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哥，听说你这次出征抓来不少俘虏？”
隐隐约约地，似乎听到一阵模糊的声音响在耳畔。
“小骨你怎么来了？这地牢血气重，可别冲着你。”
“血气？哈哈，萧哥你也太小瞧我了，我那些蛊虫可是食人肉的，一点血气有什么可怕？”
一道紫色身影在眼前闪闪烁烁，不知怎的，只是看到那身影，便觉得整颗心都暖洋洋的。
“咦？”那紫衣少年蹦蹦跳跳地，忽然停在一个牢房外，眨了眨眼睛。
“萧哥，这俘虏好俊啊，你赏给我呀！”
自己似乎走到了他身边，朝牢房里瞥了一眼，便应道，“你要谁都行，唯独这家伙不成。”
“怎么不成啦？”
“别看他年岁小，身手倒是厉害，我攻城时候他带头闹得最凶，好不容易才抓住了，等我回见了皇上，明儿就得一起斩了。”
“斩了？可别呀！这么好看的脸蛋，斩了多可惜，”少年蹲在牢房外面，歪着脑袋笑眯眯地问，“喂，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呀？”
牢房中一身血污的少年一动不动，头也未抬，漠然得像是一座冰雕。少年却耐着性子又诱哄了好一会儿，那牢房中人终于不耐烦了，冷声回了一句，“凤阳。”
“凤阳？好名字啊，那我往后叫你凤儿好不好？”
“小骨，这小子功夫很好，你别任性”
“萧哥~~”少年忽然抱了过来，撒娇似的说，“我就要他嘛，你别斩了他呀，哪，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他种个软筋蛊，使不上力气不就好啦？”
“还有这东西？”
“当然啦，”紫衣少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鼎，笑道，“我正好也从没用过，拿他练练蛊也好呀。”
“那哎，随你吧。”
那雾气朦朦胧胧的，耳边的声音也模糊起来，许久之后，渐渐又响起一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时不时的惨叫声来。
“不要啊啊啊！不要好痛别进来不要一起啊啊——！！”
“贱货！你可真是好本事！”
身体似乎伏在一个清瘦少年的身上，周围还围着许多人，就连那捅进少年体内的肉棍旁边，都还紧贴着另一根粗硬的肉刃。
“不是勾引他吗？！不是这么多人都没法满足你吗！我今天就操劈了你这贱逼！看你还敢不敢再勾引他！臭婊子！”
“我我没啊啊！没有勾、勾引啊啊啊啊！！”
“来人，去把那条灵蛇带过来！人的鸡巴都满足不了这贱货，我倒要看看这骚逼被蛇操是不是也能爽得喷出水来！快去！”
“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呃！呃啊啊！痛痛、不要啊啊”
]
“萧哥你做什么？！”
“啊啊啊啊！！不！不啊啊啊！！”
“你疯了？！”稍微长高了一些的紫衣人急匆匆扑过来，急得声音都发抖了，“我不过就是和他说了几句话你这是做什么！你们给我放开他！都给我滚！放开他！！”
“几句话？”自己的声音那般残忍，狞笑着，忽然伸手抓住那紫衣人的下巴，“这两年你倒真是好兴致，时不时就要和他‘说几句话’，怎么？一个欠操的婊子，竟有那么多话跟他说？说什么？说他那个松逼是怎么伺候这么多根鸡巴的吗？”
“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对他！你放开他啊！”
“放开他？也可以，”松开手，自己忽然将那紫衣人推倒了，压在他身上冷笑道，“我从小护你到大，对你百依百顺，到最后竟然会输给一个千人骑万人踏的贱婊子！既如此，我也不必怜惜你了，你想救他是吧？可以，从今天起，你就脱光了在我府里待着，我想操你的时候你就乖乖撅着屁股给我操，否则一条蛇算是少的，有的是畜生鸡巴给他的骚屁股止痒，你既然这么心疼他，那就拿自己的逼来救他好了。”
“”
“怎么？不是真心的么？不是你这么多年唯一动心的人么？那倒是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啊，小骨，你这颗心有多值钱，倒是给我展示展示么。”
“少主，不要不要管我呃啊啊啊！啊！别听他啊啊啊啊啊！！”
那紫衣人沉默了很久，忽然静了下来，缓缓地问，“我给你操，你就不折磨他了？”
