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泽林问宁卿:“宁卿,小戚是不是就是袁野贴吧的吧主‘小戚有点忙’啊?”
方才小戚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只说自己是宁卿他们的高中校友,并没有把自己是袁野贴吧吧主这件事说出来。
宁卿有些诧异地看着韦泽林:“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韦泽林笑眯眯地说:“我猜的,我是袁野吧的会员。”
“咳咳!”宁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赶紧喝了口饮料压压惊。
好不容易这口气顺下去了,宁卿赶紧问道:“你们运动员不是一天到晚都在训练吗?怎么还有时间上网啊?对了,你是什么时候成为会员的?”
“运动员训练是很紧张不假,尤其是赛前,但好歹也是有休息时间的。只要不是封闭训练,就不会禁止与外界联系,偶尔也能上网。”
“至于什么时候加入的会员”韦泽林想了下,说:“就是去年的8月份,袁野在毕业典礼上的演讲视频不是在网上火了么,我也注意到了,我看关于这个视频的微博评论时才知道有袁野的贴吧,于是就申请了会员并且通过了。”
听他一说,宁卿这才明白了。
也是因为这个视频在网上大火,袁野吧的会员数量短短数月时间猛增到了20多万,只是他没想到韦泽林在这个时候也跟着一块加了进来。
宁卿掏出手机并问道:“你在贴吧里用的名字是什么啊?我们相互关注一下,我上传了什么你那边也能马上收到消息。”
韦泽林说了一个名字,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宁卿眼前一亮:“啊,原来是你啊!每个关于小野的帖子下面你都有留言,刚开始的时候你一夜之间把好几年前的旧帖也都翻出来了,一度被其他吧务怀疑是不是来爆吧的。”
韦泽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第一次混贴吧,不懂规矩就乱回帖了。”
“哈哈,大家搞清楚你不是来爆吧的后,都猜你是不是小野的超级粉丝,要不然怎么会把每一个与小野有关的帖子认认真真都回复一遍,每个回复不仅不重复还都不少于二十个字!”
韦泽林视线在不远处的袁野身上停留一秒,笑道:“我的确是袁野的超级粉丝。”
“是啊,你的确是小野的超级粉丝啊。”宁卿道:“你还在镇吧帖里发了一条一千多字的评论,看了之后我感动了好久,还给小野看了。”
镇吧帖是三年多前,袁野吧经历被人恶意爆吧事件后,小戚在知道袁野对他以前肥胖过这种黑历史丝毫不以为然后,便和其他吧务一块收集了不少小野肥胖时期的丑照,非常霸气地直接置顶。做为镇吧帖始终挂在首页上,让新来的会员必须点进去,并提醒他们若是接受不了袁野的所有,那就不要申请成为袁野吧的会员,他们也不欢迎这样的人加入袁野吧。
就这样以退为进,彻底堵死了再有人以此事对袁野,对袁野吧进行恶意攻击的路。
不过也因为这张帖子,让更多人知道了袁野从一个遭受校园欺凌的懦弱小胖子,蜕变成为学霸男神的励志经历。因此再有人拿袁野曾经是小胖子的事借题发挥时,不仅起不到在袁野身上泼脏水的效果,反而还被支持袁野的人骂个狗血淋头。
就像韦泽林在这个镇吧帖里所回复的那样:“一个能开发出‘’这款帮助弱者的手机的人,一个同样遭受过校园暴力的人,他过去承受的苦难不仅不是他的污点,反而是他成功道路上的垫脚石!这些凌辱错不在他,可笑有人却以此为荣。加害者不觉有错,反而让受害者觉得这是耻辱!这个世界容不得这样的是非颠倒。身为受害者,袁野就该把这些黑暗的过去狠狠踩在脚下,他就要活得精彩活得漂亮,活给那些曾经欺辱过他,如今还见不得他好的那些人看,他,袁野,就是如此出色,就像蒙尘的宝石终于洗尽铅华,光芒万丈,无以伦比!”
韦泽林这条回复一发出来立刻引来不少人的赞同和评论,而且宁卿也在他的回复里发表评论了。
听到宁卿说袁野也看过他这条回复的时候,韦泽林难得地愣了愣。
宁卿“嘿嘿”一笑,手指头在他锻炼得硬实的手臂上戳了戳:“怎么,知道小野看了你这条慷慨激昂的回复后,害羞了?”
韦泽林的确是害羞了,面上不显,但耳朵却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不由看了袁野那边一眼,小声对宁卿说:“袁野也上贴吧?”
