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在家待两天赶回部队,家里又只有榴榴一个人了,他一个人总是无聊的很,离了于戈生活好像一下子就黯淡了不少,从前没遇见于戈,他也没有什么痛快的日子。
有时和朋友聊天,许多多跟他说:“你把于戈看得太重了。”
榴榴夜里睡不着,就裹着被子趴在窗子边望月亮,有时瞧不见月亮,这一夜心里都是慌乱不安,他这时看着月亮,回答道:“我爱他啊,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
许多多笑了一声,带了一丝悲悯地说:“何蕴玉,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榴榴十分奇怪,疑惑地问:“我爱他,我只是想成为一个他可以更喜欢的人,这是错的吗?”
许多多声音都在颤抖,“你没必要为了他变成另外一个人,好像没了他就活不下去了,你还有我们啊,”——我们总归一直在你身边,
他没说完,榴榴攥紧着拳头,掌心都掐出血来,有点可怜,带几分自我厌弃,声音脆脆的,十分好听,“可是,可是,原来的我到底是哪一个我呢?我已经不想再做从前的何蕴玉了,那个永远只会装乖巧讨别人欢喜的何蕴玉,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会爱我的人,他会永远爱着我,我再也不需要别人来喜欢我了。”他低下头,眼泪落到冒出血滴的掌心,“要是于戈不要我了,我可能,可能真的活不下去了。”
榴榴攥紧手重重地喘气,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哭了好久,重重抽泣一下,榴榴伸手拉住栏杆,手指捏的青白,然后一下平静下来,恶声恶气对那边的许多多说:“你真是个讨厌鬼,我早就烦死你了,从前你打扰我练琴,害我钢琴比赛没有拿第一,妈妈多失望啊,她希望我当一个钢琴家,希望我当一个诗人,可我让她失望了,我真是个坏孩子,坏孩子是不会有人爱他的。”
他把头抵在栏杆上,眼睛猩红猩红的,颤栗般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个坏孩子,所以妈妈才不要我的,我没了妈妈,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人爱我了,无论我怎么费尽心思去讨好他们,都不会有人爱我,永远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榴榴抱紧头低吼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然后重重咳出声,趴在地上咳了好半天,眼泪都落在地上去了,过了好长时间,榴榴慌慌张张从地上捡起手机,他抹了抹眼泪,许多多在那边轻轻地呼吸,喊了一声:“何蕴玉,你好点了吗?”?
榴榴欣喜若狂地抱着手机乖乖地点头,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柔声跟许多多道歉,“对不起,我又变成那个不好的何蕴玉了。”他轻轻地流泪,好像眼泪永远也流不完,“他说错了,你是我的好朋友,何蕴玉喜欢你,何蕴玉需要你。”他急切地说:“你愿意再一次原谅那个总是伤害别人的何蕴玉吗?”
许多多忍不住落下泪,脸上木然,好似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重复,既痛心又麻木,“好的,我原谅你了。“他牵了牵嘴角,忍不住接了一句,语气又急又快,好像一颗热腾腾的心在滚动,”许多多永远都不会生何蕴玉的气,他爱何蕴玉啊,何蕴玉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会一直爱着何蕴玉的。“
何蕴玉从地上爬起来,从柜子里重新找出一条干净的被子,只当没听见许多多后半截话,抱着新被子缩在床上,叽叽喳喳跟好朋友分享前段时间请丈夫的战友到家吃饭,他说:“有个人喝醉了,居然把老于有个战友的女朋友叫做嫂子,他莫不是傻了,这样的糊涂话也说得出来。”
许多多凑趣地问他:“你没欺负老于吧?”
何蕴玉在床上翻了个身,“这事跟老于又没有关系,我怎么会欺负他?”
然后一下子安静下来,何蕴玉从床上爬起来,抱着枕头盘坐在床上,床头灯很漂亮,栩栩如生的莲花琉璃灯具,何蕴玉揪着手指头说:“我知道的,可能是有关系的,那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这样说,我听了心里难受,稍微让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何蕴玉可真是个可怜的倒霉蛋,”榴榴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果然会如此的冷淡,“那人姓方,于戈赞助她读书有好几年了,这些年在念美院,招惹了不少人,一被收拾了就哭着去找于戈,平日里也没少给于戈寄信寄照片,怪是恶心人的。”
何蕴玉蹙了蹙眉,又展开,躲回被子里,把屋里的灯关了,只留下床头那盏琉璃灯,他却又把整个人躲进没有光的被窝里,抱着手机跟许多多说:“怎么有人既喜欢这个,又舍不得那个,我爸爸这样,我丈夫也是这样。”
“很恶心。”?
许多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对于老于你可以多相信他一点,也相信你自己,何蕴玉可是个魅力无边的家伙。”
榴榴捂着嘴得意地笑,天真地问:“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就像个反复无常的小魔鬼一样,一下子举起爪子咧开长长的獠牙,一下子又露出白白软软的肚子,笑着让你去揉一揉。
“当然,我可没有见过比何蕴玉更可爱的人。”许多多很认真地说。
榴榴又问:“是全部的何蕴玉吗?”
