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骨的话音落地,凤阳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再无一点血色。他呆呆看着怀中人一身的血迹,看着他裸露着的肌肤乌黑得惨不忍睹,忽然就愣愣地想,他这样会有多疼啊?
很痛很痛的吧?是不是说一句话,走一步路都痛得发狂?
可他却一直笑着,镇定地牵着自己的手,对着皇天后土,拜了一拜又一拜。
他慢慢抚摸男人再无呼吸的面颊,忽然低下头,吻着他干裂的唇,又轻轻蹭了蹭。
萧炙,你说你要等我回家的。
可是现在,你告诉我,我要回去的家,又在哪里呢?
萧,你起来告诉我,我的家在哪里啊
“凤儿,”蛮骨看他状若癫狂,担心道,“你伤得也很重,先和我上去”
凤阳摇摇头,终于抬眼看向周围,朝林威招了招手。林威立刻跑过来,忐忑道,“凤将军”
“萧炙一直很器重你,往后炽枭军就交给你了,不要让他失望。”
林威慌忙道,“不不,萧王爷他一定还是希望您来继任主帅,我继续做您的副将”
凤阳又摇了摇头,又看向蛮骨,“你答应了陛下,此生不会叛乱,要记得你的约定,不要食言。”
蛮骨皱紧了眉,说道,“你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凤阳低头又看向萧炙,一点点擦拭他脸上的伤痕,轻声道,“平定了北漠,南疆也不会再作乱,我这个镇国大将军往后也没什么用处了,大燕还有白墨言,慕容弃也是为国为民的好皇帝,往后这天下的日子,应该也不用我再操心了。”
“你”蛮骨一把抓住他的手,厉声道,“你疯了?你要为他殉葬?!”
“不是殉葬,我只是答应了他,要和他回家。”
“你你真的是疯了!”蛮骨咬牙切齿地瞪着萧炙的脸,恨声道,“他就这么好?你不是恨他吗?不是至死也不相见了吗?你你不是也答应我往后要一起逍遥快活的吗!你”
“我没答应你,”凤阳看也不看他,只低声道,“蛮骨,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护我疼我的恩人,我可以为你赴汤蹈火,唯独你想要的那个我,我给不了你。”
“”
“他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欠他好几条命,本就该还给他的,”凤阳缓缓抚摸着萧炙的发丝,忽然轻声笑了,“这辈子还不了,那至少,也该快些去陪他。”
蛮骨看着他疯癫的笑容,怒极的神情忽然滞了一下,许久后竟是平静了下来,冷声问了一句,“是不是这辈子,你永远不会回头看我?”
“”
“是不是这辈子,你眼里心里,只能有这一个人了?”
“”
“是不是这辈子,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凤阳终于抬头,看着他说,“你快走吧,带着这些将士们一起,不用再管我了。”
蛮骨却道,“我有个方法可以救他。”
凤阳一怔,继而瞳孔猛地一缩,慌忙抓住了他的手腕,“你那你快救!求求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什么条件都答应?”蛮骨哈哈笑了一声,神色却忽然凄然起来,说道,“只可惜我真的那么救了他,我想让你答应的所有事,我也做不到了。”
凤阳没听懂,只慌张地看着他,周围的将士们听到他能救萧炙,也都慌忙围过来,集体紧张地盯着他看。蛮骨看了看凤阳,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居然能这么得人心,他真有那么好吗?”
凤阳不敢胡乱接话,只又小心翼翼道,“你能救的话就快些,他现在一定很痛”
“你也不问问我,会怎么救,会不会对我有伤害,会不会毁了我你根本也没想到我吧?”
凤阳一愣,紧张的心绪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云铮听到这儿终于明白过来,急忙道,“少主,不可以!”
蛮骨回头看向云铮,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原来,还是有人在乎我的嘛。”
“少主”
蛮骨收回眼,终于缓缓说道,“凤儿,你还记得从前,有次你不小心看光了我的身子,问过我的一句话?”
凤阳一愣,还是没明白,只是看周围人太多,犹豫着没接话。
蛮骨却自顾自说道,“你问我,我到底是男人,女人,还是双儿记得我当时怎么回答你的吗?”
凤阳迟疑道,“你说都不是,但又都是我一直没懂。”
云铮在一旁深吸了口气,不由地抓紧了身上的衣服,担忧地看着蛮骨。蛮骨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淡淡说道,“我们巫族的传人,身体和别人都不一样,我们没有性别,我下面的样子,身体里面,也和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话音落地,众人蒙了,云铮却听得心疼,小心凑过去,稍微离蛮骨近了一些。
“但是,我们每一代传人,都可以举行一次‘献祭’。”
“献祭?”