“那要看你给我操到什么程度。”
“好，”紫衣人忽然笑了，一张艳醴绝色的面庞，笑起来仍是和过去这许多年一样，美得那般惊心动魄，“萧哥，不得不说我还真是佩服你呢，缠了我这么多年，今日终于得偿所愿，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呀？”
“哼，是么？那你自己把逼掰开，坐上来自己伺候我。”
“哦，你居然好这口？好呀，既然你喜欢，我就辛苦一下喽。”
“少主别别应他啊！别呃啊！”
“”紫衣人再没看那一身污浊的少年一眼，背对着他一点点脱下了衣服，逐渐露出光裸纤瘦的身子，然后跨开腿，缓缓坐了下来。
又是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哭咽，眼前偶尔浮现出那紫衣人绝美的脸，偶尔又是那始终狼狈憔悴的少年鲜血淋漓的模样，似乎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那些凄惨的叫声终于渐渐消逝，眼前忽然火光冲天，血光粼粼，自己似乎支撑不住了，带着一身的伤，半跪在哭嚎的人群里，直到那紫色身影模糊地又映进眼中，缓缓跪在了一旁。
“你居然还敢来见我”]
紫衣人一笑，坦然回应，“你果然猜到了。”
“为了一个贱人，整个南疆都成了燕国的属地你觉得值得？”
“我放走他的时候，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能耐，不过也是能在你那非人的折磨里熬过七年，这天下所有的苦，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了吧”紫衣男人静了一会儿，第一次，那笑容里竟带了一丝哀伤的意味，“我永远得不到他，就像你也永远得不到我一样，今日一别便是永别了，萧哥，我虽不至于恨你，但也再不想见你，至于凤儿会对你如何我也管不得了。”
“你回来小骨，别走回来！”
“我们早就回不去了，萧哥，从你利用凤儿逼迫我的那天开始，我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那抹紫影渐渐消逝，只留下最后一句缥缈的话音，“如果当年，我没有去那地牢，该多好啊”
此后的世界，似乎就变得非常安静，痴念了几十年的深情，像是一夕之间化作了最尖锐的刀锋，无时无刻不在割裂着这颗死透了的心。可仍是忍不住，不由自主地就藏在了俘虏营里，脑中昏昏沉沉，也只剩下一些可笑的坚持。
“你那么在乎他，早晚有一天，还是会忍不住来找他吧”
“那我躲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是不是早晚也会有那么一天，能再见到你呢？”
“小骨，我此时此刻才明白，我的那些残忍，暴虐，至始至终，也不过就是想要你的一颗心罢了”
耳边的声音终于彻底安静下来，那萦绕在眼前的紫色幻影也终于渐渐消散了。
萧炙便是在这片万籁俱寂的灰暗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率先入眼的，便是一张令他许久都回不过神的面孔。
男人一身素白长衫，一手撑着头，眉头微蹙，浅浅睡着，面容却憔悴了许多。萧炙怔怔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心中又涩又疼，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开口喊他。
“墨言。”
白墨言蓦地一颤，立刻睁开眼，对上萧炙的目光，整个人都傻了。
萧炙勉强扯出一个笑，又唤了一声，“墨言。”
白墨言伸出手，手指微微发抖，指尖抵在他脸颊上呆了一会儿，才喃喃说，“你你醒了。”
这情景如此熟悉，仿佛那许多年前，每次自己身负重伤醒过来，都是面对这样一张脸，和这样一个小心翼翼又心疼万分的触碰。萧炙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手指，抬眼却看到白墨言的眼眶红了，他心头一暖，轻声哄了句，“让你担心了吧？我没事了。”