“嗯,都很可爱。”许多多回答。
榴榴瞪大了眼睛,咯咯咯地抱着枕头笑了好一会儿,笑弯了眼睛,然后跟许多多道晚安:“抱歉又给你带来不好的情绪,辛苦了多多,打扰了你一个美好的夜晚,祝你有一个好梦。”然后眨眨眼睛,“可以后,那个不好的何蕴玉还是会再次出现,他是个恶魔,可你还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许多多笑出声,“那不是恶魔,我永远都会‘原谅’你,蕴蕴小宝贝,晚安。”
?
老于下一次回家的时候,榴榴在床上被大肉棒欺负得泪眼汪汪,老于对自家老婆越发狠得下心了,这回还打红了榴榴的屁股,榴榴的奶头都被咬肿了,这下趴在床上撅高屁股挨肏,浪唧唧地喊着老公。
照例把小美人肚子里灌足了精液,老于把自家老婆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一口,“榴榴想不想给老公怀孩子啊?”
榴榴被肏得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任由于戈亲吻,双手抱着老于的脖子,下意识往老于怀里蹭,“想的,榴榴要给老公生宝宝。”说到这里,眼睛一下子亮了,亲昵地贴着老于,嘴唇蹭到了老于下巴上,“老于想要几个孩子啊?要是只有一个,我们一定要很爱很爱他,他会是个乖巧的孩子。”
于戈用指腹蹭了蹭小美人柔软的唇瓣,又低下头亲了一口,在小美人耳边呼热气,“老婆,老公那么努力,榴榴肚子里一定不止一个孩子。“
榴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啊,可、可是生孩子是很疼的。“榴榴蹙紧了眉头,整个人趴老于身上,脑袋靠在老于肩头,忧愁得不得了,老于轻轻抚摸着小美人光滑白嫩的后背,眯着眼小憩。
榴榴思忖了好久,一下子坐起来,跨坐在老于的小腹上,身上都是情欲的痕迹,小穴里的精水也被夹得紧紧,可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天真又纯洁。老于都快睡着了,被榴榴捏着鼻子弄醒,榴榴低着头,额头抵额头抵对老于说话,悄悄咪咪的,“老公啊,我跟你说”
老于凑过来就亲了榴榴一口,被榴榴凶巴巴地推开,榴榴瞪了老于一眼,好像在叫老于老实一点,瞪完了又凑过来,撅着屁股趴在老于耳边,声音轻轻的,“我们现在还不能有孩子。”
小美人那表情可庄重严肃了,老于忍不住翘起嘴角,拍了一下榴榴的屁股,榴榴赶紧夹紧了穴口,肚子的精液差点就流出去了,小美人神神秘秘的,“我有一个秘密,是应该告诉你的,可是之前我不敢说,现在我们都结婚了,你也应该知道了。”
要是在扯证那天,老于说不准就被吓到了。?
可现在,老于单手托着脑袋,眼睛半阖着差点就要睡着了,榴榴很不高兴,这可是很严肃的时候,老于怎么能这样呢?
榴榴气鼓鼓的,有点哀怨,“我生了病,我们也才结婚,还没有准备好当小孩子的家长,要再过几年才行,我们要好好准备。”老于睁开眼睛,摸了摸榴榴的耳朵,“你有什么病啊?”
榴榴坐起身,望着老于,认真极了,“我的病啊,就是太爱你了。”
老于高高扬起嘴角,狠狠地亲了一口榴榴。
榴榴被老于抱在怀里的时候,看了看老于,心里踌躇地想,或许他还不明白。
何蕴玉的爱并不是轻易能受得起的,要独占,要独一无二,要极致,要永生永世,若有一点做不到,何蕴玉就会疯掉,心里难受的恨不得死掉。
你真的明白吗?
到了白天,何蕴玉跟老于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老于是主厨,榴榴是学徒,在厨房里腻腻歪歪老半天。吃饭的时候,榴榴见他做的那两样菜老于都吃进肚子里了,心底有了点底气,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老公,笑眯眯地给老于夹菜,然后跟老于说:“那个方小姐还找你吗?”
榴榴心里颤了颤,强装镇定,“你是我的丈夫,我不喜欢方小姐过多干预我们的生活,可能说的有些不恰当,可是,”榴榴捏紧了手里的筷子,眼尾微红,“以后你跟方小姐之间的一切往来,我都想知道,你可以答应我吗?”
小美人眼中带着乞求,卑微得可怜。
老于这个小妻子啊,人美又乖巧,对他痴心一片,床上也浪得起来,老于没有一点不满意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何蕴玉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老于认真地想了想,答应了下来,然后伸手握住榴榴的手,无声的安抚。
榴榴擦了擦眼眶,一下子笑起来,好想要老于亲一亲,只觉得他爱的人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他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跟许多多打电话,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得多多头疼。
,
榴榴高兴地说:“多多你说的可真对,我不该在心里瞎想,我要老于以后不能躲着我跟那个女人联系,他答应我了。”
许多多打着呵欠,应付着:“是吧。”]
榴榴又叽叽喳喳了半天,说最近跟外国人谈生意啊,说赚了钱给多多买房子娶媳妇,把多多烦的,直接说睡着了。榴榴喊了几声,沮丧地挂了手机,又给多多发消息,叫他把手机放远一点,有辐射,过了没多久又给多多打过去,多多没好气地接起来,“还要说什么?”