“我们可以用一种秘法,决定自己的性别,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身体改变了一次,就再也变不回来了,”蛮骨歪了歪头,笑道,“这种秘法可以重塑肉身,连带着命定之人一起,两人的身体都会焕然一新,所有的病痛绝症全部消除,肉体会宛若新生。”
凤阳听得又震惊又茫然,还不太确定,喃喃道,“你说命定之人”
“这个秘法,一直以来都是我们族人为了自己挚爱的爱侣而保留的最大武器,我本来一直为你留着,你一生征战沙场,万一有个好歹,我可以用这个办法救你,可现在看来,我这一辈子也用不到了。”蛮骨垂下目光,定定看着萧炙青黑的脸,“我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救他,‘献祭’一切过往,从此把身体和生命,全部都托付给他。”
凤阳惊了一瞬,周围人仍是听得云里雾里,林威最关心自家主帅的生死,便直说道,“你是说你用那秘法能救王爷是吗?那那就快救!等救活了我回去禀告陛下,好处少不了你”
“好处?”蛮骨冷笑一声,伸手按在了衣领上,“我到时一无所有,还记得什么好处。”
凤阳终于忍耐不住,按住他的手,惶然道,“我不用你一命换一命,你说明白,你救了他,你会怎么样?”
“也没怎么样,只是会变成普通人,有一个普通的性别,忘了一切过往,只眷恋那‘献祭’的命定之人罢了。”
“”
蛮骨回头看向云铮,笑了笑,“真没想到,最后会是你陪着我,云铮,我之前待你不好,你也不怨我么?”
云铮立刻单膝跪地,颤声道,“少主,你不要冲动,您天赋过人,是我们巫族少见的灵力强大到能和三百年前的巫王相提并论的人,若是举行‘献祭’,您就再也不能操纵五毒,再也不能做我们的王,再也不能”
蛮骨打断他的话,反问道,“如果真的再也不能,你还会追随我么?”
云铮眼眶一红,郑重道,“无论您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云铮决定了效忠一生的人,如果有一天他负了您,我带您走,我守着您。”
蛮骨脸上的表情空茫了一下,忽然仰起头,干笑了两声,“这人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为得不到的痴狂,唾手可得的,却那么狠得下心去舍弃呢。”
“”
蛮骨看向凤阳复杂的脸色,缓缓笑道,“其实我从此就忘了你,你反而会很开心吧?”
“我不是”
“如果萧炙醒过来,不舍弃我的话,我这辈子就算和你一起伺候他,也算是能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了,”蛮骨眨了眨眼睛,忽然笑眯眯道,“我想到一个很好的法子,说不定,他还真不会丢了我呢。”
“蛮骨”凤阳的确非常想救活萧炙,可这法子听起来残忍,用一个人的一切换取萧炙的命,他下不了这个狠心,挣扎了很久,终于还是说道,“算了不必了,你走吧,你们都走吧,我不需要你为他牺牲,你也不必”
“我从来不是为他牺牲什么,”蛮骨伸出手,像是忍耐不住,轻轻摸了摸凤阳的脸颊,“我既然永远得不到你,至少能让你得偿所愿,倒也不亏什么。凤儿,我其实和他一样,都舍不得看你哭,更舍不得看你死,你明白吗?”
“”
“况且,也没你想得那么严重,”蛮骨站起身来,带得身上挂着的银饰发出叮当叮当的悦耳声响,“我娘就是用这个法子救了我爹一命,才有了我,只不过爹醒过来看到一无所知的娘亲,比以前更疼她了而已。萧炙对我无情,自然不会疼我,不过凤儿,我若真变成了那个样子,你肯定舍不得丢了我,对不对?”
“”
“你会为我负责一辈子,这么想想,倒也挺开心的呢,”蛮骨扯了扯衣领,看向周围惊呆的众人,终于笑嘻嘻道,“干嘛?你们想要看看我这秘法是怎么施展的嘛?”
众人仍是反应不过来,云铮却忽然起身,沉着脸拉着林威大踏步走了,“我们先回避下。”
“回、回、回避啊?”林威被他扯了两下,犹豫道,“就这么点儿地方,咱也没法回避”
蛮骨喊道,“往西走两百步,有从崖顶延伸下来的滕锁,他们还在上面等着呢,拉一拉就能拽你们上去了。”
云铮立刻便粗着嗓音高喊,“都走了!看什么看!”
