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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不想杀魔王的魔后不是好魔后 > 十一 “还没有到服务时间,大人,您会被罚款的。”

十一 “还没有到服务时间,大人,您会被罚款的。”

    法师对魔王“埃里希生气了,我得赶紧想个办法讨好他”的殷勤态度目瞪口呆,他拿着刺藤绳衣沉默了一会儿,在魔王委屈而惊恐的眼神里把它叠起来放在了床头。

    “我认为你还需要更加了解我一些,”法师温和地说,“法师并非非此即彼的群体,阿斯蒙蒂斯,我不介意在空闲时间里玩一些小情趣放松身体,不过现在还不行,正如你所说,我的确需要休息了。”

    魔王干巴巴地小声说:“埃里希我爱你。”

    法师冲他笑了一下,但是依然没有给出回应,而他也确实感到了困倦,他打了个哈欠,和魔王说了晚安,脱下法袍准备睡觉了。

    有些法师会穿着附有复杂铭文的法袍睡觉,因为它们的材质已经和睡袍一样柔软,恰当的符文保证再怎么翻身也不会弄出褶皱,更不用担心被隔壁的实验室突然爆炸烧伤,法师曾经也是直接穿着法袍睡觉的一员,不过是为了能随时起身战斗——

    总有一些魔物因为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喜欢在床上偷袭他。

    但无论什么原因他现在都不可能穿着法袍睡觉,精神海还没有被完全修补好,法师担心熟睡后逸散的精神力触动法袍上的符文,鉴于魔王的法袍上附了防御用变形术,他可能会成为第一只在睡梦中把自己变成白鼠的法师。

    法师胡思乱想着躺下去盖好了被子,他身上只剩一条四角内裤,赤裸的后背贴着魔王还没有被捂热的床单,小腿在光滑的布料蹭了下,很久没有睡过床,感觉居然还有点奇特,尽管这事实上已经很符合许多人睡觉的习惯了。

    魔王发现他的耳垂看上去泛起了一点红,他努力回忆了一下,认为这点红好像从他说“我爱你”开始就一直挂在了上面,他不太敢确信,看见法师已经闭上了眼睛,忍不住偷偷对他放了一个熟睡咒,蹑手蹑脚地摸到床头碰了碰他的耳垂。

    确实有一点热,非传奇骑士的感知力恐怕都辨认不出这样细微的区别,魔王用手背贴着额头傻笑起来,过了十多分钟才收起表情,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饰品,犹豫而若有所思地转了它两下,闭上眼感受法师的精神海碎片。

    在法师刚开始被作为娼妓出售的许多个夜晚,他没有办法入眠,那对思维造成的伤害太大了,于是他宁可出卖身体也要从负责看守他的守卫那里换来一个熟睡咒,后来熟睡咒用的次数太多产生了法抗,又换成了昏迷咒。

    最后一切有关睡眠的魔咒都失去了作用,但那时法师已经习惯了这些,他可以逼迫自己睡着,只是入睡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然而魔王并不知道,他正在尝试取下手上的戒指。

    那是魔王的权戒,法师感觉他的气息又在起伏,眼也不睁地含糊道:“阿斯蒙蒂斯,我一直都很好奇,使用晶石花花汁真的不会削弱你的力量吗?”

    晶石花花汁的功效是平和舒缓一切接触到的能量或物体,包括精神海和命匣,典籍里记载魔王使用晶石花缓和逆骨生长,但魔王的力量又来自七宗罪,七宗罪归类于混乱,恰好在晶石花功效的范围内。

    魔王被他吓了一跳,他匆匆忙忙地把法师的手塞回被子里,诚实地回答他:“会虚弱,但地狱之心里的七宗罪实在是太多了,浪费一点也没什么。”

    法师说:“我第一次在小镇见到你的时候,你的命匣应该已经是完好的了,你说晶石花花汁是在长逆骨时为我节省下来的,是在欺骗我吗?”

