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羽衣狐自然是感觉到了酒吞暴虐的妖气,她不悦地咋舌,巨大的狐狸尾巴忽然多出一条,一条挡住了酒吞的攻击,另一条则用力抽向男人腰间。
饶是酒吞也被那强大的力量撞击得后退了半步,隐忍地闷哼出声,随后更加快速地挥舞妖刀攻击羽衣狐。
叶月被羽衣狐捂住嘴巴无法说话,他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其间有一闪而过的恐惧,妖气很快将他的双眼全部染黑,叶月下意识地凝聚妖力试图从羽衣狐的禁锢中逃出。
“哎呀,妾身真是失态了。”羽衣狐虽然看似轻松,其实和酒吞僵持不下,她无法找到酒吞的破绽给予他致命一击,现在也只是堪堪挡住酒吞的攻击而已,她手腕一抖,手中的折扇立即幻化成一支精致的烟杆,她深深吸了一口,转头将烟雾喷向酒吞!
惑人的紫色烟雾中藏着可使妖怪麻痹的毒,纵使酒吞反应再快,也还是将其吸进去了少许,霎时间就觉得手脚有些僵硬,羽衣狐看准了酒吞变得迟钝的这一刻,巨大的狐狸尾巴如同尖刺般刺向了酒吞的右肩!
“唔!”酒吞的妖气持续爆发着,已然将毒雾震开,但他体内的毒雾已经开始奏效,一个躲避不及,右肩还是被狐尾擦过,从锁骨道肩膀留下了一道骇人的伤口,疼痛让酒吞的喉间发出低哼,他刚想要再次攻击羽衣狐,然而羽衣狐已经带着叶月离开了酒吞的视线。
“羽衣狐!”酒吞再也无法冷静,暴躁地低吼出声,刚想要循着羽衣狐的妖气去找回叶月,却被倒在自己设下结界内的轮入道拉住,“酒吞童子,等一下,身体里的毒还没散尽,妾身载你去追叶月大人。”
被轮入道这么一说,酒吞才发觉自己的右肩因为毒雾的侵蚀,现在已经抬不起来了,遂点了点头,“嗯。”
轮入道见酒吞应允,抬手打了个响指,棕红色大马拖着马车立刻出现在鬼王府的庭院内,轮入道和酒吞从因刚刚战斗而破坏得不成样子的房间内走到马车前,轮入道翻身上马载着酒吞就循着羽衣狐的妖气追去。
“酒吞童子,羽衣狐的毒雾毒性很强,纵然是你也无法完全排出余毒,马车的柜中有一瓶解药,你拿去用罢。”轮入道因受伤而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缓缓传至马车内。
“你怎么会有解药?”酒吞左手凝聚着妖力,放在右边胸膛上,慢慢往上推挤,想要将余毒推出,这时听到轮入道的话,皱眉问道。
“因为妾身曾经中过一次这样的毒,这一次听说要见羽衣狐,变早将解药含在嘴里,方才没有中毒。”轮入道简短地答道。
酒吞并不知道轮入道和文车妖妃的关系,第一次见到轮入道的时候,轮入道已经是陆屋谦和的式神了,所以也不想继续追问了,只是依言从柜中取出解药服下。
果然,解药一进入体内,酒吞身体中的余毒立刻从右肩伤口往外散出,没一会儿余毒散尽,酒吞体内的妖力立即汇聚到伤口处,那骇人的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妾身感觉离羽衣狐越来越近了,她似乎在大阪城内。”轮入道顿了顿,问道:“酒吞童子,大阪城内妖气冲天,应该是聚集着羽衣狐之前的手下,现在怎么办,要进去么?”