榴榴有点怂,“我想叫你把手机放远一点,晚安多多。”
多多重重地嗯了一声,先挂了电话,榴榴抱着手机才松了一口气。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何蕴玉都记不得他从老于的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方小姐的照片,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左边的上衣口袋啊,那是贴近心脏的地方,何蕴玉有点懵,他坐在洗衣机前的小板凳上告诉自己要相信老于,相信老于,
然后,滚的相信!
他推开门,拿着照片走到厨房门口,浑身止不住颤抖,泪水从脸上落下来,老于回过头看了一眼,放下锅铲,关了火,解开围裙走过来。
,
他说,他对他的妻子说啊,“你不该碰我的东西。”
这是一心爱慕着他的妻子啊,榴榴只觉得绝望,身子冷得发颤,拍开于戈伸过来的手,身子僵硬不动,半侧着身子,低着头,双手机械地把照片撕碎,然后抬头望着正在道歉的于戈,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该骗我,你不能骗我,你明明已经答应我了。”哭得多伤心啊。]
于戈慌忙地解释。
何蕴玉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看见了他的父亲,拉着病床上妈妈的手哭着说我爱你,然后起身推开门,搂着肚子微微隆起的陈婉进来,妈妈拉着何蕴玉的手一直在哭,可爸爸都没有回头。
果然是这样的。
于戈也是这样的。
榴榴哭不动了,抬头看了于戈一眼,于戈为他擦干眼泪,亲了亲他的额头,“榴榴你听我说,好吗?”
榴榴想,于戈的声音可真好听,这是他爱着的人啊,他应该听听解释的,抽泣一声,点了点头,乖乖被抱在椅子上坐好,抬起头望着于戈。
于戈捧着小美人的脸,在唇上亲了一口,声音很温柔,“榴榴,别哭,那是方小姐的照片,她寄给我是要我回乡的时候带给蒋明,我只是恰巧放在了口袋里。”
榴榴剧烈地喘息,眼角的泪水一大颗一大颗地落下来,没发一语,只望着于戈。
,
于戈轻轻地安抚榴榴的背,帮着舒气,“除了照片,她还给我寄了信,她遇到了麻烦请我帮忙,我还没有回复。”
榴榴点了点头,眼角却飞下几滴泪水,心里难受极了,哽咽着,软绵绵地说:“你能让我看一看吗?我也希望能帮助她。”]
为了于戈,何蕴玉卑微又可怜,在尘埃中痴痴仰望,好像在绝望里抓住了最后一丝光,于戈却拒绝了他。
于戈摇了摇头,歉意地说:“不可以,榴榴,这涉及方小姐的私密。”
既是她的秘密,又怎会让你知晓?你是我的丈夫,为什么要瞒着我?
榴榴很难过,于戈摸了摸榴榴的额头,轻轻地抱了一下,“别哭了,进屋去睡一觉吧。”
榴榴看了一眼于戈,说不出来话,点了点头,使劲擦了擦眼泪,起身往里屋走去,走了几步,他依着门边,不敢回头,轻轻地问了一句:“你也这样安慰过方小姐吗?”
我听你说起来,方小姐受了许多的委屈,只怕常常在你面前哭诉。
于戈有些无力地说:“榴榴,你应该相信我。”
榴榴指尖捏的发白,脖颈都露出青筋,却只是垂下眼眸,乖乖地点了点头,也就进屋去了。
我爱你,你是我的丈夫,我当然会相信你了。
于戈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很安静,没有电话、没有会议的时候,榴榴一句话也不说,特别是入了夜,屋子里静的让人害怕,榴榴总睡不着,他喜欢看月亮,希望在梦里能到月亮上去。
日子又过了好长时间,于戈又一次骗了他。
那是一个周末,于戈本该可以回家去看一看孤孤单单的妻子,方小姐凄凄惶惶地来找他,他接了电话后,放下了行李,发短信给他的妻子说不能回家了,然后去见了方小姐。
榴榴厨艺有了进步,这日起了大早买了好多的菜,正在厨房忙碌,他没注意短信,忙了大半天,老于都还没回家,榴榴才把手机找出来,看见了消息。
不回来了啊,榴榴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于戈平日里要做的事很多,常有不能回家的时候,榴榴告诉自己要习惯,可呆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脑子里都是空空的。
榴榴还有着一丝期盼,想着丈夫会突然回家,可他等了一天也没回家,老于也没有再联系榴榴,正好榴榴收到了一大包酱牛肉和土特产,担心老于在部队里吃得不好,打算去部队给老于送吃的,要是能见一面就更好了。
榴榴很少离开这片居民区,他那个模样,不怎么习惯别人肆意打量的目光,那天他收拾了一大堆的肉干、腊肉,拎了满满的三四个袋子,出门打车到驻地,下了车拎着走了一段距离,到了值班室处,请小战士联系于戈。
榴榴坐在值班室椅子上等着,没过多久小战士挂了电话跟榴榴说:“于营长请假了,还没归队。”
榴榴有点吃惊,想了一下,“那可以帮我联系一下他们营里的胡汉水吗?我想请他帮我把东西带进去。”
胡汉水就是那个喝醉酒说胡话的老于战友,跑到值班室的时候还在喘气,话都说不清楚,榴榴笑着跟他打了招呼,把东西递给他,“老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里面都是老家的特产,你们分一分。”
胡汉水汗水把领口都打湿了,一听榴榴开口就紧张得不得了,擦了擦额头,使劲地点了点头,等出了值班室,胡汉水磕磕巴巴地跟榴榴道谢,榴榴突然问他:“老于为什么请假?”胡汉水瞪大着眼睛望着榴榴,脸涨的通红,吞吞吐吐说不清楚。
榴榴轻轻地问了一句:“你知道那位方小姐吧,你有没有见过她?”
