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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不想杀魔王的魔后不是好魔后 > 一 法师经历过游街和轮奸。

一 法师经历过游街和轮奸。

    法师又躺在地上睡着了。

    他缩在角落里,身上的青色法袍尽力打理干净了,但仍沾染着一些污渍,边缘被洗得皱巴巴的,几乎看不见原先绣在上面的符文。

    他失去了施法的能力,只留下一个被生命泉水洗涤过的身体,他死不了,也不能算活着。

    但没人在乎。

    幸存者小镇的幸存者们说他身上带了原罪,这话口口相传,每个人,小镇的原住民、外来的冒险者、甚至牙牙学语的孩童,都从父辈手中学到无数种让他赎罪的手段。

    法师经历过游街和轮奸,或者在众目睽睽下被扔到发情的驯兽身边,他能吐出精妙法术的唇舌常年被口枷禁锢着,以便路过他的男人们唾弃地用精液和尿液清洗他,而能施展让山崩地裂的禁咒的手指被连枷紧紧束缚着,连最轻微的动作都能引发惩罚性的电流。

    ——这是一个在决战前被魔王引诱的神官偷袭他时给他套上的,为此他不得不撕裂了自己精神海,把最后的力量深深刺入魔王的心脏。

    因为精神海失控,溢出的力量摧毁了附近的所有城镇,后来人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取名为幸存者小镇。

    法师只睡了半个钟头,就被一个新玩具惊醒了。

    他疲惫而宽容地用手臂盖住了眼睛,如果好运,他们不想太折腾他,他还能再睡一会儿。

    那玩意在他的法袍下抚摸他的大腿,好奇地往每一个能钻进去的洞中伸出几条分支,湿热而且黏腻。

    法师困倦中认出了这是什么玩意。

    时间过去太久了,仇恨已经被新的幸福生活取代,只有他被遗忘在那个时代里。

    他是个法师,是个流血的战士。

    法师颤抖着想。

    我是个法师,是个流血的战士,我曾为保卫家园而战,我活着,我可以战斗至死。

    他睁开眼睛寻找曾经的死敌。

    复活的魔王——他的死敌,他看上去过得非常好。

    触手插进了他的屁股里,法师的喉头溢出含糊不清的嘀咕,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魔王伸出一只手。

    魔王的目光在他红肿的施法手上停留了一会儿,皱起了眉毛。

    法师指尖聚起了电光。

    他是最出色的电系法师,古往今来,没有之一。

    魔王的头发被四溢的静电刺激得飘了起来,看上去乱蓬蓬的,但他没有在意,他张开手掌握住了法师的指尖,轻而易举地驱散了还在积蓄的力量,顺便把法师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法师踉跄了一下,被口枷撑开的唇间流出血沫,他的瞳孔放大,裂成两半的精神海从凝固状态变得电闪雷鸣,狂暴的力量从缝隙中涌出去,他的头痛得像要炸开。

    法师的下颌被魔王的肩头托着,他看见了夜色中的小镇和魔王的军队。

    魔王横掌砍在了法师的后颈上让他晕过去,插进法师身体里的触手分泌出大量安神的液体——这些是魔王宝库里最珍贵的宝物,哪怕是巅峰时期的法师也要倾家荡产才能换来一滴。

    法师又嘀咕了一声,但是这次他的眉头舒展开了。

    魔王抱起法师走向他的军队,神情异常严肃,他的军队在他的气势下一边瑟瑟发抖,一边为强大的统帅惊叫咆哮。

    “都给我安静,”魔王咬牙切齿地说,“吵醒魔后我活吞了你们。”

    法师曾发过誓,他将用余生来修复由于自己的失误被摧毁在战场外的城镇。

    最开始他背负着拯救人类的盛名,这让一切都显得好像轻而易举,他虽然不能施法,但作为当世少有的传奇法师,他的眼光独一无二,而且法师也不介意付出一些体力劳作。

    法师为幸存者挑选的新家园是个元素丰沛而温和、土壤肥沃、交通便捷的好地方,仅仅三年后幸存者小镇的繁荣便超越了曾经的家园,而法师也爱上了这个自己亲手建设的小镇,他婉拒了精灵族的老朋友请他去生命之泉附近的森林长住的邀请,在小镇中住了下来。

