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在北堂曜月看着那张照片发呆的时候，却不知道还有个人也正抱着这张照片开心得打滚。

    东方昊晔没想到华国的八卦之风会刮得这么快。他上午刚在吴教授的院系大课上出名，下午就已经成为校园论坛里的小网红了。

    他下午就两节课，下课后早早回了宿舍，原本趴在被窝里和朋友们联机打游戏，后来被朋友提醒才知道自己在校园论坛上红了。

    他下了游戏，跑去刷论坛，然后傍晚时也在天水一线上看到了这张帖子。

    楼主在帖子里写道：“月初下雪那天，楼主去实验楼里交资料，出来时在门口遇到两个帅哥一起打着同一把伞出门。个子高的那个是化学系的学霸男神，楼主在实验楼里遇见过几次，平时都戴着一副黑镜框，一身的高冷禁欲范儿。今天不知道是不是下雪的缘故，男神没戴眼镜，顿时暴露了颜值（当时楼主的花痴病就犯了，哈哈哈~）。

    旁边那个矮个子男孩当时楼主还不认识，今天才知道原来是大数学系的天才学神，十六岁就上大学了，是知名数学家吴教授的学生。这个后面再扒，继续说那天。

    当时楼主觉得两人一起打伞下课什么的很有爱（其实是楼主的搜索基情雷达发出了提示音），正好又同路，就一直跟在后面。楼主当时暗搓搓的猜测男神是攻，小鲜肉是受。但是出了大门男神打了个喷嚏，小鲜肉学神立刻跳上台阶，把自己的围巾给男神围上了。哎哟喂，超有男友力~

    楼主后来在食堂还见过几次两人一起吃饭，小学神一直给男神夹菜，二人看上去很亲密。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有知情的人扒一扒~”

    帖子下面是很多人的回复，将北堂曜月当初入学时的风头扒了一遍，还有东方昊晔今天早上的“壮举”等等。

    东方昊晔觉得这个帖子有些侵犯了他的隐私，但是照片拍得太美太好看了，他又舍不得申请删帖。

    他将照片保存下来，存成手机屏幕，然后看着北堂曜月的颜发花痴。

    哈哈哈，那个楼主还真会抓拍，瞧把他家月月拍的多美啊。

    他看到帖子里有个回复说：“我一直以为北堂学长是高冷禁欲系男神，没想到看了这张照片才知道，和小学神在一起的时候人家就化身为温柔宠爱攻了看这眼神，狗粮满满。”

    东方昊晔也觉得狗粮满满。没想到他家月月平时看他的眼神是这样的

    都怪那个大眼镜挡住了他发觉真相的脚步。哼哼，他就知道他家月月是最爱他的。

    东方昊晔一脸陶醉地捧着脸，然后实在压抑不住兴奋的心情，一边嗷嗷叫着一边在床上打滚，把刚回宿舍的王文博吓了一跳。

    “干吗呢？你疯犬病犯了？”

    东方昊晔没有理他，继续一个人兴奋。

    他又刷了一会儿帖子，突然问：“老大，你知道攻受是什么意思吗？”

    “噗——”王文博一口矿泉水全喷了出来。他目瞪口呆地望着东方昊晔：“你不知道攻受是什么意思？”

    东方昊晔好奇地道：“这个帖子里总说我‘小受’‘小受’的，是不是把字写错了？应该是瘦身的‘瘦’才对吧？还说曜月是‘攻’，因为他个子比我高什么的为什么个子高就是‘攻’啊？你个子也挺高，你也是‘攻’吗？”

    “不不不，我不是攻！我不是攻！”王文博连忙摆手，但想了想，又觉得好像不太对，喃喃自语道：“不对，我应该也算攻吧对女人攻也是攻啊”

    “你在说什么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东方昊晔还是一脸不明白，一脸求解惑地表情。

    王文博突然感觉压力好大。

    他高中时的前女友是资深腐女，沉迷于男男之道不可自拔。当年他没少被前女友荼毒，为了讨前女友欢心也看了不少腐作，所以对于“攻”“受”的含义非常清楚。

    如果是其他人问，解释一下也没什么。但问题是东方昊晔现在的表情太纯真了，王文博感觉自己就像在污染天真无邪的小朋友一样，压力好大。

    他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但是东方昊晔一直追着他问，最后他只好道：“攻就是一号的意思，受就是零号。你是同性恋，应该知道什么是一号什么是零号吧？”

    “哇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东方昊晔恍然大悟。他没有追问中文里为什么要用‘攻’和‘受’来形容一号和零号，而且又问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曜月是一号，我是零号呢？就因为曜月的个子比我高吗？”

