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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山后那片树林。那人在上回他与北堂曜月打斗的地方停了下来,待东方昊晔走近,主动道:“小王爷胆子真大,竟真追了上来。”
东方昊晔虽然心里忐忑,但不知为何却觉得对方好似没有恶意,壮着胆子笑道:“我可没有大侠胆子大,竟在三天内两次上门。”
“大侠?”那人轻轻一笑,道:“小王爷的场面话说得越来越好听了。废话少说,既然来了,我们就比划两招吧。”说着白光一闪,一剑刺了过来。
“喂,你不会打声招呼吗?”东方昊晔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人说打就打,登时手忙脚乱。
他心里恼怒,暗悔他刚才还管那人叫了声大侠。
硬着头皮与那人过了几招,东方昊晔没占到什么便宜,可也没太吃亏。他虽然武功不济,但好歹也算家学渊源,四岁开始每日两个时辰的练功打坐,与其他几位皇兄都是照做不误的。虽然失忆后停了这些时日,但武功这种东西并不会因为脑子失了忆而跟着忘掉,而是融入骨血,演化成自身保护的一种本能。
不过自家事自家知。与那黑衣人三招过后,东方昊晔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虽然撑了这些时候,都是因为对方手下留情,显然那日和北堂曜月过招才是这黑衣人的真本事。
他脑子飞转,隐隐后悔自己托大,不该这么贸贸然地追了出来。
“看暗器!”
他突然大喝一声,一扬手,那黑衣人连忙闪避,谁知却不是什么暗器,而是东方昊晔刚才从床头摸出的一枚雾弹。
那东西撞上树干,“砰——”地一声炸开,冒出一股浓烟。然后说时迟那时快,东方昊晔趁黑衣人一愣神的功夫,一个轻巧的灵燕翻身,很没有风范地跑了。
黑衣人在原地呆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喝道:“不要跑!”
开玩笑,不跑才怪呢!
东方昊晔心想,今晚曜月和刘伯都不在,凭他一人怎么拼得过他,还是识趣点,赶紧撤吧。
他身形灵巧,在曲密丛杂的树林里腾挪闪躲,那黑衣人轻功不错,但竟一时追不上他。
“东方昊晔,你给我站住!”那人喊道。
“大胆贼子,竟敢直喝本王姓名。哼!你让我站住我偏不站住!你给我停下还差不多!”东方昊晔仗着轻功比他强,也不是那么惧他了,当下把“大侠”二字唤成了“贼子”。
“你!”那人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猛地一发力,竟然往前紧窜上两步。
东方昊晔大惊,一不留神,竟一脚踩空。
“哎哟喂——”他尖叫一声,直直摔下四丈多深的大坑,跌了个七荤八素。
这下完了
东方昊晔心中惨叫,脑袋一阵晕眩。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他抬头望去,只见那黑衣人正笑吟吟地蹲在坑边上看着他,幸灾乐祸地道:“哎哟,小王爷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东方昊晔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忿忿地瞪着他。
“你还不上来吗?”那人语带调侃。
东方昊晔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左脚却一阵刺痛,知道八成是扭到了。
那人见他站在坑底不动,突然一跃跳了下来,把他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东方昊晔举起剑,一脸防备地盯着他。
“带你上去。”那人也不多话,一把揽住他,运功一跃,把他提了上去。
东方昊晔一落地,就痛得龇牙咧嘴。
“是不是摔伤了?”那人关切地问道。
“关你什么事!”
“我帮你看看。”
“哎?不用了!不用了!”礼多必有诈!
东方昊晔戒备地瞪着他。
那人叹了口气,道:“你还真是什么都忘光了啊,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吗?”
废话!我连你的脸都看不见,知道你是谁啊!
东方昊晔忍不住在心里翻个白眼,却见那人忽然揭开了面罩,露出一张英挺俊美的脸。
“我是南宫流涧。”他自报家门。
“哦。”东方昊晔应了一声。
然后南宫流涧期待地看着他,他面无表情地回视回去。
东方昊晔的内心十分无语,心道难道还要我说幸会或久仰大名吗?
两人尴尬地互相对望了片刻,南宫流涧忍不住问:“没印象吗?”
“有啊。”东方昊晔点点头。
“真的?”南宫流涧一脸惊喜。
“你不是前天才来过了吗?还和我王妃打了一架。”东方昊晔眨眨眼,心想你当我是白痴啊,前天晚上的事都记不住么?
南宫流涧脸颊微微抽搐,沉住气道:“我是说以前。”怕他听不懂似的,又连忙追加一句:“你失忆以前。”
东方昊晔心想,既然知道是他失忆以前,那就不要问这种废话了嘛!如果还记得以前的事那还能叫“失忆”吗?为什么他皇兄还有这个南宫流涧都这么奇怪,好像不信自己失忆了似的。
他撇撇嘴,没好气地道:“没印象。”
一抹失望之色从南宫流涧的脸上闪过。
东方昊晔忍不住好奇地问:“喂,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昊晔,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对你没恶意。”南宫流涧笑笑,解释道:“刚才我只是试试你而已,看来你的武功还没忘嘛。”
“我以前和你很熟吗?”东方昊晔皱眉。
“至少比你和北堂曜月熟。”南宫流涧暗示性地微微一笑。
东方昊晔心中一跳,道:“你认识我爱妃?”