    撕裂的精神海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但法师是如此的热爱生命,他和树木讨价还价,商量哪一支枝杆适合做房梁,哪一支又适合做门窗,也会和来采蜜的蝴蝶吵架,固执地说这一朵玫瑰属于自己,不允许蝴蝶染指。

    法师仍旧乐于助人,虽然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地飞过山海,不能抬手挥出一道惊雷消灭肆虐的野兽,但帮几个把风筝挂在树上的孩子们爬上树把风筝摘下来,或者帮邻居们修一修砍柴的刀也足够他哼着歌在花园里散步。

    法师也不吝啬把自己的知识传授给小镇的居民,他的前三个弟子都随着老师成为了传奇与英雄,而后面说不清数目的弟子大多数只是再常见不过的普通人。

    他像是所有人的父辈与子辈,在这个小镇中没有人活得比他更豁达快乐。

    小镇在法师的帮助下渐渐繁荣起来,这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点也不值得人赞叹与惊讶,法师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唯一犯下的错误就是让小镇的居民也这样认为他。

    一百年后法师的好友和弟子已经沿着时间的长河中离他远去,小镇变成了南大陆最富庶的城池,遗憾的是当法师的好友与弟子还都在世的时候,小镇的居民蛮横地拒绝了所有希望投奔小镇的强者。

    有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会热情帮助他们的法师在这里住着,他们为何要把属于自己的财富拿出去,养活那些自私自利、觊觎小镇的人?

    直到法师的一名弟子在试图跨过传奇高阶时惹怒了神灵,被天上降下来的雷霆和地下流出来的火打得神魂俱灭。

    这是法师的最后一名弟子,也是当年与他并肩作战的所有人中最后一位,传奇离去之后,法师的时代也随之落幕。

    被小镇蛮横地拒绝的强者们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小镇。

    这一回没有人能再庇护他们,小镇的居民们再次仓皇地逃离了家园。

    这是与法师战胜魔王时相隔近二百年的两代人,他们把同样的仇恨安在了法师头上,宁可拖慢逃亡的行程,也要把他拴在马匹后面拖着前行。他们在山阴处重建了幸存者小镇,这里靠近充满魔兽的森林,阴鸷而血腥,忘恩负义的小镇居民们如鱼得水。

    失去了一切力量后,法师的美貌成为了他最后的利用价值。

    没有人想到过这个结局。

    魔王抱着法师踏出幸存者小镇的瞬间法师睁开了眼,魔王的手掌轻轻盖在了他的眼睛上,法师温顺地趴在魔王怀里,可能是觉得不太舒服,伸手揽住了魔王的脖颈。

    魔王的触手塞满了他的肠道,法师能感觉到里面的液体和结成蛋形的半固状体在他的肚子里,液体是安神的晶石花的花汁,而那些蛋形的半固状体散发着不良的味道,那必然是某种邪恶的产物。

    法师亲昵地搂着魔王,他笑了起来:“你把你的卵塞进了我的肚子里吗?魔王陛下。”

    魔王的表情狰狞起来,看起来想吃人,但他抱着法师的手臂依旧是最轻柔的力道,他拿开掩着法师眼睛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这是我用一只眼睛从精灵的生命之泉换来的天心石,它是最温和的中和剂,足够把你这三百年里所有沉积在身体里污秽中和干净,然后修复创伤。”

    法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神由那种因为司空见惯而麻木和宽容变得锐利而明亮,他放在魔王后颈上的手摸到了魔王脊椎上的一块逆骨,温和道:“我很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如果您不嫌我唐突,我也可以很感激您的爱意,魔王陛下。所以请问我现在可以杀死你了吗?”

