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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处心积虑卖乖异域混血小皇子攻*温文正直大皇子受(清水)

    “父皇,琪儿想要这个嘛~送给琪儿好不好。”不过八九岁的小皇子生得一副玲珑剔透的模样,眉目间的机灵神气都十分讨喜,只是这小皇子正十分胆大地伏在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身上,央求地讨着皇帝拇指上的玉扳指。

    皇帝却一点都不恼,还乐呵呵的将池子琪抱在身上,宠溺地对他说,“琪儿现在还小,等再大一点,骑射功夫学有所成了,父皇都给琪儿,好不好?”

    小皇子也没有闹,只是瘪了瘪嘴,焉耷耷地应了一声。

    皇帝看了,沉吟片刻,道,“琪儿上次向父皇讨的那幅弓,对现在的你来说虽然大了点,父皇现在送了你吧。”

    小皇子立马眼里盛满了星星,精致绝伦的小脸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谢谢父皇~那琪儿先退下了。”

    小皇子被太监领着去拿那弓,哒哒哒地跑出去了,路过一直立在一旁的池子延身边时,在只有池子延看得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了一个胜利挑衅的弧度。

    小皇子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他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现在是在皇后的名下养着,虽然皇后对他算不上尽心,但皇帝的宠爱已经是最好的替代品。大概是太过容易就拥有了,他对父皇的宠爱没有什么执念,只那一次无意间见到池子延投向他的目光中,隐隐带着羡慕,便一发不可收拾,十分乐衷在池子延面前炫耀皇帝的宠爱。

    他的大皇兄,除了在上课时受到太傅的表扬会露出柔和的微笑,一直以来脸上的表情都是严肃端正的。这是他第一次对着自己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池子延看着面前这一幕,他知道小皇弟想要的那张弓,是父皇十五岁被封为太子时,皇爷爷的赏赐之一,父皇一直都很珍惜的。他压下心里的羡慕,即使这种场景已经见过许多次了。

    但他立刻垂下眼,皇帝的心思是不能随意猜测的。他已经十四岁了,是这些皇子里最年长的一个,而且也是嫡子,有很多事他都懂。而且现在皇帝不过而立之年,必定是对这事十分敏感抵触。

    而从目前的形式来看,自己是所有皇子里最为出色的一个,但这也不排除是年长的原因。可这个最小的皇弟却是一个变数,虽然课业并不出色,但皇帝毫无底线的溺爱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他现在能做的,仅仅是更加努力地充实自己,他从小就被告知,未来那个位置是自己的,只要自己足够优秀,就没人能反驳。

    他也认为自己是最合适的那一个,他的那些弟弟们,每一个都有着作为君王不适合有的特性,贪财,暴戾,好色,懦弱,而那个最小的弟弟,虽然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惯,但也快被宠坏了。

    他现在的这些努力都是为了不辜负这个国家还有那些被自己视为责任的臣民们。

    他不会也不可能把这个国家的未来交到这些家伙手上。

    池子琪往后缩了缩,面对难得对他严肃的皇帝,他有些不知所措。

    起因是一盆花,那花是他无意间在一条偏僻的小道上发现的。当时有一只小老鼠啃了一口这花的茎秆,没走两步就倒地了。他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对这朵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是担忧有人路过弄折了那花,他没过几日就在下学之后,偷偷移栽走了。

    仿佛知道这些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以前他就发觉自己对这些奇花异草特别感兴趣,也曾做过同样的事,平日里也都是避着人偷偷栽进了自己宫殿前一个不起眼的区域。

    虽然现在那块地方已经栽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偏偏这次倒霉了点,皇帝来的时候他手上的泥还没洗掉,只是条件反射地将临时栽在花盆里野花挡了挡,然后藏进了床幔处。

    只可惜皇帝陛下警惕性太高,闻到了陌生的奇异味道,便有些起了疑心,再看到尚且年幼的小皇子举止中的些微别扭之处,引导着说了几句便很快得到了答案。

    “琪儿长大了,现在都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告诉父皇。”皇帝皱着眉头叹了口气。皇帝本以为这一直被他教养着的小皇子,听到自己的话便马上会听话地自己做出不再碰这些东西的保证。

    可没想到小皇子只低着头不说话,皇帝想,约莫是自己平日对他太纵容了。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

    “琪儿,你作为皇子,功课不好父皇也没有对你失望,可你整日沉浸在这些毫无意义的花花草草身上像什么样子,太辜负父皇对你的期望了。

    大概真的是被宠得没了对皇帝的畏惧感,小皇子反而委屈的说,“可是那些功课都好难,都是琪儿太笨了。什么都学不好。”

    皇帝默默地看着小皇子,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也没再提这事,转过身去。

    “琪儿你可是大蜀王朝的皇子,不要妄自菲薄。”

    次日,等小皇子起床才发现,自己偷偷种在角落的那些全被换上了开得正艳的牡丹。

    小皇子攥紧了拳头,抿着唇。但也没说话。他不懂为什么皇帝这么反对,明明对方在很多事情上对自己很纵容。

    从那天起,那片区域便只剩牡丹。

    虽说皇帝从那之后对池子琪的态度也没有发生变化,但池子琪倒是自己警醒了许多。年岁渐长,便也不像少时那般天真。

    三年后,正当壮年的皇帝身体日渐虚弱消瘦,整个太医院都无法查明具体原因,民间的名医陆续被请进宫,却毫无收获。皇帝脾气愈发暴躁古怪。朝中大臣们人人自危,纷纷上谏劝立太子。