宁卿摇头,“他不上贴吧,他天天忙得很,即便上网也都是和工作学习有关。是我看见了你的回复,觉得写得很好所以才专门拿给他看的。”
韦泽林问:“他有说什么吗?”
宁卿仔细想了想,说:“好像没有”
宁卿记得袁野看完后就只是表情淡淡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看完了。
所有的嘉奖和荣耀,如果不是宁卿亲自给予袁野的,恐怕很难让袁野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哦。”韦泽林脸上也不知道是平静还是失落。
宁卿拍拍他,“别多想,你又不是不知道,小野的脾气就这样。”
韦泽林点点头,“我知道。”他看向宁卿,说:“他也只有对你才会不一样”
话音未落,韦泽林便看见袁野一等摆在餐桌上的糖醋排骨转到他附近时,迅速拿起筷子利落地夹了三块放进宁卿的碗里,并道:“宁哥,别光顾着聊天了,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
韦泽林:“”
在人前,尤其是熟人面前,宁卿坚决不允许袁野叫他卿卿,这种亲昵的叫法私下叫叫还成,当着熟人的面叫出来宁卿觉得自己能臊得立刻找个洞钻进去。
于是宁卿对韦泽林说:“菜上齐了,咱们先吃饭,吃完再聊。”说着用筷子夹起碗里排骨啃了一口,想起什么,便对坐在他另一边的袁野说:“你和师父也别聊了,赶紧吃。”
于是其他人这才都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完差不多是半个小时后,小戚一放下筷子就兴致勃勃提议说去接着再战。就喜欢热闹的叶明易举双手附议。
袁野用眼神询问宁卿的意思,宁卿的视线在其他人脸上扫一圈,因为不想扫大家的兴便笑着点了点头。
师父因为年纪大了熬不得夜,加上对唱没兴趣所以提前走了。
七个人包了间包厢,一进去就点酒水和小吃,然后就开始选歌,小戚对唱无比热情,一上来就连唱了几首嗨场的曲子,叶明易在她唱完第三首时终于等到了自己的歌,拿起另一麦开始唱了起来——
如果说小戚的唱歌水准差不多达到了业余歌手的水平,那叶明易简直就是公鸭嗓加五音不全,一开嗓直接就把全场人给惊住吓懵了的那种难听。
坐他旁边的简让第一时间抢过了他手上的麦,扯着嗓子唱得正嗨的叶明易顿时跳了起来,“简让,你抢我麦干嘛!”
简让把手上的麦丢给他旁边的宁卿,然后对叶明易说:“以后再有比赛你不用出拳了,直接开口唱歌就行,信我,你的歌声肯定能把对手唱趴下。”
叶明易怒:“简让,你什么意思!”
简让挑挑眉:“你凶我?”
叶明易顿时熄火,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拿着果盘里的西瓜埋头啃。
简让笑了一下。
一见麦在宁卿手上,小戚立刻冲他嚷道:“宁卿,你来唱!”
宁卿立刻把麦丢还给简让:“你唱,这歌我连听都没听过。”
简让还真会唱,而且唱得还不错,他唱没几句,叶明易就停下了啃西瓜的动作抬头呆呆地看他。
小戚摸到宁卿这一边,不停撺掇宁卿到点歌机那选歌,“宁卿,来都来了不要光坐着你也去选几首歌唱唱啊。”
宁卿一开始有些犹豫:“还是算了吧,我看你们唱就行。”
宁卿活了快五十年,这还真是他头一回进唱歌,心里多少有点犯怵。
小戚就说:“你就挑自己最拿手的歌随便唱唱就行,都自己人,唱成什么样大家也不会放在心上。再说了,你要是不唱,袁野就更不会开口唱了。我这么努力提议大家来唱歌,就是想听我男神开口唱歌啊!”