胡汉水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榴榴轻轻地喏了一声,又笑着说:“你可以帮我做进驻地的登记吗?我想进去看一看。”
胡汉水想也没想过会有像营长老婆这样好看的人,声音也好听,笑起来很温柔,他前天才见过那位方小姐,她来部队找过营长好几次,好多人都以为她就是营长才结婚的妻子,可她不是。
胡汉水抱着一大堆东西,埋着脑袋,点了点头。?
何蕴玉就跟着胡汉水走到了老于他们宿舍楼下面,一路上遇到了好多的人,跟胡汉水熟一点的就凑过来推一下肩,伸手抓东西,胡汉水磕磕巴巴地介绍:“这这是我们营长的夫人。”然后紧紧地像宝贝一样地护着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
有些嘴碎的,奇怪地咦了一声,“不对啊,我今儿才在招待所里看见于营长的太太,不长这个样子。”
立马被人拍了一巴掌,“别胡说八道,大家都知道嫂子就住在城区,怎么会住到招待所去?”
“我没胡说,是个女的,我妈在招待所遇到她,问她来找谁,她说找于营长,我这几天都看见于营长送她回来,我叫她嫂子她也没有拒绝啊。”
胡汉水鼓起眼睛瞪了那人一眼,骂了一句,“长点眼睛,别什么人都瞎招呼。”拎着东西大步就走了,走了几步,慢下步子,等着何蕴玉跟上去。
何蕴玉笑了笑,没说话,走在胡汉水后边,走了几步,胡汉水回过头说:“对不起嫂子,我上次喝醉了瞎说话,营长都教训我了,这次我拎着东西不方便,下一次我见到谁乱说话,我上去就揍他。”顿了顿,又道:“我也不怎么清楚,可营长不是那样的人,你要相信他。”
何蕴玉十分的清醒,笑着点了点头,可胡汉水偷偷看了一眼,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疼疼的。
说起于营长的妻子,大家或多或少都听于营长原部队的战友说过,白富美,主动追的营长,等了三年,结婚就追到市了,大家谁不羡慕,上回营长请他们去家里吃饭,他可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温柔又贤惠,简直像天仙一样。
等到了他们营区宿舍楼,何蕴玉跟着胡汉水进去把带的东西分给大家,大家围着何蕴玉说谢谢,操场上在训练的士兵都赶回来,还把藏起来的零食都拿出来塞给榴榴,热乎着跟榴榴聊天,“其它营可羡慕我们了,嫂子每次都让营长给我们带一大堆吃的,我们吃了营长给的东西,都不好意思抱怨了。
榴榴坐在椅子上笑着听他们说话,手里端着一杯热乎乎的茶水,边上的桌子上还一大堆零食,“那上次的腊香肠你们喜欢吗?还喜欢什么?下次我让老于辛苦一点,多带点来。”
小士兵一边红着脸说不好意思,一边也忍不住说话,“我觉得都很好吃。”“上次的腊香肠就很好吃了。”“谢谢嫂子,这也太麻烦你了。”
榴榴把水喝完,吃了一包小饼干,被大家逗得都没有笑停过,然后进了老于的宿舍,帮老于把东西整理一下,把脏衣服收拾了塞盆里,抱着进洗漱室给揉揉给洗了。可他哪会洗什么衣服,泡一泡,搓一搓,拧干了又抱到楼下去晾干,也不晓得洗干净没有。
只有冷水,榴榴晾完衣服抱着盆回来,手都冻红了,一瞧就是个娇贵的,榴榴忙个不停,回来又给老于把宿舍给打扫了一遍,擦窗户,拖地,顺便拎出几只臭袜子和恤,又给拿去洗了,忙完一圈,找不到什么事可做了,老于还没有回来,榴榴就下楼到一棵银杏树边的椅子上坐着。
银杏树又高又大,黄昏时分,霞光从红云中漏下来,穿过树叶,榴榴伸出手去,接住了一捧晚霞。他小心翼翼地双手捧好,想与他的丈夫分享,可直到太阳落下,夜幕拉来,士兵都去集队了,于戈依旧没有回来。
长椅边的路灯点亮,榴榴笔直地坐在银杏树下,背脊挺直,微仰着头,仰望万里无垠的星空,眼睛瞧累了,躲在树下的阴影里悄悄地红了眼睛。
于戈从路口那边走过来的时候,路过了那把长椅,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这才看见那个不晓得等了他多久的榴榴。
榴榴仰着脑袋看着灯下的于戈,眼尾微红,安安静静的,“我很难受。”他轻轻地这样说,声音一不经意就被风卷走了。
于戈走回来,有点吃惊,眼含愧疚,不知道说什么,他想伸手去抱一抱小美人,也想去亲一亲那红软的小唇,可他跨不去这一步,走不过去。