白墨言忽然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像是在逼自己冷静下来，好一会儿才板板正正地说了句，“你醒了就好，我出去通知他们”
“我刚醒过来，你就没什么别的对我说吗？”
白墨言要抽回的手指一顿，抿了下唇，没吱声。萧炙低低一笑，觉得他这故作矜持的模样有些可爱，便逗弄道，“你亲我一下再出去。”
“”
“怎么了？我的大夫人害羞了么？”
白墨言的喉结微微发颤，随后僵着身子弯下来，仍是板着脸，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快速亲了一下，便迅速起身道，“刚醒过来就这么不正经，看来是真有精神了。”
萧炙哈地一笑，看了看四周，总算正经起来，“我这是回王府了？”
“是，”白墨言忍不住轻轻握住他的手背，垂眼看着那上面纵横交错的疤痕，心里一疼，声音不自觉就柔缓下来，“你打赢了叛军，可受了重伤，已经足足躺了四个月了”
“四个月？”萧炙愣了一下，才道，“对了，凤阳呢？他没事吧？”
白墨言摇头，又替他拂开几缕碎发，“没事，他好好的，只是一些小伤，早就养好了。”
“那个蛮骨呢？死了吗？”
白墨言暗吸口气，又摇摇头，“是他救了你，用你的命要挟我们，把南疆要回去了。”
萧炙脑中闪过一些幻影，莫名觉得心头发闷，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一听这话却有些意外，“慕容弃竟然舍得？”
白墨言默然片刻，才说，“陛下中的离合蛊与你生死相依，这四个月也起不了身你不会忘了吧？”
萧炙一怔，目光忽然盯住他，迟疑道，“那是你同意的？”
“嗯。”
“是为了我？”
“”
萧炙心头猛地一跳，双眸立时亮了起来，忍不住反握住他的手，扬起笑来，“墨言，你竟舍得。”
“”
“这决定对你来说意味什么，我很清楚墨言，我在你心里，已经比得过家国，和这天下了么？”
白墨言没吱声，耳尖倒是红了，似是觉得尴尬，终于甩开了萧炙的手，赶紧站起身来，“我去和他们说一声，他们都很担心你，此刻定是也没睡我、我先走了。”
萧炙哈哈一笑，等人逃到了门口，又忍不住嘴贱逗了一句，“墨言，你害羞起来真可爱。”
白墨言脚下一踉跄，差点摔着了。
过了没一会儿，房门便砰地被人推开，为首的便是一抹红影，风风火火冲进门来，一猛子就扎到了萧炙面前。
“你个混蛋！总算是醒了！”
萧炙刚刚还挺平静的心情，听到这句话，看到这个人，顿时就掀起一层浪来，笑道，“我的东方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夫君都敢骂，不怕我罚你么？”
没等东方煜回答，床榻边又扑来一人，梨花带雨的，嗷嗷嗷哭得房梁都要掀过去。
“萧哥哥你总算醒了呜呜呜呜你再不醒我都想抹脖子了呜呜呜呜萧哥哥你要心疼死怜儿了呜呜呜呜”
“你呜个大榔头啊！就知道呜呜呜呜！我这几个月都要被你吵死了！”东方煜伸爪子揉了揉玉怜儿的脑袋，嘴里虽然骂着，动作倒是非常温和，“你这混蛋再不醒过来，我就要被这蠢货的眼泪淹死了！”
萧炙心头又疼又热，忍不住抬起手，一手握住一个，握进掌心里，好声好气地哄，“不哭了啊，萧哥哥这不是醒了吗？怜儿再哭就不漂亮了。”
“你哄人也差不多点嘛！他哪里漂亮了？哭不哭都一个模样，丢人堆里立马就淹了”
“东方你就嘴毒吧，”萧炙笑了笑，又抬头看去，看见白墨言和凤阳都是离了床榻一米远的距离站着，不像这两个这么奔放，内敛得很，便笑道，“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白墨言嗯了一声，便走了过去，凤阳却是仍站着没动，一直到萧炙又叫了一声才过去，却仍是站在最外围，也不说一句话。萧炙觉得奇怪，刚要问他怎么了，门口便又传来一人急匆匆的脚步声，竟是叶鸣。
“萧大哥，你醒了？！”
叶鸣匆匆跑过来，脚步却忽然不稳，险些跌了，赶紧稳住身子喘了几口气，才总算跑到他跟前来，“太好了！真的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疼？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玉怜儿也慌忙道，“萧哥哥你饿不饿？这四个月你都没正经吃东西，肯定饿了吧？我去做些你爱吃的呀？”
