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吃完饭，二人一起返回学校。

    十二月的京城很冷，北堂曜月天生体质偏寒，此时已经穿上了轻软保暖的羽绒服。而东方昊晔真不愧于他的名字，简直是个天生的小太阳，火力旺盛，这个天气外面只穿了一件风衣，围了条围巾，就活蹦乱跳了。

    北堂曜月不由暗中撇嘴，等着看他什么时候再次感冒。真是个不长记性的小孩。

    他送东方昊晔回到寝室楼下，门口进进出出的还有不少同学。

    东方昊晔把人拉到楼侧一处偏僻的地方，路灯照不到，很是幽暗清静。

    “干什么？”北堂曜月怕他再次着凉，特意在外口站着，帮他挡风。

    东方昊晔发现了他无声中的体贴，心中暗笑。他左右看看，找了一块砖头垫在脚下。

    北堂曜月：

    总觉得这家伙要不干好事。

    果然，东方昊晔站在砖头上，再微微垫起脚，视线总算和北堂曜月平行了，甚至还高了一点。他很满意这个高度，伸手揽住北堂曜月的脖子，努力靠过来。

    北堂曜月推他的脸：“你干什么？”

    “曜月，我们来接吻吧。来，亲一个曜月，我们亲一个呗。”

    “亲你个头啊！”北堂曜月脸黑。

    东方昊晔揽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半撒娇半纠缠地道：“我今天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你就当奖励奖励我嘛。”

    北堂曜月还在挣扎：“回家让你爸妈奖励你去。你取得成就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的事啊，我的一切成就都有你的一半。曜月，我们亲一个嘛，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北堂曜月被他烦得头疼，又深知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便咬咬牙道：“那就亲一下。亲完你赶紧回宿舍去！”

    “好！”东方昊晔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就知道他家曜月是喜欢他的。

    “你闭上眼。”北堂曜月觉得东方昊晔的眼睛比天上的月亮都亮，里面冒出的星光让他心烦意乱。

    东方昊晔听话地乖乖闭上眼，然后感觉额头上一暖，一道温热的气息飞快地靠近又飞快地离开。东方昊晔反应极快，不等北堂曜月撤离，一个用力拉过他的脖子，噘起嘴巴就重重地亲了上去。

    北堂曜月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东方昊晔反应速度这么快，动作还这么敏捷，原想在他额头上落个吻就足够了，谁知反被人拉下来吻个正着。

    东方昊晔终于亲到了心上人，美得心花怒放，内心深处有个小人在放烟火。

    他一向善于抓住机会。于是立刻再接再厉，在亲了两下后撬开了北堂曜月的双唇，蹬鼻子上脸地把舌头伸了进去。

    可惜这件事他经验不足，且北堂曜月也反应了过来，用力将他从身上“撕”了下来。

    “东方昊晔！”北堂曜月真有点恼了，声音都是吼的。

    “嘘——”东方昊晔立刻提醒他：“小心别吵醒孩子。”

    北堂曜月：

    你是不是傻？我们哪儿来的孩子？

    东方昊晔忙解释：“我是说，别被别人听到了。”

    现在已经十点多钟了。天又黑又冷，学生越来越少，还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北堂曜月原本一肚子火，但被东方昊晔这么一打岔，火气也消下去不少。他推开人，道：“我要走了。你不许再乱来了。”

    东方昊晔戏精上身，抱着他的胳膊可怜兮兮地道：“亲爱的，你不会生我的气对吗？你还是爱我的对吗？”

    北堂曜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他就知道！他刚才不该心软！

    东方昊晔突然正色道：“曜月，刚才是我的初吻呢。我一直留着要送给我心爱的人，这个愿望今天终于实现了。”

    北堂曜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要告诉他自己也是初吻吗？莫名地觉得有点丢人，好像自己一直在等他似的。不过说起来，他确实对东方昊晔不一般，接受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也许真是他们前生有缘？