榴榴双腿并紧,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身子紧紧绷住,微微侧过脸望着于戈,慢慢地湿了眼眶,“我很难受。”榴榴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心都要裂开了。
于戈垂下了眼眸,走过来,蹲在地上抬起手为榴榴擦干眼泪,十分愧疚,“抱歉,我手机没电了,我送你回家。”接着握住着何蕴玉的手。
何蕴玉垂着泪低头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轻轻地顺了下衣角,就着于戈牵着他的手,跟着于戈走在洒满银杏叶的大道上,脚踩在松软的叶子上,脚步声很轻。
榴榴任由于戈牵着,低着头,无话可言,于戈说了,“事情已经解决,她回学校了。”
“她马上就毕业了。”
“为了蒋明,我总不能不管。”
“榴榴,你是我的妻子,我一直记在心里。“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她又一直在哭,等上了车,于戈说,“对不起。”
然后只见何蕴玉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好像在看一个极其陌生的人,于戈这一眼弄得心里发颤,一路无言,等开到大门前,榴榴说:“就到这里吧,今晚集队你已经迟到,该回去了。“他笑着凑过去抱了抱于戈,”好了,我自己回去。“
于戈亲了亲榴榴的侧脸,停了车,何蕴玉打开车门跳下来,回过头,笑着对于戈说了一句:“不仅仅是为了蒋明,你在可怜她。“
可怜她身世凄惨,可怜她挫难累累,可怜她备受欺压。
怜惜,那就是不经意放在了心上,所以才会再而三地隐瞒,何蕴玉觉得好没有意思,扭头就走了。
于戈追上去,喊了一声,何蕴玉头也没有回,声音凄冷,“没关系的,你是我的丈夫,我也同情可怜的方小姐。“
于戈就看着何蕴玉一步一步走远,消失不见,然后始终没有回头。
榴榴真的生了病,他的心里插上了一把刀,刀尖对准心脏,刀锋对准每一个想要接近的人。
他到医院里去看病,秋风落叶,瑟瑟发抖,他跟医生说自己心里难受,蹩脚的心理医生给他开了一大堆昂贵的药,榴榴接过单子,笑着对医生道谢,然后出门把药单撕碎,出了医院回家。
他穿了一件很大的风衣,走在路上,衣服被风吹动,他一步一步地踩在风中,好像要把大地踩出个窟窿来。
可他又不是巨人,怎么能气势汹汹地踩碎大地,只是灰溜溜地裹紧衣服走在人群中,瑟瑟发抖,回了家,脱了鞋袜,光着脚走在地板上,脱了衣服,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光溜溜地钻进被子里。
可是好冷啊,他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又晕乎乎的,也起不来床,倒在床上昏天黑地睡了几天。
他喜欢月亮啊,月看起来好明亮,可月亮却是不会发光的,那月色看起来好柔和,却是冷得让人颤抖。
老于按时回了家,榴榴缩在被子里,白色的又大又软的大床上,榴榴看起来又小又可怜,于戈过来要亲一亲榴榴,榴榴侧开脸,叫老于去给他放水泡澡,等水放好了,老于用毛毯裹起软软小小的小美人放进浴盆里。
榴榴掀开眼瞧了他一眼,抿紧了唇,老于和榴榴说了话,就忙着去厨房做饭去了,榴榴歪着脑袋靠在浴盆边上,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吃饭的时候,老于把榴榴从浴盆里抱出来,给擦得干干净净,这里天气干,老于还给榴榴擦了甜甜好闻的乳液,给香喷喷的小美人穿上睡衣,又手拉着手到饭桌上吃饭。
榴榴先喝了一杯热牛奶,吃了小半碗饭,丢了筷子,又要回床上睡觉去了,老于叫了他几声没有反应,等老于洗完碗到床上一看,小美人安安静静地盖着被子,睡得可乖巧了,老于就抱着榴榴睡了一觉,到了半夜,身边一空,床头灯开着,榴榴光溜溜地抱着小软毯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窗外。
老于喊了好几声,榴榴才迷迷糊糊地回过头,看了老于好半天,小小地翘起嘴角,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他,热情又乖巧,亲着老于,一边呢喃着:“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自然是被老于给肏翻了,榴榴会说一些好奇怪的胡话,亲着老于的下巴,“是妈妈让你回来的吗?”“你在月亮上有没有见到妈妈?”
