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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日子果然清苦,可是东方昊晔的日子更辛苦。
劈柴。本来以为劈柴很容易,可是他一试,却因为用力不当,把胳膊震麻了。结果还是小冬子把柴劈完,还帮他揉了半天胳膊。
打水。水桶扔到井里,却总是在水面上打漂,怎么使力它就是不倒下,一急之下他差点跳进去,幸好小冬子在后面及时拉住他。
东方昊晔气馁道:“呜呜呜小冬子,我是个笨蛋,连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
小冬子安慰道:“您会做王爷就得了,这些事不会做也没关系。”
东方昊晔不甘心,又经过几天的磨练,终于找到诀窍,不仅劈柴顺当多了,打水也是小意思。当他第一次捧着自己做出来的炒鸡蛋给北堂曜月送去时,激动得浑身发抖。
“怎么样?味道好吗?”东方昊晔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望着北堂曜月。
“嗯还不错。”北堂曜月微微一笑。
“真的?”东方昊晔眼睛这个亮啊,咧着嘴笑道:“我就说自己的手艺应该不错嘛。呐,曜月,你多吃点。”
北堂曜月果然很给面子地都吃完了,东方昊晔心里这个得意啊。
他果然是天才!学什么都快!哈哈哈
“给我看看你的手。”晚上上床后,北堂曜月忽然道。
“干嘛?”
东方昊晔把手伸过去。北堂曜月细细看看,道:“手粗了好多。”
东方昊晔无所谓地道:“男人要那么细皮嫩肉做什么。”说着反手握住北堂曜月的手,比了比,感觉自己的手掌比他小上一圈。
北堂曜月的手指修长圆润,形状非常好看,由于长年握剑指节十分有力,一看就是个有担当的人。
反观自己,与他相比五根手指略显粗短,手掌又白又嫩,整个感觉就是富态圆嫩,怎么看就是不知世事的纨裤子弟。不过这些日子风吹日晒,又劈柴又干活,双手粗糙了不少,倒多了些许男人味。
“曜月,你连手指都这么好看呢。”东方昊晔赞道。
“男人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北堂曜月轻笑,学着他的样子说话。
东方昊晔一笑,侧过身搂着他,摸摸他的腰腹,道:“如果是女孩,长得像你就好了。”
“男孩呢?”
“嗯还是像你比较好。”
“像我有什么好?”北堂曜月合上眼,有一搭无一搭地和他说话。
“反正我希望宝宝像你呐。”
东方昊晔伸手探了探他的肚子,宝宝们好像也休息了,静静地不动。他们有时候在里面打架,痛得北堂曜月冷汗直冒,脸色十分难看,比在北堂王府那会儿厉害多了。他第一次看见时着实吓坏了,还以为宝宝要生了,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把小冬子和陈李氏吓了一跳。后来从小冬子口中得知,北堂曜月这两个多月来经常如此。
不仅如此,北堂曜月的腿脚都肿了起来,行动迟缓,半夜盗汗和抽筋的现象也越来越严重。东方昊晔每日给他把脉,发现他肚子里的小家伙精神旺盛得很,胎息强劲有力,动作连连,难怪北堂曜月快要吃不消了。
快要九个月了,东方昊晔心里的焦急可想而知。他暗暗数着日子,期待春洪早日过去。同时希望能有人看见他留下的记号,赶来这里助他们解困。
东方昊晔日思夜想,都快急出毛病来了。甚至他已经做好了北堂曜月在这简陋的小院中生下宝宝的准备,所以当他在天空中发现言子星豢养的那只灵枭时,激动得差点错手射了下来。
灵州的计划进行得很成功。北堂曜日巧妙地利用当地形势,透过适当时机将拓跋真与文国的暗中约定透露给了司简,司简果然心生缝隙,慢慢抽走了西厥人的兵力。
拓跋真在德云关这边被东方华和“东方昊晔”两位王爷拖住,暂时断了与灵州的联系,尚不知道那边的变故。北堂曜日趁机集合兵力,一个月内对灵州连续发动三次攻击,次次直击要害,让灵州损失惨重。
接下来的挑拨离间之计自然进行得极为顺利,北豫王司简和李参以为拓跋真已背弃盟约,而拓跋真则知道他们抽走了西厥兵马后,也是恼怒至极。
同盟一旦出现裂痕,就很容易让人乘虚而入。几天前的大战,灵州城已破,拓跋真不知所踪。北堂曜日命言子星带着人马出来寻找北堂曜月和东方昊晔他们,在深山里转悠了七、八天,这日终于找到二人的踪迹。
东方昊晔接到灵枭,惊喜至极,连忙跑去告诉北堂曜月,道:“子星带人找过来了。很快就能打通堵塞的道路,我们能出去了。”
“言子星?”