    王文博心想，因为你长得就是标准的小受样儿啊。阳光正太健气可爱忠犬年下之类的小受形容词，感觉你都完全符合呢。

    不过他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只是道：“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是同性恋！”

    “但是我感觉你知道。”东方昊晔用一种已经看破一切真相的眼神盯着他，语气非常肯定。

    王文博一头黑线，心想你以为你是名侦探柯南啊。

    不过他知道东方昊晔虽然有时候显得比较糊涂，但实际上为人非常精明，关键时刻，不可能哄弄过去，于是就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不过攻受这种定义如果不是当事人的话其实是具有非常明显的主观意识的，王文博的解释也很模糊不清。

    “哦原来如此。”东方昊晔摸摸下巴。

    “你真明白了吗？”王文博搞不懂同性恋的圈子，但总觉得东方昊晔关注的焦点好像与一般人不一样。

    东方昊晔点头：“总之，我和曜月看起来是一对。这就够了。”

    王文博：

    好吧，你赢了！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那你和北堂学长到底嗯，那个我是说，谁是一谁是零啊？”

    东方昊晔嘿嘿笑道：“这是隐私，不告诉你。”

    “切～”王文博翻个白眼，道：“我看你就是个受。”

    “这个定义太奇怪了。相爱的人为什么要分那么清楚。”东方昊晔老气横秋地摇摇头。

    在米国，同性恋夫夫很多都是互攻的。既然相爱，那么我拥有你，你也有资格拥有我，我们应该是彼此满足对方的。

    东方昊晔觉得自己骨子里是比较倾向于一号的，因为他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内心的期待中，都希望能把北堂曜月抱在怀里，尽情地占有他。但如果曜月想做“攻”方，他也不介意贡献出自己的菊花。他们可以一人一次，这样既公平，又可以满足彼此。

    “你不在意？”王文博觉得有些奇怪。他和东方昊晔做室友有段时间了，不熟悉东方昊晔的人可能会被他的外表欺骗，觉得他可爱，性格单纯，为人热情什么的。但是王文博不会这样认为。他知道东方昊晔比他表现出来的成熟得多，而且性格还挺骄傲的。在帖子里被大家说成“小受”，他不会觉得伤自尊吗？

    “为什么要在意？”东方昊晔不以为然地道：“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又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那你心理素质还挺强大的。”王文博冲他竖起大拇指。

    东方昊晔不满地撇撇嘴，道：“为什么大家称呼曜月是‘男神’，而我却是‘学神’？还要前面加个‘小’字。我有那么小吗？”

    他也想当男神啊，这样才和他家曜月相配啊。

    王文博耸耸肩：“谁叫你年纪小呢。”个子还矮，站在北堂曜月身边就像个高中生，被当成小受好像也没啥好奇怪的了。

    东方昊晔的注意力又转移了：“学神和学霸有什么区别啊？为什么叫我学神呢？是和学霸一个意思吗？”

    “你自己上网查吧，我去洗澡了。”王文博甩甩手走了。

    东方昊晔上网查完“学神”的含义，又去查“高冷”“禁欲”“小鲜肉”等词。

    “哇哦中文真是博大精深呢。”东方昊晔越查越觉得自己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那张帖子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被删了。因为指名道姓的八卦，且贴的照片还那么清晰，楼主很快出来道歉了。不过东方昊晔和北堂曜月都没看见，他们正在外面吃火锅。

    “好好吃哦～”东方昊晔觉得回国的最大好处是可以和北堂曜月在一起，其次就是可以尽情地吃火锅啦。

    “少吃点辣的。你感冒刚好，小心上火。”北堂曜月给他夹了些蔬菜。

    “嗯嗯。”东方昊晔乖乖点头。

    他耳尖地听到旁边有手机咔嚓的声音，侧头去看，见隔着一个座位后面坐着三个女生，好像是他们学校的，正在偷看他和北堂曜月。

    偷看也就罢了，拍照就不太好了。可是东方昊晔并不能确定刚才她们是不是在偷拍他和曜月，不由有些为难。

    “怎么了？”北堂曜月留意到他的视线，见那边坐着三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应该也是他们学校的学生，正对着他和昊晔小声指点。

    东方昊晔道：“她们刚才好像偷拍我们了。”

    北堂曜月皱了皱眉，起身走到那个座位前，对那三个呆愣住的女孩道：“你们刚才是不是拍我们了？”

    三个女孩神色有些慌张。

    北堂曜月伸出食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他身材修长，站在座位旁居高临下地往下望，十分有压迫感。他一直主导着一个独立的实验室，从去年就开始给教授代课，自带教师气场，声音冷漠中带着命令模式，道：“把手机拿出来。”