宁卿:“”
宁卿同情的目光不由落在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喝酒的小戚男友身上。
宁卿到底拗不过小戚,跟着她一块在点歌机那学着怎么点歌,他选了一首后,便转头问袁野他要选什么歌,袁野没说,而是起身凑到宁卿身旁跟着一块选歌。
难得跟男神挨得如此之近,小戚激动得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小戚男友见状喝着酒重重哼一声。
韦泽林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落在宁卿和袁野身上,在袁野的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自然又娴熟地轻轻落在宁卿的腰上时,不知是看见了什么,韦泽林的微微瞳孔一缩。
因为男神选了歌,所以小戚很狗腿地把叶明易和她男朋友选的歌换下去,袁野和宁卿选的歌则顶到最前面。
宁卿唱歌也就普通人水平,平常自己哼哼还觉得挺美,真通过麦克风唱出来就能听出不少问题来,但还算可以,和叶明易那公鸭嗓比简直就是天籁。袁野唱歌是真好听,每个音都能唱准,加上他声音好听,一首歌下来酥得小戚不知道把她男友的手臂掐出多少个印子来。
宁卿刚开始唱时多少还有点紧张,唱完一首歌紧张感基本就没了,终于开始体会到了唱的乐趣,这次不用小戚去催主动就去选歌来唱了。
袁野唱完自己选的歌就没再唱了,他和简让坐在一旁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不过这两人凑一起能聊的大概也就是公司里的事情。
等小戚注意到韦泽林只是闷坐在一旁光顾着喝酒时,便把麦塞他手里告诉他今天必须得唱一首,不然今天不准走出包间的门。
韦泽林拿着话筒想想,似乎是笑了一下,放下麦就去选歌了。
小戚和她男友,宁卿和再次振作起来的叶明易不知道霸着麦唱到第几轮时,一首《不可能的人》出现在屏幕里。
“爱是一盏,微弱的灯,伸出手会烫,放手会冷;
人人心里住了一个不可能的人,我哭着说,请等一等,我怕追不上,你的人生,怕你路过的城,我没资格投奔;
我到不了,到不了,到不了,越美得不得了,越不能到老;
走的路,忍的痛,追的风,你是我再没可能,完成的梦。”
一首歌,全场所有人都不由对韦泽林侧目。他是真的会唱,而且还唱得很投入,就像他心里就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
这首歌唱得宁卿以为他哭,结果唱到最后,韦泽林嘴角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
简让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毛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简让走出包间接听电话,宁卿若有所思地看他出去,过了一会儿见简让还没回来,宁卿看着还跟喝得有点上头的小戚男友抢麦唱歌的叶明易一眼,跟袁野说了一声也走出了包间。
宁卿看见简让的时候,他对着一扇打开了一条缝的窗户,一边接听电话一边抽烟。
“你的也是够可以啊,都要结婚了还邀请我去参加。是不是觉得和我分手太顺利了,忘了我什么脾气了?”
“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以给我你举行婚礼的地址,到点了我让快递送寿衣给你。”
“呵。当初就是对你太好了,惯得你都上天了。就这样,别再来恶心人,现在听你的声音都觉得烦。”
简让挂了电话便把快抽完的烟在旁边的灭烟砂里按熄了,重新取出一根新的衔在嘴里掏出打火机就要点烟。
宁卿在这时叫了他一声。
简让回头,深吸一口嘴里的烟,再缓缓吐出,任白苍苍的烟雾自他嘴里鼻孔里缓缓而出,再被窗外的凛凛寒风迅速吹散。
宁卿问他:“前男友的电话?”
简让淡淡地“嗯”了一声,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宁卿略略停顿后,说:“我一起想问你,你现在是在和小叶子交往吗?”
“交往?”简让勾起嘴角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他从嘴里取出烟,说:“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宁卿表情就有点严肃了,“那你干嘛骗他说他睡了你,让他对你愧疚,还让他一直照顾你?”
简让拿着烟放在灭烟砂上弹去烟灰,简让沉默了一下,把烟放回嘴里前,他说:“大概是觉得,骗他很好玩?”
简让的眼神在有些昏暗的过道里明明灭灭,“他真挺蠢的,随便骗一骗就真的信了,这年头还有几个人会像他这样啊。”
“所以,逗他这种人,就会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简让!”
叫出这一声的人不是宁卿,而是忽然从角落里跑出来的叶明易。
宁卿刚一转头,就看见脸色铁青的叶明易一阵风一样冲向简让,攥紧拳头一拳就打在了简让的脸上。
在简让被揍得站不稳险些倒地的时候,叶明易又一阵风似地冲进了电梯。
简让好不容易站稳,手在嘴角上一摸,便摸了一手血,他咬牙骂了一声:“艹!”
追叶明易是不可能了,宁卿又不想再跟简让说话,刚想转身回包间,就见一阵风从眼前刮过,是简让朝电梯的方向飞快跑去。
宁卿:“”
宁卿挑眉,看简让跟被火烧眉毛一样狂按电梯,讥笑一声。
玩,玩出火来了吧。
祝你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