“爱妃?”南宫流涧微微一愣,突然大笑了起来,问道:“你平时也是这么唤他吗?”
“你管我怎么唤他。”东方昊晔心中不悦。这人的这种笑法让他感觉极不舒服。
南宫流涧收起笑容,正色道:“昊晔,你失去了记忆,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劝你不要和北堂曜月走得太近,对你没好处。”
东方昊晔心里一凛,道:“你胡说什么!他是我的王妃,我为何要听你的。”
南宫流涧神色冷凝:“你可以不听我的,但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还有你的目的。”
东方昊晔皱眉:“你什么意思?我的身份除了文国静王爷外,还有别的吗?”
“不错。”南宫流涧逼近他,盯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字道:“你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威震武林的四天门首脑之一——东天门门主。”
“什么?”东方昊晔大吃一惊,不由瞪大了双眼。心想,开玩笑吗?他这么懒的人,怎么可能是东天门的门主?不怕天门被他玩坏了吗?
谁知南宫流涧仿佛嫌弃这个消息还不够震撼似的,接着又说出一句让他更加震撼的话:“而北堂曜月是北门门主,你之所以会娶他,就是为了吞并他的北门势力。这一点,你无论如何不能忘记。”
东方昊晔瞪大眼睛,双唇微颤。
四天门乃是江湖最大的门派,统领黑、白两道,屹立武林三百年风雨不倒。当年于乱世之中成为江湖支柱,后天下大统,天门也随着四位门主的不同势力而渐渐分散。
当年文国先帝东方曦——就是小王爷的老子,曾贵为东门门主。他后来之所以能爬上皇位也与天门势力密不可分。而昔日明国的北堂王北堂傲,正是北门门主。如今东方曦早逝,北堂傲退位,东、北二门的门主之位,也分别由他们的后代继承。
“你、你、你是说我是东门门主?就是那个那个东门吗?”东方昊晔抖着声音确认,仍然一脸的不可置信。
“什么那个那个的。这江湖上还有另外一个东天门吗?”南宫流涧不悦地道。
“不会吧”东方昊晔呆了片刻,忽然抱头大叫:“我不就是个闲散王爷吗?我哪来那么大本事去管那么大一个天门啊!我父皇是脑袋秀逗了吗,居然把东门门主之位留给我,有没有搞错啊!”他真的会玩坏的啊。
南宫流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这家伙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让人手痒啊。
他忍住抽人的欲望,恨铁不成钢地翻个白眼,道:“谁告诉你说是个闲散王爷的?你可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皇太后的亲儿子。再说谁说你没本事的?就算失忆你也可以去打听打听,宫里人谁不知道当初文惠帝属意的皇位继承人是你。”
啥米?他老爹当初属意的继承人是我?看来果然脑袋秀逗了
东方昊晔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这接二连三的消息震撼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好了。
“可是我的武功又不好”他喃喃自语。
“当门主和武功好不好没关系,你身边的人功夫好就行了。”南宫流涧不以为意地道。
可是我的野心也不大啊。
东方昊晔的内心仍然充满着怀疑。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接受不了。好像一个人本来悠悠闲闲地在喝茶,天上却突然掉下个大馅饼硬塞给他吃,还是吃不了也要吃的那种。
东方昊晔突然觉得自己好想哭哦,沮丧地问:“为什么我要吞并北门的势力啊?曜月为什么是北门门主啊?”
“上任北堂王将王位传给他的长子北堂曜日,门主之位传给了三子北堂曜月。当初是你说北门势力在文国境内发展过猛,又与西天门走得极近,有损文国利益,才想出这个办法把北堂曜月拴在身边,慢慢消磨北门的势力。”南宫流涧毫不客气地打击他。
东方昊晔一脸呆滞,总觉得这并不符合他的人设啊。原来是他这样一个阴沉腹黑野心勃勃的权利大佬吗?
“我、我不记得了”他内心哽咽。呜呜呜,曜月,我对不起你。难怪你总是对我那么冷淡,原来我一直对你不怀好意
东方昊晔欲哭无泪,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小脸,整个人都没有精气神了,连南宫流涧的靠近都没有注意到。
“怎么这么沮丧?难道你真那么舍不得北堂曜月吗?”南宫流涧捧起他的脸,细细看他。
“关你什么事?!”东方昊晔想起这个告诉他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没有好脸色,一把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道:“你干嘛告诉我这些?!我们关系很好吗?”
谁知南宫流涧道:“我们的关系自然好。从你十二岁起我就在你身边了。”
东方昊晔怀疑地眨眨眼睛。
南宫流涧笑道:“不然你以为那晚刘伯为何放过我?自然是认出了我是谁。”
“嘁!”东方昊晔忍不住冷哼一声,道:“好了,现在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南宫流涧挑挑眉,道:“就这样打发我走了?”
“那还要怎、唔唔”
东方昊晔惊怒交集地瞪大眼,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我我我我竟然被一个男人强吻了?!
东方昊晔心中悲愤无比。
呜呜呜爱妃,我对不起你,一个人半夜果然不该外出,相公我贞操难保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