酒吞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进去,羽衣狐的孩子要诞生了,她随时可能吃掉叶月补充妖力。”
轮入道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叹,身为卢屋家的式神,如果叶月被羽衣狐吃了,她也有可能会同主人一起死去。于是轻咬银牙,将酒吞送进了大阪城中。
还不等马车停稳,酒吞就从车内跳出,他微阖着双眼,扫视了一遍大阪城内,果然感受到了许多不同的妖气聚集在此处,他“啧”了一声,回头对轮入道说:“虽然你是卢屋家的式神,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本大爷会去救叶月,你去卢屋别院保护卢屋家的其他人吧。”
酒吞的提议正和轮入道心意,她本就不想再和羽衣狐对上,于是点头应道:“好,妾身知道了,那鬼王大人保重。”
闻言,酒吞薄唇扬起一丝不羁的笑,他转身摆了摆手,道了声“去吧”就从容地走近大阪城的正殿中。
一踏进正殿,酒吞就看到羽衣狐坐在正殿中央的王位上,怀中抱着叶月,宽大的衣袖将叶月略显单薄的身体都掩盖住,叶月被羽衣狐的妖术束缚,不能动弹和言语,只能向酒吞投去求助的目光。
“真是讽刺啊羽衣狐,你一个妖怪竟然坐在人类的位置上,呵,口口声声说着厌恶人类的你,肚子里的孩子仍还是流着人类的血液吧?”酒吞嗤笑了一声,想起了曾经卢屋谦和跟自己说过的话,那羽衣狐对京都的某个阴阳师曾经动过感情。
“胡说!妾身的孩子怎么会有卑劣的人类血统,酒吞童子倒是你,为了一个人类不惜与妾身为敌。”羽衣狐斜眼瞟了一眼酒吞,大声斥道,而后用细长的手指捏着叶月的下巴,尖尖的指甲在其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细小的血珠渗出皮肤。
羽衣狐立即伸出舌头舔了上去,妖艳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呵,就算是堕入了鬼道,阴阳师家的血液真是甜美啊,哦,妾身知道了,酒吞童子你是想吃掉这个少年吧,这样吧,如果你今天乖乖离去,妾身还能将这个少年的心脏分给你一半,如何?”
“一半的心脏?羽衣狐本大爷告诉你,卢屋叶月整个人都是我的,今天本大爷就是要带他走!”话音刚落,酒吞身体中的妖气立刻肆虐爆发,强大的妖气如同瀑布般汹涌地涌向羽衣狐!
“呵,妾身轮回转世的百年间,你当了鬼王,但也不要太嚣张了酒吞童子!”羽衣狐被酒吞强大的妖力激得本能地露出了尖牙,她一挥衣袖便挡住了酒吞的妖气!
毫不理会羽衣狐的话,酒吞眼神微暗,虚晃一招快速撤回刀锋,从腰间又抽出一把短刀,利落地从下至上地划破羽衣狐的衣袖,刀刃重重地刺进羽衣狐的左肩,温热的妖血喷薄而出,酒吞嗤笑道:“羽衣狐,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卢屋谦和封印么,就是因为你太高估自己了!”
羽衣狐吃痛得大叫出声,她呲着尖细的獠牙掐住叶月的脖子,想要将叶月用作盾牌挡在身前,没想到却因为血流不止,而让酒吞轻易地将人救走。
“酒吞童子!唔这伤口是怎么回事!”羽衣狐因为体内怀有妖子而妖气不稳,她强行聚集全身的妖气至伤口处也没能使伤口止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妖血将她半边衣裳都染红,愤怒使羽衣狐的妖气暴虐地扩散,朱红色的妖纹爬上了她的脸颊,使其看上去更加妖艳而不祥。
酒吞将叶月从怀中放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看到叶月没有受伤才稍稍安下心,他一把将少年护在身后,手中的短刀在空气中闪着寒光,上面染着些许羽衣狐的血液。似乎是做给羽衣狐看一般,酒吞将那粘腻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在刀身上抹匀,旋即,短刀的刀身上浮现出了一串咒文的刻印,酒吞尖利的妖爪轻轻抚过刀身,冷声道:“羽衣狐,本大爷看你是被封印得太久了,这把刀你都不记得了?”
随着刀身上咒文的显现,羽衣狐的脸上的惧意逐渐加深,她不断呲着呀,几乎是低吼着道:“该死的阴阳师!这把刀是卢屋谦和的!”
“没错,被这把刀刺中的感觉怎么样?”酒吞丝毫不掩盖语气中的嘲讽意味,他挥舞着短刀疾步向前,想要给予羽衣狐致命一击!