    魔王抿了一下嘴唇,他的手指和指甲不知何时变成了利爪的形状,指甲忍不住轻轻碰撞了一下,发出了类似剑刃相交时的清脆金属撞击声。

    “后来我误食了色欲以外的七宗罪,它换了形态和地方。”魔王凝视着刚取下的权戒,“我不会骗你,埃里希,你是对的,虽然它的削弱可以忽略,但还是会影响我的力量,后来我已经习惯了,等到真的难以忍耐才会用一点,所以其实我有一池子花汁,你想在里面洗澡都可以。”

    法师嘀咕道:“万恶的有钱人。”

    他翻了个身,呼吸慢慢平缓了下去,魔王把手中的权戒轻轻套在了法师的小指上,把手插进自己的胸口,从命匣中捉住了一个波澜一样闪着微光的碎片。

    魔王手中指甲大小的精神海碎片已经被他命匣里七宗罪的气息污染了大半,只剩左下一角还有些粼粼的碎光,仍然在被七宗罪的气息侵蚀,看起来奄奄一息,行将熄灭了。

    法师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含混地呻吟了一声,揽着被子向魔王翻过身凑近了他,被套上权戒的手搭在魔王腿上,大概是觉得魔王的袍子手感不错,还下意识地在上面蹭了蹭。

    魔王低头看着法师,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利爪状的手指又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形态,实化的精神海碎片被他握在右手掌心里,另一只手忍不住轻轻碰了碰法师的指尖。

    指尖有一点凉,法师微微皱着眉毛,性交时吻得红润的嘴唇变回了原先的浅淡色泽,眼睫隔一会儿就不安地动一下,像是随时会被任何细微的响动惊醒一样,但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熟睡了,魔王轻得像片羽毛的的触碰也没有叫醒他。

    伤害可以被掩盖,也可以被遗忘,但它永远存在,并常常在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可以重新开始时突如其来地伸出手把受害者拉回泥沼,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才能侥幸脱身,而剩下的人即使还有再次爬出泥沼的力气,当初鼓励他挣脱的看客说不定已经转变了态度,开始用冷嘲热讽攻击他,甚至叫喊着要踹他下去。

    希望与失望交替的次数越来越多,最后那个受害者就会变得不愿意爬上来,他开始在泥沼里如鱼得水,并嘲笑岸上的人,寻找他们中自己的同类把他们也拉入泥沼。

    幸存者小镇就是个完美的例子。

    魔王诱惑了两个小镇的贵族,唆使他们让小镇脱离光明序列,做成这件事毫无难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轻而易举,他只是送出了一套巫妖转化术和一些无用的消息,他们就找上了已经自认罪孽变成了苦修士的红袍主教西佩。

    西佩帮他们获得了一个圣女的位置,用了五十三年把自己转化为巫妖,然后又花了三十年寻找被他变成魅魔的圣骑士威利斯,而法师被人遗忘,一切都遵循计划,直到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魔王用“我突然发现我爱上了你”作为理由搪塞法师,但事实并非如此。

    距幸存者小镇结束居无定所的流亡生活,在禁魔地查亚尔定居至今已经九十三年,幸存者小镇作为“阴影庇护”的名气越来越大,各种非法交易所成了小镇收入的主要来源,贩卖法师这项生意的利润在小镇税收中占的比重越来越低,为此花费的维修和人力费用已经得不偿失了,于是小镇的管理者决定将法师献给他们的庇护者“阴影”。

    “阴影”是一位站在光明序列对立面的邪神,传说祂居住的地方只有影子存活,即使是日光照进祂的住处也会变为黑色,所以人类对祂的封号与代称是“阴影”。

    邪神的真名叫做达克劳德,与魔界有些渊源,传说中祂居住的黯淡无光的神庙就坐落在禁魔之地查亚尔的森林深处,祂对幸存者小镇和法师产生了兴趣,打开了查亚尔的一角让幸存者小镇的流亡居民们定居。

    邪神达克劳德正在准备一场宴会,庆祝结束了第一百次婚姻,需要一些玩物为宴会调味填色,祂在神庙里听见了幸存者小镇的决定,就愉快地来找魔王,邀请他去共享法师,满口信誓旦旦地保证祂会把法师调教成更让魔王满意的尤物,让他宾至如归。

    被达克劳德经手的奴隶几乎全部会丧失灵魂或命匣的完整性,当他们被抛弃后甚至连魅魔都做不了,只能在漫长的痛苦中变成魔界的养料,魔王还没有想好法师的结局,他不能做出决定,但他接受了阴影之神的邀请,在祂走后打开通往幸存者小镇的通道,注视着法师的灵魂之火。

    然后魔王在法师被献祭前带走了他。

    阴影之神达克劳德或许会对他发脾气,不过他们不是从属关系,祂也就只能发发脾气,而且魔王有把握说服他把脾气发向幸存者小镇——这也很简单,达克劳德最讨厌人类欺骗他和为了讨好他自作主张,只要告诉祂他们准备在把法师先给祂之前篡改他的记忆,让他把阴影之神当做自己忠心侍奉的主人就可以了。