有云铮和林威两位副将带头走人,其余人自然不会再留着,都犹犹豫豫地撤了,最后只留下了凤阳、蛮骨、萧炙三人
所有人都离开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一炷香之后,凤阳看着全身赤裸的蛮骨,挣扎道,“你真的要这么做?”
蛮骨分开腿,跨坐在萧炙身上,笑道,“有这功夫担心我,倒不如猜一猜,我想变成什么样子?”
凤阳哪有心思猜这种事,只是看他开始扯萧炙的衣裤,这才觉得别扭起来,“你你这秘法是怎么做的?”
“嗯?就是做啊。”
“”
蛮骨嘻嘻笑道,“不好意思啊,得让你看全程了,看心疼了可别忍不住揍我。”
“”
终于把萧炙也剥得赤条条的,蛮骨低下头,正准备将萧炙那根粗壮的男根舔硬,却忽然一笑,说道,“凤儿,你要是看不下去,不如你来舔了?”
凤阳一愣,继而皱着眉,闷声说,“别胡闹了。”
蛮骨哈哈一笑,笑声越来越大,像是停不下来似的,眼泪都渐渐笑了出来。凤阳看他笑得疯狂,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却疼得厉害,忽然忍不住,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笑声戛然而止,而怀里的人却颤抖起来,抖得越来越厉害。
“你第一次哈,第一次主动抱我呢。”
“小骨,”凤阳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头,艰涩道,“你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这辈子,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你不要怕。”
蛮骨沉默下来,抬手也轻轻抱住他,小声说,“我也是魔怔了,怎么就非你不可呢?”
“”
“从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好想亲近你就觉得,我们本就该是一体的,我和你,本就应该是在一起的,不该是分开的”蛮骨喃喃说着,眼睛在他肩头擦了擦,慢慢把眼泪擦掉了,“真的舍不得你死,舍不得你痛,你难过了,就和我难过了也没什么区别似的呢。”
他喃喃说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在凤阳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我性子这么毒,往后什么都记不得,心里只有这家伙了说不定还要和你争风吃醋,你可不要讨厌我。”
“不会,”凤阳哽咽了一下,哑声说,“我会让着你,不和你抢。”
“真的?”
“嗯,真的。”
蛮骨默然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怀抱,柔声笑了,“凤儿,我走啦,你要保重哦。”
萧炙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个样子,一片冰川,满目霜华,冷得像是从骨缝里都透出一丝寒气来。
他一步步走,走啊走,漫无目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脑子里空空荡荡,只知道自己在寻找着什么,可仔细想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印象,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就这么一步步走着,终于走到了一处停下,身体像是本能似的,一下就站住了。
哪里有些疼,疼得他浑身都在抖,呆愣愣地跪下来,趴在了冰冷的冰川上。
里头躺着一个人。
闭着眼睛,面容模糊,他用力想看清,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滑动的水流声,他呆了一呆,抬起头来,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摆渡人,划着船缓缓经过。他慌忙起身,踉跄着跑了过去。
“这位先生,你等一下。”
摆渡人停下来,抬起斗笠看了他一眼,似乎吃了一惊,犹豫着说,“是你你怎么跑回来了?”
他没听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他,茫然地张了张嘴,终于想起一个问题来,“那里头有个人。”
“哦,是啊,原来你是来找他啊”
“那个人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会很难过,看见他。”话音有些语无伦次,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些事情?这里是忘川,你待久了,会慢慢记不得过去的事啦,”摆渡人看了看他,不知道想着什么,叹息了一声,“快走吧,他都替你躺了这么久,不要让他的苦心白费了。”
“替我?为什么替我”
“你前生造了太多杀孽,本是要捉你的煞魂镇压在这忘川底下,用来震慑那里面锁着的厉鬼和煞魂,可有个痴儿引了你的煞气到自己身上,然后代替你,躺在那里面啦,已经很久了吧,我也记不清多久了。”
“那、那他怎么还躺在那里?还要躺多久?”
“他的魂魄被百鬼千魂噬咬了这么久,三魂七魄都碎成了好几块,鬼差来引渡的时候没办法,只能一块一块地领走啦。”
“碎了?那是碎成了多少块?”
“哎哟,这我可记不清啦,五六七?谁知道呢。反正只剩下这最后一块了,等这一块的煞气也消散了,魂魄就会飘荡出来,鬼差就会带它去转生了,只不过呀”
“只不过什么?”