“可恶的卢屋谦和!这把刀怎么会在你这里!”仿若是回想起了当年被封印的屈辱,羽衣狐低声咆哮着,整张脸都被妖纹所占据,瞬间变回成原型的狐脸,她手中的折扇幻化为一杆长枪,堪堪挡住了酒吞的攻击。
眼见羽衣狐的气息不稳,酒吞一个侧身将羽衣狐手中的长枪向上踢飞,巨大的妖爪一把将她的脖子掐住,用力地按在了地面上,禁锢住了羽衣狐的动作,酒吞赤红色的双瞳中划过染着杀意的寒光,厉声道:“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羽衣狐,当初卢屋谦和将你封印,就把这把刀给了本大爷,原本这把刀能够将封印在石头里的你彻底抹杀,但本大爷看在同为妖族的情面上,一直没有动手,不过到今天你竟然想碰本大爷的东西,呵。”
“情面?别开玩笑了酒吞童子,妾身并不记得你与妾身之间有什么情面,你现在说得冠冕堂皇,然而在妾身看来,你也只是一个被阴阳师利用的道具而已!”羽衣狐的狐脸十分狰狞,她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人类是什么知恩图报的好东西么,你现在杀了妾身,说不定卢屋家的末裔会再杀了你!”
闻言,酒吞顿了一下,他俯身凑到羽衣狐的耳边,用只能两人听见的音量,低沉而又坚定地说:“就算本大爷死在叶月的手里,也甘之如饴。”
“什!酒吞童子你真是疯了。”羽衣狐赤瞳紧缩成一条细线,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酒吞低吼道。
将死之人的话酒吞根本就不在意,他嘴角的嘲讽意味加深,举起短刀就直直地刺向羽衣狐的胸口!
眼见刀刃就要刺进羽衣狐胸口时,忽然一阵散发着黑雾的狂风挡住了酒吞的视线,从狂风中赫然伸出了一只手将酒吞持刀的手紧紧抓住!
“谁!给本大爷出来!”酒吞眯着眼警惕地盯着那团黑雾,左手用力掐住那只手,极快地向反方向扭动,瞬间从那只手中挣脱开。
“呵呵,酒吞童子,这羽衣狐可不能死在你手上!”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只见原本应该死在鸩毒下的花京院夜一边揉着被酒吞扭伤的手腕,一边缓缓从黑雾中踏出。
待到那黑雾散尽,从而逐渐显露的花京院夜模样,让酒吞和叶月都忍不住露出惊愕的表情,只见花京院夜不仅没有半分受伤虚弱的样子,反而妖气相比之前更为阴冷暴虐。
“酒酒吞,我觉得花京院夜的样子不太对劲。”叶月一把扯住酒吞的衣摆,清冷的声线中盛着驱之不散的担忧。
“嗯。”酒吞点头应了一声,稍稍回头看了一眼叶月,抿了抿薄唇,转而沉声道:“你就站在我身后,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动。”
“”听罢男人的话,叶月不自觉蹙眉,对上了酒吞赤金色的双眸,其中除了暗涌的暴虐妖气,还包含着叶月从未见过的异光,这让叶月什么也说不出,只得点了点头。
“怎么你们俩的表情变得那么难看,还背着我小声说话,是在道别么,嗯?”花京院夜忽然闪身出现在酒吞和叶月之间,一手抓住了叶月的手腕,将人掩进了自己宽大的羽织之中,速度快得让酒吞也没有办法抓住。
“花京院夜!放开叶月!”酒吞妖爪划破了花京院夜的羽织,却没有触碰到叶月,他全身积聚的妖力瞬间爆发,转眼之间已然逼近花京院夜的身前,手中的短刀利落地砍向花京院夜的肩膀!
只见花京院夜冷哼一声,身形稍稍向右撤,堪堪躲开了酒吞的攻击。
正当花京院夜准备开口嘲讽两句时,酒吞看准了他侧身的空隙,顺势一个肘击重重地撞在花京院夜的腹部,趁着花京院夜吃痛脱力,酒吞迅速伸手将叶月揽进怀中。
“可恶!酒吞!”花京院夜几乎是咆哮出声,疼痛让他身上的妖纹肆意蔓延,就连半边脸上都布上了诡异的纹样,激荡的妖气爆发而出,将房间的纸窗都震破。
“啧,这家伙真难缠。”酒吞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叶月,发现少年被花京院夜的妖气震得有些懵,遂也无心和花京院夜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