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赏兽会

    47.赏兽会

    柳沧澜看着两人傻傻地自报家门，忍不住笑着对他们一一抱拳道：马公子，吴公子，吴管家，在下九华派弟子柳沧澜。马公子，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费心。况且，在下所言非虚，马公子的确是我九华派的旧友。

    这下连小算都惊讶了：诶？

    柳沧澜点头：小算，你可还记得我们九华派后山上有一大块的茶田？那就是马公子家的茶园。

    哦这下连小算都对那三人热络了起来，也不管谢粟不满的目光，径自开口邀约了起来，那正好！我们也要回青阳，几位不如和我们一起吧？

    柳沧澜也娴熟地卖着人情：小算说得没错。从乔木乡到青阳城还有一段路程，巡查的士兵只会多不会少，为了防止再被纠缠，你们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毛吉鼓着毛茸茸的脸颊，吐槽着：喵喵！（没想到，你们名门正派也这么势利眼！）

    小算狠狠地揪了它肚皮一下，痛得它嗷了一声，抬头泪眼汪汪地望着小算，敢怒不敢言。

    小臭猫哪里知道成人的世界有多辛苦。

    且不说以前降妖除魔是个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活计，九华派那么多弟子要养，只靠那点香火钱怎么把九华派做大做强呢？好在大师兄柳沧澜有想法，找了关系把九华派也抬上了武林名门的位置上，尽管是个排名靠后的小门派，但跟着武林盟主后面九华派的确捞了不少辛苦费。

    柳沧澜不仅给九华派改了革，还把后山闲置的土地租给了山下青阳城的富商种茶。九华派在柳沧澜如此的运作之下，近年来，果然在江湖上隐隐有后起之秀的趋势。

    所以，为了九华派的收益，小算跟柳沧澜自然要跟马公子搞好关系，以后涨租也方便跟马老爷谈条件。

    马公子并不了解两师兄妹脑袋里的弯弯绕绕，只满脸感激地道：多谢柳师父。

    一行人互相寒暄了一番后，柳沧澜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了马公子，他们怎么会如此仓促地回青阳，马保保有些羞赧地开始诉说这一路来的坎坷。

    自熙王被召回国都不再戍守边疆之后，马老爷就打听到了消息，熙王亲自找皇帝要了池州府这块封地养老。做茶商的马老爷走南闯北，多少是听过熙王的一些轶事，在熙王带兵踏进池州府的那一天，马老爷就托人把家中独子马保保送去了国都钱潮城。

    富二代马保保到了钱潮城没人管，还有老爹固定托人送银票来，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没事就去茶馆听说书，或是去青楼打赏几个风流诗人，要么去文社里认识的几个好玩的公子哥，就连认识吴棘小少爷都是在钱潮城兴起的赏兽会上，生活是快活又时髦。

    赏兽会，是钱潮城有钱人之间兴起的娱乐活动。当妖兽出现时，愚蠢的钱潮富人并没有意识到灾难的来临，反而浪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地去逮妖兽，并把它们关到笼子里作为奇珍异兽供人观赏。

    赏兽会并不是人人都能来，必须要花大价钱有关系才能进来看一眼。哪怕你就是逮到妖兽的猎人也不行，不过就算让猎人来估计他们也没时间来，他们还要忙着参加同僚的葬礼呢。

    马保保好奇心胜，自然不会错过这些好玩的东西，找文社里的一位公子哥帮忙搞张个帖子，就去了赏兽会。

    当马保保在不知天高地厚地伸手逗一个小鸟妖兽的时候，他听到不远处一阵吵闹声传来。马保保凑热闹地跑过去，发现是一群人在嘲笑一个朱衣小少爷。

    到底谁才不是汉子？我看你都要哭了哦，你才是兔儿爷吧！

    你要是汉子，你就过来把它杀了啊！哎哟哟，你不敢？你不敢的！

    他自己不敢搞这个，就要骂我们不是汉子，啧啧啧，到底谁婆婆妈妈好管闲事啊？

    马保保听了一会儿，弄清了来龙去脉。

    赏兽会上有性格暴虐的妖兽血牙烈犬，也有性格淘气的乌金鸟妖，自然也有无害又胆小的雪斑兔妖。这些小若汤圆的兔妖处在妖兽底层，除了繁衍能力特别强之外，基本上没什么攻击性的能力。

    于是赏兽会上就有商人搞了个摊子，只要参加赏会的人花几两银钱，就能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用羽箭射这些小兔妖，射中兔妖的人还能免费把兔妖拎回家加个餐。