可声音实在太小了,老于正爽着,自然也没放在心上。
榴榴一个人待家里的时候,有时兴致勃勃地早起去买菜,回来做饭,打扫屋子,下午工作开会,忙一整天,晚上累了自然睡一个好觉,有时半夜忽而闭着眼睛轻轻地流泪,哭好久,哭着哭着又睡过去,第二天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趴在枕头上发呆,有时一下子坐起来,指尖相对,看着好玩。
自然也会有说起方小姐的时候,方小姐又给于戈寄来的照片,露肩小洋裙,手抚清水,头发半披肩,榴榴看了一眼,还以为是网上撩骚的小网红。于戈拿回家,当着正在剥石榴的榴榴拆开了快递,又把方小姐的照片放在专门的一个黑色小盒子里,说等回老家的时候,带着榴榴给蒋明送礼物。
石榴汁水染红了榴榴的指尖,很是动人,榴榴翘起嘴角,轻轻地笑了一声,声音绵绵悠长,有着一股溺人的甜味,“又是方小姐啊,她不是又抢了林部长家小姐的男朋友,说是被欺负的好可怜,怎么还有心情到曲云会所去玩?对咯,还有个家里挖煤披着貂皮的富二代赶着追在屁股后面。”
于戈看也没看一眼,习惯性地放进小盒子里,草草看了几眼信,有些疲惫地折了撕碎丢进垃圾桶里。
榴榴吃完石榴,觉得没有意思,于戈在火上炖了鲫鱼汤,趁着榴榴现在精神好,舀了一碗鱼汤,放凉了,端给榴榴,榴榴尝了一口,嫌味道不好,立马起身回床上睡觉去了。
榴榴实在是看那女人看的烦,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那美院捐了点钱,直接把那人送出国去,国外二流小学校,学校不差,要有成就全靠个人努力,要是不去,直接别读了。
那人哭哭啼啼给于戈打电话过来,榴榴那时正在看电视,窝在老于怀里咯咯咯地笑,老于亲了榴榴一口,嗯了一声,苦口婆心地劝对方努力学习,到国外去正好能安下心好好用功。
榴榴喝了一杯热牛奶,舔了舔嘴角,歪在老于身上打起了瞌睡。老于讲完电话,把榴榴抱进卧室里,拿了洗漱杯和牙刷给榴榴刷牙,榴榴被叫醒,心里好烦,发了一大通脾气,发完脾气拿屁股对着老于。
老于在这些事要求严格的很,榴榴觉得老于就是个事儿妈,烦死了,坐起身拉过老于的手臂使劲地咬了一口,咬出血来了,最后一点办法也没有,张开嘴巴让老于刷牙,弄完就缩回被子里。老于洗完澡回来,榴榴不理他,睡熟了又滚到老于怀里,腻腻歪歪地抱着老于。
这还是好的时候,老于有一回出任务半个月没回来,榴榴直接发了疯,哭哭啼啼抱着小被子哭肿了眼睛,老于进了门,非说老于是个坏人,碰一下就浑身颤抖,哭着寻死觅活,不晓得从哪拿出把刀非要与老于同归于尽。
老于出去关上门,过了一会儿再开门进来,小疯子榴榴麻溜放下刀,一下子跑过来抱着老于,甜甜蜜蜜地叫着老公,又乖巧又甜糯,夜里在床上,要老于先躺在床上,然后关了灯,光溜溜地摸上床,伸出软软的小香舌亲吻老于的唇,把奶子放到老于手里,非要老于猜猜是哪个?
“是方小姐吗?还是榴榴?”
老于哭笑不得,心里却有点酸酸的,吸吮了一口榴榴的耳垂,“是个小妖精。”
榴榴被舔的好痒,抱着老于的脖子,笑个不停,“那,是个血盆大口的大妖怪吗?”
老于把榴榴摸湿了缓缓地入进穴里,“不是,是个软软嫩嫩的小妖精,摸一下就哭出水来。”
也有温情的时候,榴榴抱着老于,一声声地抽泣,哭着趴在老于肩上,声音糯唧唧的,“我好爱你啊,我怎么会那么爱你。”
老于轻轻地亲吻着榴榴,像是抱着一个易碎的小宝贝,轻轻的,轻轻的,“我也爱你。”
榴榴睁大着水涟涟的眼睛望着他,捂着嘴悄悄地笑,伸手揪了一下老于的耳朵,神神秘秘的,“我听到了,”榴榴有点小骄傲地说:“你爱我,被我知道了。”
老于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叹了口气,用鼻尖蹭了蹭榴榴的小脸。
榴榴哼唧一声,“我才不爱你,我骗你的,你上当了吧。”
老于吃了一惊,摁着榴榴狠亲了一通,“你个小骗子,那你爱谁啊?”
