的。

    两人要上楼去给许三奶奶拜寿,何蕴玉刚踏上楼梯就听见一管清脆的好声音,一个穿着红裙子的漂亮姑娘侧过身对后面的人说话,“小安,这里吵死了,我们快点回家吧。”

    何蕴玉抬头看了一眼,小安就站在一位明眸皓齿的姑娘身边,照旧穿着一身干部装,手里拎着一个女士的小包,正笑着弯腰与他老婆说话,宋藻看见了,笑着与小安招手,对何蕴玉说:“瞧,遇到你朋友和他老婆了。”何蕴玉笑着点了点头,与宋藻一同上了楼梯,路过小安身边时,打了声招呼,笑着唤了小安老婆一声嫂子,亲亲热热的寒暄,等告了别,上了走廊,宋藻忍不住感叹,“你倒是看重你那位朋友。”

    何蕴玉笑眯眯地说,“是啊。”

    陆芦正与许方焉站在一块说话,今天是他外祖母过生日,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许方焉是国际顶尖钢琴家薛清毓的入门弟子,天分颇高,现如今在国际上也稍有名气,模样也俊俏,这次专门请来为寿星祝寿。

    许方焉也算是个出众的人,追求者甚多,素来严苛寡情的陆芦也瞧上眼了,近几年只要是许方焉参与的演奏,陆芦几乎都没有缺席,许方焉此前担心被这位京圈顶尖的公子哥玩弄,一直犹犹豫豫地吊着陆芦,这些日子颇有软化,这次主动来与许三奶奶祝寿,不过自持身份,到得晚了些,这下陆芦正交代许方焉如何讨他外祖母喜欢。

    何蕴玉和宋藻正好跟在这两人后边,抬起头瞧了一眼,这一眼,脸都白了,他可一眼就认出了陆芦就是在医院停车场瞧见他与小石头“奸情”的那人,何蕴玉可是最爱惜他那点脸皮了,这下只恨不得掉头就跑。

    可哪里跑得掉,许三奶奶端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身子健康,声音也洪亮,侧身听陆芦的母亲许家姑奶奶说话,眯着眼睛,朝前面招手,唤道:“佩荑家的也来了啊,快快上来,让姨奶奶看看。”

    何蕴玉只好和宋藻上前去,略微差陆芦与许方焉一步,正儿八经朝许三奶奶祝寿,亲手给奉上礼物,当然不能、也不敢是什么金贵的物件,宋藻送上的是宋家外公亲手写了一首贺寿的诗,何蕴玉是早早请了绣娘绣了一副松鹤图这下送上,图是何蕴玉自个儿画的,也算是表了心意。

    许三奶奶也就今年过寿的时候大办请客,往年何家也只是派了人过来送礼,许三奶奶只见过小时候的何蕴玉,这下子招手又唤道:“凑近一点,到姨奶奶面前来,让我好好看看。”

    何蕴玉躬身到许三奶奶身前,正正经经给许三奶奶磕了响头,惹得许三奶奶都红了眼,急忙让站一边的许家姑奶奶拉他起身,何蕴玉就坐在许三奶奶身边的一把小凳子上,他辈分小,这些年也没怎么到京里来,许三奶奶拉着何蕴玉的手,细细地瞧着,眼睛更红了,和一边的许家姑奶奶说:“囡囡,你瞧瞧,这和我们佩荑长得可真像。”惹得许家姑奶奶也擦了擦眼睛。

    何蕴玉端端正正地挨着许三奶奶坐着,笑眯眯地喊着姨奶奶,亲亲热热地应着话,拉着许三奶奶的手,问身体好不好、近来喜欢做什么,又说从前在城少来拜见,这下常在京里,会时时见面,说得许三奶奶拉着不放,喜笑颜开,说:“我们榴榴啊,可跟小时候一样讨人喜欢,总哄得姨奶奶开心。”

    许三奶奶又指着陆芦,叫他过来,跟陆芦说:“这是你宋家姨姨家的表弟,你小时候见过的,他不怎么到京,你要好好带着他。”陆芦心里骂道这就是个披着鲜艳皮子的浪荡货,凑近了只怕要被拉上床去,惹得一身骚,面上却板着脸点了点头。

    许姑奶奶瞧着两人挨一块,眼睛一亮,打趣道:“我从前还与佩荑说过,这小两个日后要是能在一起,我们就结了儿女亲家,可惜前些年跟陆芦他爸爸到西北去了,和你妈妈就没怎么见过面了。”又过来叮嘱陆芦,“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榴榴。”

    宋许两家一向交好,宋小姐从前在京里的半个时光算是在许家长大的,与许家姑奶奶是最好的朋友,许三奶奶也当作自个儿亲闺女一般,只是后来许家随着老太爷调到了东北,许家姑奶奶又随丈夫到了西北,宋小姐自个儿也嫁到了南方城,联系也就少了,随着宋小姐病逝,与京里这边的关系也淡了。

    何蕴玉也就小的时候有一回随宋小姐到外公家过年,跟着母亲到过许家,可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也记不清楚了,他也没有想到还要那么多人记得母亲。

    榴榴心里一软,也想着讨好陆芦,凑近陆芦,柔声喊了一声“小表哥”,眼巴巴地望着陆芦,小唇儿鲜嫩红艳,眼尾微微拉长,鼻头有点儿微红,说不出的潋滟动人,陆芦早就嗅到鼻尖那股子香味,这下挨近了,心烦意乱的。

    许方焉僵站在一边,也没他说话的份,听许家姑奶奶说这话,不开心极了,勉强保持住风度,可又瞧着那模样精致漂亮极了的美人往陆芦身边凑近了一些,一下子没忍住,急冲冲地喊了一声“陆芦”。

    陆芦就一下子站起来,推了榴榴一把,榴榴原本就是歪着身子跟他说话的,这下直接被从椅子上推下去,胳膊肘蹭到许三奶奶的椅脚上,整个人都傻了,宋藻最先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扶榴榴起身。

    许家姑奶奶吼了一声“陆芦,你干什么?”