    有个女孩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道：“学长，我们不是有意的，绝对不会外发”

    北堂曜月还要说话，东方昊晔已经站到了他身旁，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由于身高差，这个动作还需要他抬高手臂悲催～）。

    “曜月，她们只是开个玩笑，不要这么严肃。嘿，三位美女，能把你们拍的照片给我看看吗？我相信你们不会外发的，一定是觉得我俩太帅了才忍不住的，对不对？理解，我完全理解，有时照着镜子我都被自己帅呆了。”他表情灵活，言辞幽默，立刻逗笑了那三个女孩儿。

    其中有一位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了照片。由于光线问题，拍得有些模糊，没有天水一线上那个楼主拍的好，而且只拍到了两个人的侧面。但是气氛很好，正好是北堂曜月给他夹菜的那一幕，看上去和谐无比，很像一对。

    东方昊晔美滋滋地道：“哎呀，我俩真是配一脸。”

    北堂曜月脸色黑了一下。

    三个女孩则猛点头，两眼放光，兴奋地问：“所以你们真的是一对？”

    东方昊晔看了北堂曜月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放冷气，便嬉笑着回道：“我正在努力追求中。等我成功了再告诉你们哈。”

    “哇哦——”

    三个女孩发出赞叹的惊呼，没想到居然是小受倒追小攻呢。

    经过一个下午的“补习”，东方昊晔已经掌握了腐圈人士的大部分技能，再有他的高智商加成，可以很轻易地看出几个女孩心里所想。

    他神秘地眨眨眼，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事实和你们猜想的正好相反哦。”

    三个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由齐齐捂嘴，直呼不可思议。

    北堂曜月见她们删掉了照片，便不耐烦等候，先一步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吃饭。东方昊晔则留下又和那几个女孩说了一会儿话才回来。

    “好了，照片删掉了。”东方昊晔在北堂曜月对面坐下，心情颇好的样子。

    北堂曜月问：“你和她们聊什么呢，怎么那么久？”

    东方昊晔漫不经心地道：“哦，她们在猜我们在床上的位置。”

    “噗——咳咳咳”北堂曜月一口汤全呛进嗓子眼里了。

    东方昊晔赶紧帮他拍背递水，关心地问：“好点了吗？再咳一咳，小心别呛到肺里去。哎，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不知道小心点，喝汤也会呛到啊。”

    北堂曜月简直快气死了。好不容易缓过来，他立刻黑着脸道：“你和她们瞎聊什么！这种话题怎么能和陌生人讨论？！”

    “别生气，我没和她们讨论这个，就是开开玩笑。放轻松，我有分寸。”东方昊晔安抚道。

    北堂曜月还是觉得好气，一边戳着筷子，一边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们不知道你还未成年吗？！和你聊这种话题也太过了。不行，我得问问她们是哪个院系哪个班级的，让指导员找她们谈话。”说着就要起身。

    东方昊晔吓了一跳，赶紧拦住他。一着急，英语都脱口而出了：“嘿！嘿！！”

    东方昊晔拉住他的手，道：“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是未成年，但又不是白痴，为什么不能讨论那种话题？你到底把我当成几岁啊？要知道在米国，十六岁已经没有几个男孩还是处男了。”

    “那你呢？”北堂曜月完全是下意识地一问，随后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不由有些窘迫。

    东方昊晔叹了口气，颇为幽怨地望了他一眼，道：“我当然还是处男。唉为了心爱的人守身如玉，我也是很专情了。”

    北堂曜月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羞涩地道：“谁让你守身如玉了。”

    东方昊晔幽幽地盯着他，突然问：“曜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做？”

    北堂曜月：

    幸好他没喝汤，不然他还要再呛一次。

    “你说什么呢，我们为什么要做啊。”北堂曜月有些坐立难安，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人的话题会变成这样。

    东方昊晔突然恍然大悟道：“也对哦。我们还没有接吻呢。我们应该先一垒，再二垒，最后上三垒！”

    他的声音有些大，北堂曜月总觉得之前那桌女生还在偷听，不由有些恼羞成怒，低声喝道：“东方昊晔，你给我注意点！这里是公众场合，你不要乱说话！”

    东方昊晔笑眯眯地应了。

    哎呀，他家曜月并没有生气自己想和他上床这件事，而是害怕被别人听见这说明什么呢？嘿嘿嘿，当然说明他喜欢我啊！说不定他也想过和我上床呢。

    东方昊晔一脑袋色情思想，冲着北堂曜月发出花痴而猥琐的傻笑。

    北堂曜月：

    手好痒，突然很想抽他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