    “曜月，今天真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不是因为我解开了那道题，而是因为你谢谢你，曜月。”东方昊晔一双大眼弯成了一道月牙，里面盛满了温柔的情意。

    北堂曜月在他这种目光的注视下，突然有些招架不住，脸上慢慢染满红晕。

    他慌乱而无措地道：“我、我要回去了。再见。”说完他推开人，快步离开了角落，那背影仿佛落荒而逃。

    东方昊晔笑眯眯地望着他的背影，眸色渐渐深沉了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味着刚才的那个吻，心下暗道：北堂曜月，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然后深沉不到十秒钟，他就原形毕露，在角落里手舞足蹈了十分钟，心情嗨到跳桑巴。

    哇哈哈哈哈哈他吻到曜月了！他吻到曜月了！他吻到曜月了！

    恰好一个从自习室晚归的学霸路过，看见了这一幕。

    学霸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摇了摇头，心想：瞧这大半夜的，又疯了一个，唉看来大一年疯十个的名额很快就要满了。

    第二天是周六，北堂曜月一大早就收拾了东西回家了。

    东方昊晔扑了个空，给他发短信他也没回，便干脆抱着书去图书馆里写论文了。

    北堂曜月回到家，遇到正准备出门的北堂曜辰。

    “曜月，你怎么突然回家了？实验做完了？”北堂曜辰看见他十分吃惊，连忙抬头看看天气，今天太阳不会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吧。

    “今天周末，实验室休息，我就回来了。”北堂曜月淡定地道。

    “原来你们学校的实验室周末还休息的呀。”北堂曜辰神态夸张地道：“哇哦，我今天才知道呢。”

    北堂曜月瞪了她一眼，道：“你到底要不要出门？再不出门脸上的妆都要花了。”

    “胡说，人家刚化的妆。”北堂曜辰赶紧摸摸脸，又紧张地掏出随身挎包里的化妆镜照了照。

    她看出曜月心情不太好，但她今天真的与人有约，没时间和自己的孪生兄弟多说了，便挥挥手先走了。

    北堂曜月上楼想回自己房间，但刚到二楼，就看见自家二哥打着哈欠从自家大哥的卧室里走出来。

    “曜月，你怎么突然回家了？实验做完了？”北堂耀辉看见他也是一脸震惊，问的话都和曜辰一模一样。

    北堂曜月：

    二哥，你从大哥的房间里出来，该震惊的人是不是应该是我？！

    北堂耀辉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冲他做了个嘘的动作，挤了挤眼道：“曜月，你懂的。”

    不，我不懂！

    北堂曜月面无表情地想。

    北堂耀辉长得很美。这种美是跨越性别的，难以超越的，而且是全天然的，丝毫没有经过整容的。

    一个身高一米八八，身材修长，容貌美艳的男人在大清早从另外一个男人的卧室里走出来。而且这两个人一个是混娱乐圈的小明星，一个是霸道总裁，妥妥是现实版的傍大佬求包养。但是如果这两人换成兄弟关系那就复杂了去了！

    北堂曜月觉得头疼。但是兄长们的事他又插不上手，于是他保持沉默。

    实际上前两年他就发觉了两位兄长的关系似乎不妥，而曜辰也许发现得更早些。但曜辰什么也没提过，他也就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不过看来他确实应该找个时间和曜辰商量一下，看看他们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两位兄长这种畸形乱伦的关系。

    北堂耀辉对他的沉默完全无所谓。他搂住弟弟的肩膀，一边往楼下走一边问：“你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北堂曜月很高兴可以换个话题，不过他并没有想和二哥深聊的意思，只想回自己的房间里静一静。

    但是北堂耀辉不放过他，硬是揽着他的肩膀一路走到厨房，问：“回来的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没有。”

    “那正好，我也没有。”北堂耀辉打开冰箱门，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冲他一笑：“亲爱的弟弟，快给哥哥我做早饭吧，二哥我都快饿死了。”