    前来赏兽会游玩的朱衣小少爷吴棘看了这场面，实在是于心不忍，便叫来管家付钱给商人，准备将这些小兔妖全部买下。

    要说来参加赏兽会的人岂是缺钱的人，人家要的就是这种虐杀低级生命的乐趣，所以就有不少公子哥不乐意了，觉得吴棘在瞧不起谁呢，伪善至极！

    于是他们开始起哄冷嘲热讽吴棘，纵然老管家气得直骂欺负弱小你们不是个好汉，吴棘也只是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全然不理解自己没做错事为何还会被挨骂。

    马保保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道：哎呀，我看这小公子定是第一次出来玩，不懂这里的规矩，才冒犯了几位仁兄。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今天由我马某人做东，请几位公子去福来顺吃一顿，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那几位公子哥一看是冤大头马保保，想到马保保交际花的性格，自己又常常被马保保奉为座上宾，这时候不得不卖他个面子。于是他们拱手跟马保保客套了几句，朝着吴棘哼地一声便甩袖离席而去。

    这一解围马保保就跟吴棘认识了，加上两人都是性情爽朗的小少年，赏兽会还没结束两人都已经称兄道弟了起来。

    吴老弟，你看看这赏兽会上你有啥想要的东西？哥哥我买给你！马保保对着吴棘拍着胸脯道，你跟老管家出来做生意，跑路也不方便，我就送你那个玉角马作为见面礼吧！

    也不管吴棘极力摆手拒绝，马保保说着说着就要从怀里掏银票。

    求灵兄，真的没必要！不必破费了！吴棘被马保保又拖又拉地拽到赏兽会账台前，还在劝说着马保保别乱花钱。

    幸而在吴棘差点死谏之前，账台后的先生抬着眼道：马公子，玉角马一共八十万四千两，你这才八万两，钱不够啊。

    这么贵？！马保保显然被吓了一跳，八万两已然不少，都够在钱潮城买间商铺了，没想到这玉角马竟然比铺子还要贵上十倍不止。

    吴棘跟老管家也吓了一跳，两人连忙拽着马保保要往外走。

    账房先生认出买家是冤大头马保保，难得宰羊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便出口嘲讽道：呵呵，人言马公子财大气粗，能为朋友仗义疏财。不过区区八十万两就吓跑了马公子，原来传闻果真是传闻，马少爷也不过如此。

    马保保果然被激得脑袋一热，说他傻说他笨都行，但是就是不能说他不够义气。

    他眼睛一瞪，表情完美复刻刚才的公子哥们：瞧不起谁呢？你等着，我去钱庄去银票来！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说完，马保保拉起吴棘跟老管家，怒气冲冲地奔去了钱庄。

    到了钱庄里，吴棘苦口婆心地劝着马保保：求灵兄，我瞧那奸商定是看你性情耿直，故意以欺辱你的方式来激你破大财，你可千万不能上当啊！再说，小弟家里有钱，真不需要求灵兄如此破费！

    马保保大手一挥，对着掌柜道：取钱！

    掌柜接过马保保的银令牌，查了一会儿账后，出了账房点头哈腰地对马保保道：马公子，令尊这个月没有差人送钱过来。

    怎么可能？马保保心中一惊，难道老头子给自己多汇钱的事被老娘发现了？不可能啊，就算老娘知道了，也顶多是揍老头一顿，然后少汇钱而不是一毛都不给啊！

    马保保整理了下表情，假装淡定地道：掌柜，你弄错了吧？我马家茶行分号开得到处都是，怎么会没有人送钱来呢？

    没等掌柜开口，旁边一个等着存钱入账的商人开口道：马家茶行？莫不是青阳那个卖道僧天云茶的马家茶行？

    马保保闻言，拱手致礼道：正是小店。

    商人无奈地摇摇头：看来马公子还不知道啊！如今外面妖魔当道，货物运镖受阻，导致不少商铺都开不下去，我听说马家茶行就已经倒了不少家了。

    商人叹了口气，道：其实倒的又岂止是你们马家呢？最可怜的是，若只是单纯地亏本倒闭，还有机会再把钱赚回来。我听闻，熙王去了封地后，在当地降服了不少妖兽魔物，保了池州府的平安。但相应的，这杀妖是耗人耗钱的大事，熙王鼓励当地的富商们捐点钱来协助他杀妖的善事。

    什么捐钱？这不就是变相地要保护费吗？众人还沉浸在马保保的回忆里时，小算口直心快地插了一句嘴。

    诶，小算，稍安勿躁。让马公子把话说完。柳沧澜拍了拍小算的肩膀，示意马保保继续说下去。

    若是平常的捐钱就算了，捐个一两次意思下，平时我们做商号的也没少弄，配合官府搞搞业绩就够了。兴许是大家太配合了，导致熙王越做越过分，以至于每天都要去交款，而且那数目简直比每月缴纳税金还要高上不少。马保保出身经商世家，虽然没正式上路，但这些事情从小就耳目濡染，官商间利害道理也是明白几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