“这消了煞气的亡魂,为了偿还前生的罪孽,转生的运势都不太好,本来嘛,该是你受这惩罚的,可他代你引了煞气,这霉运也就转到他身上喽,他这碎了一块又一块的魂魄,每一个的转生都会很苦的吧”
他呆呆听着,似懂非懂的,好一会儿才问,“那他转生了,会去找我吗?”
摆渡人摇摇头,叹道,“他都锁在忘川底下这么久了,早把你忘干净了吧。”
“是吗”
“不过呢,”摆渡人看了看时间,似乎也不能多说,只留下了最后一句,“他能为你如此牺牲,定是爱极了你,执念这么深,说不定就算记不得,那些魂魄也会寻你而去呢”
寻我而去真的,会来寻我吗?,,
回过神的时候,摆渡人已经走了,他又愣愣走回去,再次趴在那冰川上,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呆呆看着。
你还要躺多久呢?
还要多久,你才能真的完全回到我身边?
莫
眼前忽然现出一道光,萧炙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一躲,随后便看到一缕魂气飘飘荡荡地钻出来,冰川下的人影竟慢慢凝结在了空中,虚浮地站在了他面前。
这模样似曾相识,又有些面生。
紫色的衣服啊,挂着一堆奇怪的银饰,是在哪里见过的呢?
“诶?这儿怎么有个生魂?你哪儿来的?”
他仓皇回头,看到牛头马面走过来,后者对着他挠了挠头,“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阎王爷说的那个阳寿未尽,让我们顺便给丢出鬼门关的那个?”
“对对是他,”牛头过来抓住萧炙的手臂,无奈道,“你乱晃什么呀?晃久了回去就成傻子啦!”
“我醒来就一直在这儿,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儿来”
马面过去拉住了那个虚浮的魂气,忽然定了定神,瞪着萧炙惊讶道,“哎哟,是你啊!这小子思念了好几百年的家伙”
牛头一愣,也瞪着萧炙上上下下地瞅,神情顿时复杂了,“怪不得你往这儿跑呢哎,成啦,你们也熬到头了,他这最后一缕魂气也要往生了,说不定糊里糊涂地能找到你呢,你快回去吧。”
“可他这模样,好像有点不一样”
“你说他原本的模样吗?”马面摇头叹道,“早就被百鬼咬得不成样子啦,这是他要往生的模样,你多看两眼,说不定以后能碰上呢!呃虽然你醒了也记不得了,哎”
萧炙被牛头带着一步步走,渐渐和那缕魂气走得相反了,他心里有点慌,但没有挣扎,又难受又踏实,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走过了奈何桥,经过了黄泉路,终于回到鬼门关前,牛头推开了门,冲他笑了一笑,“回去吧,很多人在等你呢。”
萧炙愣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远离了忘川,有些回忆慢慢清晰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什么,匆忙问了句,“他的魂魄碎了好几块的话,那哪个才是他?”
牛头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是不忍心,捡能说的说了,“都是他啊,哪个都是他。不过,会有一缕主魂呢。”
“什么?”
“其他碎裂的魂魄会很想亲近那缕主魂,毕竟是从它身上撕扯出去的嘛。不过这都无所谓,你只要记得,他的执念是你,不管他的魂魄碎裂成了几块,它们的执念都是你,这就够啦。”
踏出鬼门关之前,牛头的声音模糊地传递过来,“要好好待他们啊,不许再随随便便地死掉啦。”
不许再随随便便地死掉了
死?
我我是死了吗?
我
刚才发生了什么?是谁在说话?
怎么忽然想不起来了
“好好待他们。”
他们?他们是
意识猛然间颤抖起来,忽然感到全身尖锐的剧痛,痛得他呼吸粗重,整个心神都剧烈地震荡起来。
他们
对了,他们怜儿,东方,墨言,弃儿,鸣儿,还有
凤阳。
凤阳还有谁?
还有一个人应该还有一个人
是、谁
“呃啊!”
萧炙痛得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却是晨光明媚,旭日东升。
一个白皙的身子趴在他身上,光溜溜的,汗淋淋的,但是很温暖。
他瞪着眼睛,正对上那个人同样睁开的双眼。
猫一样慵懒的眸子,微微掀开一丝眼皮,竟是琥珀色的瞳孔,纯粹剔透得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唔?”
睁着一双漂亮眸子的人歪了歪头,冲他眨眨眼睛,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呀,好哥哥,你生得好俊呀!”
萧炙:“”
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