    北堂曜月：

    所以你把我拽到厨房根本不是想和我谈心而是想让我为你做早饭？

    他无奈地卷起袖子，开始做早饭。没办法，他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他这位亲亲二哥。

    他家二哥简直娇贵到极点，和家里人都不太一样。他们兄弟几个的名字都是黑曜石的“曜”字，而独独他二哥的是光芒闪耀的“耀”字。且从小就有大哥惯着，曜辰好歹还会煮个泡面，但他二哥估计连烧开水都不会。

    北堂曜月在厨房忙碌，北堂耀辉就倚在门边，问：“说吧，遇到什么事了？是不是谈恋爱了？”

    哗啦一下，北堂曜月把锅摔了。

    北堂耀辉：

    这么激动？看来说中了啊。

    “没有。”北堂曜月沉住气，不动声色地弯腰捡起锅来继续刷。

    北堂耀辉笑了一下，道：“月月，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就是有什么话都喜欢憋在心里。这样不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二哥可不想你变态了。快说，有什么事让二哥帮你参考参考。”

    北堂曜月犹豫了一下。这个家里最和他谈得来的，当然是他的双胞胎姐姐北堂曜辰。可是曜辰毕竟是女孩子，有些立场和角度和他不一样，尤其他遇到的感情问题是与一个男孩子有关，而不是女孩子。这样一来，他二哥就是比较合适的人选了。毕竟二哥一直和他大哥在一起

    好像还是哪里怪怪的？

    北堂曜月觉得很糟心。但是北堂耀辉一直在催他，而他暂时又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人选来讨论这个问题，于是便将自己最近的烦恼告诉了北堂耀辉，不过隐下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吻。

    北堂曜月是理科学霸，描述过程中客观、严谨的逻辑思维让北堂耀辉很佩服，所以他就搞不懂了：“既然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为什么你们不干脆地在一起？”

    北堂曜月仿佛受到了惊吓，差点再次把锅摔了。

    “谁告诉你我喜欢他了？”

    “你说的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

    北堂耀辉简直莫名其妙，道：“他入学第一天找你，你就带他去食堂吃饭。你允许他每天去实验室找你，他生病你还亲自带了他喜欢的食物去看望，他写论文你还答应帮他修改如果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北堂曜月挣扎道：“也许也许我只是把他当成弟弟”‘

    “，你是说你看着子星时也是这个眼神？”北堂耀辉已经手快地从网上搜到了昨天发在论坛里的那张照片，伸出手机展现到他面前。

    看着照片中的自己温柔地望着东方昊晔的样子，北堂曜月一时无语。

    然后北堂耀辉收回手，在手机里翻了翻，再次摆到他面前，道：“对比一下你对自己亲弟弟时的态度，看出差别了吗？”

    照片里北堂曜月一脸暴躁地把一个少年压在书桌前，一手按着他的头，一手指着桌子上的书本，好像正在大声地吼着什么。那眼神中满满的嫌弃，都快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北堂曜月：

    ，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张照片是暑假时拍的，当时北堂曜日、耀辉、曜月和曜辰四兄妹去市给父亲北堂傲过生日，之后北堂曜日和耀辉先回京城了，曜月和曜辰兄妹留下陪两位父亲过完了暑假。然后做为学霸的北堂曜月理所当然地被抓去给小弟言子星补习功课了。

    言子星比他小八岁，正值叛逆期，淘气得不行，偏科还严重，成天就知道玩电脑。北堂曜月给他补习了一节课差点没气吐血。开始他还努力告诉自己要耐心、耐心、再耐心，最后终于忍不住抓狂了。

    这张照片是当时北堂曜辰抓拍的，发给大哥和二哥共享。现在北堂曜月还能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心情——那种不断告诫自己“这是亲弟弟”“这是亲弟弟”“这是亲弟弟”的暴躁心情！

    唉，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之前还可以自欺欺人，此时看着两张对比照片，北堂曜月再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把东方昊晔当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