    魔王的逆骨一旦被破坏就会立刻死去,但他的逆骨不在脊椎,而在心脏前。

    他的心里有一名法师,所以他愿意用自己的逆骨保护他,脊椎上那根突出的骨头只是一个伪装,但为了逼真,魔王在修炼它的过程中不小心把它变成了一个敏感点。

    魔王喘着粗气瞪着法师,最后还是没忍住揍了他的臀尖一下,他气急败坏:“听着,法师,闭上你那张不会说话的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扔在路上干死你。”

    这是此时此地最不能让法师动容的威胁了,他注视着魔王血色的眼睛,就像当年他站在魔王面前,不惜撕裂精神海借用星辰之力,向他发出致命一击时注视魔王的眼神。

    “您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眸,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纯正的血色了,”法师说,“我大胆地假设您此次前来人界只是为了带我走,那我想我应该拥有提出请求的权利。”

    魔王傲慢地哼了一声,带着他的军队们一路风驰电驰。

    法师松开魔王的逆骨和脖颈,让自己放松地躺在魔王的臂弯里,幸存者小镇即使到了夜晚也灯火通明,难得见到群星闪烁的夜空,而法师的力量源自星辰,他天生亲近这些悬在头顶的光亮。

    魔王注意到法师连骨头也放松了下去,他现在感觉自己好像在抱着一只无骨的猫,猫的尾巴尖轻轻地从心头扫过,魔王脸上露出了笑意,他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起来,如果不是怕被法师嫌弃,他甚至想立刻唱一支魔界的情歌给他听。

    法师近乎贪婪地望着星空,魔王心里哼着歌,已经在考虑怎么能摘一颗星辰下来送给他。

    “我请求您立刻杀死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法师坚定地说,“请让我死在您手里。”

    魔王勃然大怒,他停下脚步,微微眯着眼睛低头看向法师,似乎在考虑是不是真的把他扔在路上干一顿。

    法师便又蛮不在乎地笑了起来:“是的,魔王陛下,干死我也行。”

    法师的美貌曾和他的功绩一样口口相传,但魔王找到他时,他身上那种惊人的美貌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浮光掠影的一点,被锁在一个无聊的躯壳里。

    现在魔王惊喜地发现法师的眼睛灰霾被慢慢驱散了,它们变回了最开始那样通透的绿色,魔王哈哈大笑,他托着法师的脖子强硬地把舌头挤进他的唇缝间,狠狠地亲吻了他,然后从他爬上人界的通道纵身跃下,带着呆滞得凝固的法师跌落到魔界。

    如果忽略那些奇形怪状的外表,魔界似乎和人间并无区别,魔王赏赐了他的军队,抱着法师横冲直撞地从闹市间穿过,回到了他的宫殿。

    法师才再次开口:“我一共发过三道誓言,第一是死得像个战士,第二是杀死魔王,第三是修复那些在战场外被摧毁的城镇,现在我只剩第一道誓言没有做到了,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魔王的宫殿在魔界的最高点,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秘法,也一样能看见星空。

    他把法师放到自己的床上,为他盖上自己的斗篷,坐到他身边:“晶石花汁可以用来调和逆骨生长时和整个骨架的冲突,我一滴没用,全留给了你,天心石是我的一只眼睛。我的眼睛并不值钱,你在战场上就不止一次刺瞎了我的双眼,但是法师,你知道魔王的伤和死都只会出现在战场上,那口泉水要去的是我的权威和尊严。”

    魔王把一只手伸进虚空里摸索着,过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

    法师翻了个身,习惯性地蜷缩起来:“我理应报答您,但我现在只有肉体可以用作支付,魔王陛下,我愿意请求您随意操干我,直到您认为您在我身上所索取的报酬抵得上您的付出,然后杀死我。”

    魔王瞪着法师,两秒后他发现法师的锁骨从他的斗篷下露了出来,受惊一样从床边跳了起来。

    法师开始捶着床笑,而魔王面无表情。

    “伸手,我来取下连枷。”他强硬地抓住法师纤细的手腕,熟练地在盒子里来回换着工具拆卸连枷,嘀咕道,“好吧,一个法师,随便哪个神灵在上,我真的讨厌法师,尤其是活得特别久的法师。”

    已经活了四百多年的法师木然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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