东方昊晔微微一愣,忽然想起,呆呆地道:“你知道他?”
北堂曜月轻笑:“你不会真以为我连自己有个弟弟都不知道吧?”
东方昊晔好奇道:“那你怎么知道的?我听北堂大哥说,这事只有他知道呐。”
北堂曜月笑道:“这种事哪里瞒得了。爹爹面子薄,那么大岁数又给我们添个弟弟,心里自然恼父王恼得厉害,偏偏又不能说什么。大哥聪明剔透的人,有些事情睁只眼闭只眼,我们顺着他的意思只当不知道罢了。”
汗原来这一家子这么有默契,小星星的事他们全家早都心知肚明?只有他这个傻瓜女婿,初听到时还错愕得差点掉了下巴
东方昊晔心里郁闷。
“呃”北堂曜月忽然低低吟了一声。
东方昊晔回过神来,知道是孩子在闹他,恨声道:“这两个小鬼,等出来后我一定狠狠打他们屁股!”
北堂曜月闻言,瞪了他一眼。
东方昊晔道:“灵州城破,李参战死,司简被俘,战事已经差不多了。不过那个拓跋真十分狡猾,竟给他从德云关跑了。我大皇兄不想得罪西厥,虽然两国并不交接,但以文国的立场,不便对他斩尽杀绝。”
北堂曜月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东方昊晔道:“不过他在我这里吃了大亏,想必不会轻易善罢罢休。此刻他的西厥部队尚有部分在附近流窜,寻找突围的机会。你大哥担心我们的安全,让子星尽快带我们离开。”
北堂曜月犹豫了一下,抬眼望着他,漆黑的眸子深处忧心忡忡。
“别担心!没那么巧遇到他!”东方昊晔握紧他的手。
“我不是怕这个”北堂曜月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微微用力,拧眉道:“我是怕这两个小家伙等不及。”
东方昊晔心里一紧。这正是他最担心的,曜月现在的身子根本不宜赶路,可是他们没有别的办法。他安慰道:“秋神医已经到了德云关。我们从这里出去,最多只要三、五天时间就到了,不要担心。”
北堂曜月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东方昊晔忽然十分内疚,轻声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北堂曜月诧异:“干嘛道歉?”
东方昊晔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只是握紧他的手,咬牙道:“你别怕!我会陪着你!”
北堂曜月微微一笑,道:“我不怕,你别想那么多。”
山道终于疏通,言子星带着一队人马进了山谷,东方昊晔和小冬子在这边迎他。
言子星打量他一眼,微笑道:“你怎么这个样子?”
东方昊晔耸耸肩,笑道:“我们这里穷乡僻壤,我小王爷做不成,只好做苦力了。”
言子星哈哈一笑:“幸好我找到了你留下的记号,不然你真要在这里做村夫了。”
东方昊晔带着言子星来见北堂曜月,谁知言子星竟有些紧张,站在屋外犹豫。
见他如此,东方昊晔不由得调笑道:“干吗?又不是丑媳妇见公婆,害羞什么?”
“呸!那是我三哥,你胡说什么!”言子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可是你的模样实在太好笑了,嘿嘿嘿”
言子星恼道:“你这张嘴,三哥怎么也不教训教训你?”