    陆芦没理睬,直接拉着许方焉出门去了。

    榴榴心里委屈又难堪,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心里对陆芦本来就有点见不得人的担心,他怕陆芦把他的事给说出去,这下陆芦突然发难,可把他给吓愣住了。

    许家姑奶奶连忙叫备好的医生过来,宋藻护着他到隔间去歇着,待掀起袖子一看,只见擦出了一大片的红痕,榴榴皮肤白,又娇气,没一会儿就肿起来了,往外冒血珠,看起来有点儿吓人。

    宋藻气红了眼睛,匆匆去找医药包。榴榴一个人坐在隔间的软榻上,他可怕疼了,从来也没有人这样欺负他,这下又疼的厉害,可心里琢磨着陆芦肯定是不愿放过他,连装模做样的应酬也不耐烦,心里又气又恼,想着法子要如何应付。

    陆芦也没想着故意去推人,只是觉得小荡货挨得太近了,都是他的味儿,下意识推了人,急急忙忙地往外走了,走了以后,才反应过来把人推倒了,找人问了消息,知道把人弄伤了,心里也不好过,叫许方焉先去准备,又去拿了医药包往回走。

    待回过去,先前的屋子里只剩下几个打扫的人,陆芦下意识到隔间一看,果然小荡货坐在榻上掉着眼泪呢,陆芦也没多说,上去给榴榴快速处理伤口、包扎好,小美人就蔫巴巴地坐在榻上,也不敢看他,眼儿水涟涟的,可招人怜了。

    陆芦包扎好起身就走了,瞧都没有多瞧身后哭红了眼的小美人一眼,榴榴这下真的是恨极了陆芦,扯着小嗓子喊了一声“你是不是怎么也不愿意放过我了?”抽噎着:“我也没有惹到你,你为什么非要在姨奶奶的生日让我丢脸?”

    陆芦皱了皱眉,正想说话,许三奶奶服了药拄着拐杖从里屋急急忙忙地过来,瞧见陆芦了,提起拐杖就要打他,陆芦也就没来得及开口,待许家姑奶奶和宋藻带着医生过来,陆芦又被骂了一顿,气得转身就走了。

    榴榴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完了完了,陆芦真的把他吃了不可,揣揣不安极了。

    待开了宴,许方焉在一边弹钢琴,何蕴玉挨着许家姑奶奶坐一块,宋藻与他的朋友们一起,就是不见陆芦,等了一会儿,陆芦才过来,先给许三奶奶问了好,去了别桌,从何蕴玉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低下头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吓得何蕴玉僵坐在原处,背后发凉。

    何蕴玉当时都吓得整个脑子发懵,大家都安坐在席位上,恰似在等开场一般,陆芦独站在戏台中央,何蕴玉只怕陆芦一开口就要当着那么多人面前,把他那点破事给抖出来。

    别人可不管真假,只要说出去,他可没有脸面再在京里混下去了。

    何蕴玉笑着侧过身轻声对许家姑奶奶说:“今天是姨奶奶的好日子,怎么能让表哥坐到别处去呢?”说完起了身,喊了一声“表哥”,走过去笑着对陆芦道:“许姨叫你过去坐。”

    陆芦侧过身瞧了他一眼,小荡货站在璀璨灯光之下,无比耀眼,抬起头冲着他笑,瞧着倒是真情实意,胸前的石榴花胸针光彩熠熠,小美人皮肤娇嫩,模样生得极好,无处不美,这下嘴角微微上翘,眼波荡漾,十分动人。

    小荡货端正收敛地从陆芦身边走过,身段也极好,细腰长腿,一瞧就是个极其勾人的美人。

    何蕴玉走到许三奶奶身边,弯腰笑着说了几句话,逗得许三奶奶笑个不停,拍了拍何蕴玉的手背,接着何蕴玉就朝许方焉弹琴的那个方向去了。

    许方焉弹完一曲,就被叫停了,与他说有客人也想为许三奶奶凑个趣,这也是常有的事,许方焉整理衣服起身,下意识往侧面瞧了一眼,是那个陆芦不知那个旮旯出来的“表弟”,也没多望,可心里隐约是有些瞧不上眼的,待看着那人装模做样地坐下,双手抚在琴键上,许方焉瞧着那耀眼精致的侧脸,突然与脑海里多年前的画面重合起来了,心里大惊。

    何蕴玉十多年没有摸过琴键了,不过是记忆实在深刻,一坐下便自然而然了,只不过是差强人意,一曲奏完,起身朝许三奶奶方向鞠躬,再回过身时,笑意就不达眼睛里,缓步去了宋藻那桌。

    等挨着宋藻坐下,何蕴玉眉眼都冷下来了,拿起手纸仔仔细细擦了擦指腹,抬起头来望着宋藻,嘴唇微动,“表哥,你得帮我。”他实在受不了了,这样步步被动、胆战心惊的滋味。

    宋藻自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又有什么要紧的,无论是要做什么,他都会点头说好。

    见宋藻点了头,何蕴玉才松了口气,他可不能再这样束手就擒,期望着陆芦可能的闭口不说,他得想法子彻底堵上陆芦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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