榴榴撅着小屁股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说:“我爱我的老公啊,他叫于戈,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刀,他会保护我。”
老于拉着榴榴细白的小脚腕将整个人又揽入怀中,有点醋意,“那我是谁?我怎么在榴榴的床上?”
榴榴瞥了他一眼,气势一下子软下去了,怂哒哒地说:“你、你是个野男人。”
榴榴就被野男人给肏翻了。
有时候老于也拿榴榴没有法子,心里被榴榴一刀一刀地割,他们吵来吵去还不是都为了方小姐的事,榴榴站在厨房里,老于只不过出门丢了个垃圾,榴榴冲过来质问他:“你是不是又去见那个女人了?”
老于疑惑了一声,榴榴一下子炸毛,嘀嘀咕咕着:“我就知道,你个骗子,那个贱人有什么好的?”
“一个暗娼、一个幼妓,到处勾搭男人,蒋明就是被她勾搭了害死的。”
于戈一闭眼,好像看见了浑身是血的蒋明,身体摊开,双手好像在紧紧握住什么,睁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榴榴蹙眉,恶声恶气地说:“你怎么跟蒋明一样?一个娼妓,稍稍用了点小手段,就能为她要死要活的,能不能有点脑子?给人当了替死鬼给捅死了,脑子还没有清楚。”
那一次一句是在往过去的蒋明身上插刀,也是在给于戈心里插刀,他疲惫地看着眼前癫狂愤怒的榴榴,心里都是窟窿。
榴榴发泄过了,气得坐在椅子上喘气,于戈走过来,想抱一抱榴榴,何蕴玉恶狠狠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跟何蕴玉说:“对不起,榴榴。”
何蕴玉趾高气昂地瞥了他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臭屁虫一样,恶心地挪开了视线,“榴榴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他已经死了,你不爱他,他就死掉了。”
于戈偏头望着何蕴玉,隐约觉得何蕴玉和榴榴是有点不一样,榴榴天真娇软,带人体贴,透着点小心翼翼,总关心别人的感受,何蕴玉无法无天,心情好时甜甜蜜蜜地哄人,心情坏时,爱往人心头上捅刀子,捅得越狠越笑得开心。
久而久之,他很疲惫,特别害怕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完全不清楚榴榴会变成什么样。
有时候会在厨房洗菜,回头微微一笑,“老于回来了?”
或许是穿着睡衣匆匆跑过来,抱着老于的哭着喊委屈。
又或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言不语,抱着小被子睡觉,缩在墙角发呆,趴在窗台前望着星空。
恐惧铺天盖地而来,他无法想象在他不在家的时候,他的妻子是在做什么,无论是什么情况,永远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待在这个家里。他有时候忍不住想,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害怕推开门的时候再也看不见榴榴了。
他跟榴榴商量,揽着榴榴的肩,细吻着榴榴的额头,光溜溜的榴榴从被子里伸出两条白嫩的手臂去抱着他的脖子,撅着嘴吹着老于的头发玩,老于说:“榴榴,我经常要训练,家里就你一个人,你先去城等我,有时间就过来看看我,就这一两年我争取调过去。”
榴榴用手指戳老于的头发玩,闻言顿了一下,老于的头发又短又粗,榴榴的指尖都被戳红了。榴榴微微侧着脸,抬起小下巴,觑了老于一眼,轻轻地勾了下嘴角,眼角微微上扬,张扬明艳,声音却尖利又刻薄,“我走了,你好跟那个小贱人来往吗?”
每每这样的话题,老于都接不上话。榴榴抿紧嘴,掀开被子翻身下了床,红了眼眶,榴榴擦了擦眼泪,语气没有刚才尖锐了,半垂下脸看了老于一眼,坚定而无力地说:“不可能,这辈子,你都不可能丢下我。”
可他说这句话时,模样看起来太伤心了,实在让人心碎。
榴榴洗了澡,裹着小毯子到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声音很大,小美人抱着羊毛小软毯靠在沙发靠枕上半眯着眼睛。头发还有些湿,服顺地贴在榴榴的额角,老于出来的时候,小美人闭着眼睛掉下了眼泪,他跟老于说话:“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然后睁开眼,望着老于的眼里都是泪,“可我爱你,根本舍不得离开你。”
于戈无计可施,恨不得为了这个说爱他的榴榴死去,他走过来,跪在榴榴身边,以一种付出所有的姿势,抬头亲吻榴榴的眼睛。
他又哪里舍得离开榴榴?