东方煜也赶紧抽回手，急声道，“你还是再躺回去，好好休息，后背怎么样？会不会疼？哎呀你哑巴啦？快说话呀！”
萧炙却皱着眉，盯着叶鸣看了一会儿，忽然道，“鸣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啊呃？还、还好啊”
他这话落地，玉怜儿和东方煜忽然不吱声了，白墨言也垂下眼睛，凤阳更是一如既往地沉默。
“你过来。”
叶鸣咽了口唾沫，乖乖坐过去。
萧炙皱紧了眉看着他，觉得很不对劲。叶鸣身上的衣服空空荡荡的，像是半个身子都没了似的，腰身比过去窄了一大截，脸色也苍白得过分，一丁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实在有些瘆人。
“你这是最近累着了么？”
叶鸣赶紧道，“对对，就是累着了，担心大哥嘛，就吃不好睡不好，哈哈哈，今儿可算是能睡好啦！”
萧炙还想再问，叶鸣却咧嘴笑道，“大哥，你醒来就好，你自个儿也瘦了不少，就不要担心我啦。”
“”萧炙还是觉得哪里奇怪，可又想不出什么，不过此刻被这群人围着，心里很暖，便也没深究，只点头道，“那你好好歇着，你们也是，不要担心我了，去吃点好的，晚上早点睡。”
东方煜却道，“不要！我今晚要跟你一起睡！”
“我我也要和萧哥哥一起睡”
白墨言顿时无语，“你俩别胡闹，萧炙刚醒，睡什么睡。”
东方煜立刻翻个白眼，“就是一起睡，又不是让他操我。”
“你！你能不能斯文一些！”
“啊？操就是操，你还要怎么斯文？白墨言不是我说你啊，你活得忒累！”
“哎，我表哥就是这性子，好歹也是大夫人，你顺着他些么，别总气他啊”
“那你倒是教教我，这种事怎么斯文？哦，难道还要和他说，萧炙啊，我们一起在床上滚一会儿吧，这样吗？”
“你很好，这个月月例扣你五十两，回去洗洗你的嘴巴。”
“不是吧！又扣钱？！大夫人了不起啊！每个月都扣！我就没领过一次整的！”
“你自己不老实，屡教不改，还好意思说？”
“你你你萧炙！他欺负我啊！老扣我的银子！你给我评评理啊！”
“哎呀，东方，本来就你不对，我的银子分你一半嘛，你不要吵萧哥哥啦”
萧炙在旁边就是笑，看他们拌嘴跟看戏似的，心情极好。然而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不对，蹙眉道，“凤阳？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凤阳一直沉默着看着一屋子的人，目光一点点扫过玉怜儿，扫过东方煜，扫过白墨言和叶鸣，然后又看向萧炙，最后却垂下眼，谁也不看了。此刻听到萧炙叫他，他才抬起头，那双墨玉一般的漆黑瞳孔深深望过来，许久后，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还疼么？”
“嗯？身子么？还好，就是没什么力气，不怎么疼了。”
“”凤阳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瞥了一眼他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再次垂下眼来，“那就好。”
萧炙刚要再问，忽然听门口传来一人笑嘻嘻的话音，“哎哟，妻妾成群的滋味儿，当真是好景致呀。”
萧炙忽然感到脑袋里嗡地一声响，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就连四肢都莫名其妙地发起抖来。
来人一身紫衣，容貌昳丽非常，身上的银饰每走一步便发出一串悦耳声响，叮铃叮铃地响了一路过来，最后停在他眼前，笑盈盈道，“你可算是醒啦，再不醒，你的这群夫人可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哪。王爷，你当真是好福气，这么一群美人日夜环绕在身边，还各个都心疼你心疼得要命，真是要羡慕死本王啦。”
他本是笑嘻嘻没个正经，可对面人却木愣愣的，瞳孔像是对不准焦距，许久后竟是张开嘴，如同木偶一般，喃喃吐出两个字来。
“小骨”
那两字落地，蛮骨脸上的笑容登时僵硬住，而他身旁，那玄衣白发的沉默男人却是猛然抬起头，刹那间面色惨白，霍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