“切!曜月爱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教训我。”
言子星冷哼一声,道:“大言不惭!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哭着喊着要娶我三哥,这会儿倒装模作样起来了。”
“谁说我”
言子星悠悠地打断他,吐出几个字:“篱笆墙外,草席琵琶。”
东方昊晔立刻闭嘴,脸上又红又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他。
这次换言子星得意了:“怎么样?要不要待会儿我学给三哥听听?”
东方昊晔脸色数变。他不知言子星是怎么知道他当初在两位岳父大人的篱笆墙外搭篷求亲的事,立刻拉住他的衣袖,谄媚而讨好地笑道:“小星星,你最好了,我们可是好兄弟啊。你看我对你可不错”
言子星傲娇地哼了一声:“谁和你是兄弟!”
“哎哟,你别小气”
东方昊晔尚未说完话,里屋传来北堂曜月清朗的嗓音:“说得对,谁和他做兄弟,谁才倒霉。”
东方昊晔脸上一红,不敢再说什么,用力拽了拽言子星,拉着他一起进屋。
北堂曜月已经换去了女装,穿着平素惯常的月牙色长衫,斜靠在床头,面色有些憔悴,但墨黑的眸子里带着温意,唇边挂着一抹极淡雅,极柔和的笑。
言子星呆呆地望着他,道:“三哥,你的肚子好大”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年来他与曜月的第一次正式见面,蹦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的。
北堂曜月莞尔,轻轻一笑,道:“子星,过来。”
言子星走到床边,有些局促地低唤:“三哥。”
东方昊晔忽然想到一事,在旁兴奋地叫道:“子星,原来我是你姐夫!”
“走开!”北堂曜月和言子星同时着恼,异口同声地喝道。
东方昊晔大丢面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们。
北堂曜月道:“你出去,我有话要和子星说。”
东方昊晔摸了摸鼻子,呐呐地道:“那你们兄弟聊,我出去了。”然后灰溜溜地跑出房间,却在外面转了一圈,又悄悄蹭到墙角去,趴在窗外偷听。
他现在内力恢复,内伤也好得差不多,自认为听壁角这种事应该能操作得不错,谁知还是小瞧了他家爱妃。
他过去的时候他们好像已经结束了一段谈话,声音断断续续地,听不清楚。东方昊晔正聚精会神地运足功力,准备再接再厉,突然“啪”的一声,一个“暗器”冲破窗户,狠狠砸到他头上。
“哎唷!”东方昊晔低叫一声,拾起一看,正是早上他给北堂曜月摘的青果一枚。
他悻悻然地撇撇嘴,听到里面冷冷一声轻哼,立刻乖乖撤退了。
到了午时,陈大娘做好午饭,东方昊晔端着进了屋,叫道:“吃饭吃饭吃饭了。”
言子星扶着北堂曜月在桌边坐下,看着他的肚子,对东方昊晔道:“有些事我刚才跟三哥说了,你看怎么办?”
“什么事?”
言子星一边吃饭一边道:“拓跋真前几天从德云关突围,跑了。他要回西厥一定要经过灵州,大哥带着大队人马追剿西厥大股部队,不知何时返回,我带的人不够,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让你和三哥尽快回德云关的好。”
东方昊晔事到临头,反而迟疑了:“可是曜月这样子”
北堂曜月道:“我没事,我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言子星道:“是啊。拓跋真这次恼羞成怒,十万大军丢在这里,对你恨之入骨。听说还下了他们西厥的金狼令,不杀你誓不为人。”
东方昊晔闻言,不由吐了吐舌头,调侃道:“这么厉害啊。”
北堂曜月握住他的手,道:“拓跋真精明凶悍,未必不能找到这里。我们留在这里也是个拖累,不如辛苦一点,趁着现在道路通了,赶紧回德云关去。”
言子星道:“是啊。过两天春洪又来了,到时想走都走不了。”
东方昊晔想了想,终于点头答应了。
北堂曜月他们的马车还在,虽然离开军营时匆忙,但那时因为已经准备启程返回遥京,所以马车里的东西十分齐全。
言子星带着手下将大道清理平坦,如果缓车而行,五日之内应该能够到达德云关。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刚刚出发第三天,竟遇到了拓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