榴榴却越来越不好,最严重的那个时候,于戈已无计可施。
有一回半夜里,屋子里黑漆漆的,于戈下意识醒来看看榴榴,可床侧是冰的,他的老婆拎着一把刀站在他身边,于戈担心吓到榴榴,又闭上眼睛装睡。
榴榴穿着老于的衬衫,左手握着一把刀,站着一动不动,半垂着脑袋呆呆地望着于戈,过了很久,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老于的脸,很轻很柔,向下停留在跳动的脖颈。
老于听见榴榴轻轻地抽泣一声,榴榴已经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半坐在地上。他起身打开灯,小美人榴榴缩在墙角,地上洒落着血迹,老于心痛到麻木,唤了一声榴榴。
榴榴一下子暴露在光下,像是小耗子一下抱头乱窜,躲在墙角,捂着脸抱着膝头,不敢动,也不敢哭,听到老于喊他,身子颤抖了一下,更加用力地把自己缩起来,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心的刀刃。
老于许久未说话,榴榴悄悄地从缝隙里偷瞄了一眼,然后看傻了,老于靠在床头默默地看着榴榴,脸上毫无表情,眼角却有潮湿的痕迹。榴榴瞪大了眼睛,手脚并用地爬到于戈身边,扬起脑袋,伸手去摸了摸老于的眼睛。
慌慌张张的,“你别哭,别哭。”
榴榴努力够过去亲老于的脸,脸上都是泪水,惶恐不安,“我不是,我不是,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害怕,我就割我自己的手,割开了流出血了,有点疼我就控制住自己了。”
“你别怕啊。”小美人瑟瑟发抖,唇都白了,流着泪,紧紧地挨着老于。
榴榴手里还握着那把刀,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染红了地毯,他几乎是绝望又崩溃地在流泪,无助,又痴痴巴望着于戈。
然后,于戈推开了何蕴玉,他垂下眼,流出了眼泪,跟何蕴玉说:“我们离婚。”
何蕴玉被推倒墙边,手里的刀掉到地上,这一下好似没有听清,望了于戈半响,先是不可置信,脑袋和双手不停地颤抖,等看见于戈挪开眼后,一下子勃然大怒。
他捡起那把刀,爬过去到床脚,伏在床沿,刀尖对准了于戈的脖子,“你不要我?你为什么不要我?我爱你啊,我爱你,你怎么能不要我?”
又靠过去,唇贴着老于的手,眼泪热乎乎地砸在于戈手背上,软软糯糯地说:“我爱你啊。”
于戈只望了榴榴一眼,木然的,嘴唇颤抖着说:“我求你,别爱我。”
榴榴愣了一下,望着于戈摇头,泣不成声,“我、我不会害你的,如果魔鬼来了,我就割掉我的手,这样就不会伤害你了,你别、别这样。”
]
于戈侧开脸,再也没有看榴榴一眼,榴榴把刀放在他脖子上,眼睛血红血红的,逼着于戈看他,“你看着我,你看一眼我,我手里有刀,我会杀了你的。”老于脖子上见了血,榴榴颤抖着哭泣,有点病态地摸了摸老于的脖子上的动脉,“我把这里割开了,是不是你就会死了?你死了,我一直守着你,我们可以永远都不分开了,你说好不好啊?”
于戈闭上了眼。
榴榴抽泣了一声,把刀收回来,去吻于戈脖子上的伤口,用软舌一点一点舔舐,把鲜血全吞肚子里,舔干净又流出来新的血迹,榴榴反反复复地亲吻,眼泪打湿了于戈的胸口,烫的他心口疼得厉害。
榴榴趴在他胸口,小声地说话:“我好想你永远爱我,可是我知道你不会这样的,终有一天,你会忘了我,喜欢上别的人,让别人做你的妻子,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我只是好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我只是爱你,是不是做错了?”
榴榴哭了许久,抱着老于说对不起,哭累了睡过去,老于才睁开眼,给榴榴把打湿的头发撩开,亲了亲榴榴哭肿的眼睛,轻柔地把榴榴抱到床上睡好,盖好被子。起身去拿了热毛巾,给哭得脏兮兮的榴榴把脸擦干净,他低头亲了一口榴榴的唇角,很小声地说:“我也爱你,可你别爱我。”
何蕴玉爱一个人,要是不得他如意,既是自己要堕入地狱,也要不择手段毁灭对方。
实在让人胆颤。
榴榴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于戈做好了饭,榴榴洗漱完,换上了于戈准备好干净整齐的衣服,他还有点胆怯,要多乖又多乖,努力地讨好于戈。他们吃了饭,于戈拉着榴榴在阳台晒太阳,榴榴乖乖地挨着于戈,一句话不敢说,小心翼翼,于戈牵着榴榴的说,对榴榴说:“夜里的月亮很美,但白日的阳光很温暖,是吗?”
榴榴连忙点点头,“我也很喜欢太阳,它有光,还是暖暖的。”声音又软又娇,娇气地挨着于戈,眼睛红红的地望着他。
于戈柔和地摸了摸榴榴的眼睛,“少哭一点,多出来走走,好好睡觉。”
]
他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于戈松开了榴榴的手,起身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榴榴问了一句:“你要走了吗?我会乖乖在家的,注意安全。”脸上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又甜又暖,于戈看了一眼,推开门走了。
榴榴站在原地,脸上的笑还没有下去,何爸爸推门进来,牵着榴榴的手要带他回城。
榴榴跟爸爸说:“我会听话的,我生了病,等我病好了,于戈就会接我回来了,爸爸你说是不是?”
一定是这样的,我一定会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