    魔王握着法师只剩一角还闪着微光的精神海碎片想:把我的法师变成魅魔确实不太合适,或许可以试试转化为色欲君主但是愤怒绝对不行,我不喜欢操一只长了羽毛的鹰身男妖。

    魔王现在还没有想好是就这样把精神海碎片上还给法师,还是把上面的七宗罪净化了再还给他,他在法师躺着的床边坐了一会儿,重新把精神海碎片塞回了心脏前的命匣,对着自己的胸口用了一个治愈术,准备先去挑唆达克劳德再回来睡觉。

    阴影之神的神庙属于类世界碎片领域,只有拿到钥匙,即得到祂的允许的人才能进入,魔王通过连接神庙和魔王宫殿的传送法阵找到阴影之神时祂正在神庙里清点他的财产,盛装珍宝的箱子随意地摞在一起,足够任何一个看见的人生起贪婪之心,然后变成祂珍藏的一部分。

    查亚尔并非像传说中那样黯淡无光,诚恳地说,如果不是有一部分属神和所有神侍无法承受,“阴影”很喜欢在自己的领地里点满圣光,魔王看见了满地带有神圣属性的珍宝,他见怪不怪地绕过它们,赶在阴影之神张开双臂用咏叹调说出“我亲爱的阿斯蒙德”前匆忙地告诉祂:“我带走了埃里希。”

    达克劳德惋惜道:“我特意找了一个色欲主君的命匣给他呢。”

    魅魔的数量仅次于血统杂合的劣魔,但能成功进阶色欲主君的魅魔屈指可数,魔王的收藏里没有色欲主君的命匣,他有点可惜,但他不能在阴影之神面前动摇。

    他用蛇一样灵巧的舌头说服了达克劳德,答应挑选一只结实的魅魔做为补偿,然后在祂“差点抢了我兄弟的妻子”的嘟囔声中匆匆落荒而逃,重新穿过传送阵法回到了自己睡着法师的卧室。

    法师还在熟睡,他侧身躺着,习惯性地把自己蜷缩起来,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有嘴唇以上的部位露在外面,触手从外面偷偷溜了回来,和他并排躺在床上假装睡觉。

    作为被魔王的血催生的物种,触手的外貌长得有些恐怖,它的表皮覆盖着大小不一的凸起,显得坑坑洼洼,吃饱后鼓起的储囊像个面目可怖的瘤,哪怕它现在羞怯得卷着每一个分支的尖尖,把自己变成特别嫩的粉色,也没人能违心地夸上一句可爱。

    魔王瞪着它,然后暴躁地拎起触手把它一圈圈往床柱上缠,触手有一条分支勾着法师的发梢,魔王开始时没有注意到,他把触手的身躯在床柱上打了一个结,报复性地捏着它鼓囊囊的身躯,看着愤怒地触手变成了泛着紫的红色,扭动着身躯试图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法师被头发上的动静扯醒了,他从鼻腔里发出了疑问的一声“嗯”,困倦的睁开眼睛望着魔王——他没有认出人,还以为自己在幸存者小镇里:“还没有到服务时间,大人,”法师含混地说,“您会被罚款的。”

    魔王再次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他已经从熟睡咒对法师无效上意识到了他的难以入眠,因此他不能叫法师完全清醒过来,魔王立刻松开了触手,假装出一副被罚款惊吓的模样落荒而逃,还不忘一脚踢开躺在地上的手型门把手,弄出了一点细微的响动。

    法师确实没有怀疑,大概是身下的床垫太软了,让人舒适得忘记警惕周围的环境,他翻了一个身,把被子往身上拽了拽,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门把手咕噜咕噜地滚出了门外,魔王蹑手蹑脚地带上门,弯腰把门把手捡起来对准门上的洞把它塞了回去,然后把自己变成一片羽毛,无声地从门缝里飘进去,轻飘飘地落在了法师的枕头上。

    被打了死结,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呆在床柱上的触手气愤用刚刚缠着法师发梢的分支抽打了一下空气,发出了一点类似爆裂的声音,被羽毛状的魔王瞪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偷偷扯了扯被子,把法师露在外面的手盖了起来。

    魔王近距离地注视着法师的面容和灵魂之火,突然想道:如果埃里希变成了魅魔或者色欲君主,我就见不到这样漂亮绚烂的灵魂之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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