    始终找不到病的根源,无法医治,但病情却在持续加重。直到皇帝最后只能整日躺于病榻之上,与侍官口述处理重要公文。

    池子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皇帝,这些年来他在众皇子中一直表现的很突出。甚至两月前,一位侍妾为他生下了一名男孩。最近,无论是他主动还是被动,总有许多大臣频频私下和他说些隐秘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他也懂,但是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今日池子延和池子琪一同在虚弱皇帝面前垂头跪下,到了这个时候两人也都明白了即将发生什么。

    池子延虽然面上平静,实际上心里还是很紧张的。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原来从来没有完全的把握会被父皇选择。

    “你们两个是我最看重的儿子。朕本不信,但自知大限终至,朕放心的只有你们两个....咳咳...琪儿,你向来聪慧,却从来顽劣,不愿静心求学...以后父皇不在了,就不要这么任性,凡事好好听你皇兄的。”然后他将目光移向池子延,眼中浑浊但带着严厉。

    “朕把江山交到你手上,希望你能不辜负我的期望,你是朕的骄傲....好好照顾你的弟...”话还没说完,一直抓着池子延的手却无力的放下。

    池子琪首先痛哭出声,抽噎着叫着父皇,任谁看了都得道一声孝子。反而是池子延有些懵了,反应慢了半拍,反握住已经死掉的皇帝的手,眼泪才掉了下来,哽咽着。

    听到宫殿内的传来的声音,宫殿外的人都有些骚乱。

    一直立在一旁的太监总管徐公公,不徐不疾地从一个隐蔽的地方取出圣旨,静静等待两人冷静下来。

    池子琪擦了擦一片狼藉的脸,秀美稚嫩的脸上只余下哭肿的眼和尤带着悲伤的表情。池子延也冷静下来了,哭红的眼圈柔化了端正的面容。

    三人一同走出大门,徐公公站在最前面拉开遗诏,仔细宣读。

    等听完整个内容,池子延不可置信地看着徐公公,“这不可能,你刚刚不是也在里面吗?”他激动地夺过徐公公手中还未收回去的圣旨,颤抖着手看完。

    像是突然才明白过来,瞪大眼睛指着两人,“你们!”话音刚落便昏倒在地。

    台阶下的臣子们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只是相互之间有些交情的人用眼神交流着。

    但没等这些大臣琢磨透这诡异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却见已经有人跪下,大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些中立的或者会审时度势的官员也顺势跪下。余下的还有一些坚定支持着池子延的人,始终不肯相信。

    池子琪打横抱起池子延,睥睨下面依旧站着的那么几个人,“你们几个是想造反吗?”

    几人垂下头,慢慢俯下身子,“微臣不敢。”

    “今日皇兄悲伤过度,身体不支,有事明日再议。”说完便抱着池子延转身走掉。留下众大臣在那里议论纷纷。

    毕竟才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即使身体锻炼的很好,但抱起一个快成年的人走上这么一段路也气喘吁吁了,可他还是固执的没让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徐公公抱池子延。

    他走进自己住了很久的宫殿,徐公公上前一步先打开了密室。

    这个密室真的是很豪华,这也不奇怪,池子琪深受上任皇帝陛下的宠爱,这么多年的赏赐累计起来,价值无匹。

    相比之下,池子琪在明面上的宫殿简直只能算得上是朴素。

    这个密室稍显得小了些,只是那舒适奢雅完全弥补了这个缺点。池子琪只将昏睡的兄长放在了这间密室的床上。事实上,在这个密室里侧,摆放着一个不大的柜子,里面稀稀拉拉摆放着各种丹药,在旁边有一扇屏风,打开之后可以通往地下。在幽暗的阶梯两侧,嵌出了各种小隔板,其上摆放着和外面柜子里很相似的药瓶,直到来到最底下,是一个宽阔的地室,摆放着各种奇怪的用具,却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这里和刑讯大牢的布置有些相像,只是有些地方偏偏十分违和。

    那没有点灯的闷窒地室,却完全不见半点昏暗。皆是拳大的夜明珠分散在各个角落,仔细观察一下四周,才能发现这种布置的用心,地面上是厚厚的纺织物,看上去松软无比,仔细一看才发现全是一层层的丝绸叠在一起分层缝合起来,才能造成这种松软却又平整的效果。入口刚进靠近地室中间的位置有一张十分大的千工床,紫竹雕花细致精秀,大红色的纱帐花球悬挂四周。

    只是床上方突兀地横亘着数根梁木,下方还悬挂着的东西却被纱帐遮住了视线。

    但最夺人视线的是那张床四周的各种器具,和展柜上的各种小玩意儿,带着绒布内衬的镣铐自不必说,其上细细缀着的各色宝石,形色搭配浑然天成,让这手镣已然算得上是一种价值昂贵的珍品。

    还有精巧的镂空雕花银球,大小不一。黑色的环状皮革,环扣后还连着细细的铁链。

    十数根柱状的细木条束在一起也是能惩罚人的可怕刑具。

    还有那嵌着鬃毛的平整高架,四角各突出一根圆环,可系上铁链束住人的手脚。

    在最外层的密室,池子延慢慢醒来,可他全身无力,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他扭头向外,看到了一直注视着他的池子琪。

    池子延已经平复下来了,回忆起之前的一切,也轻易就猜到了现在的状况。

    自己理应是下任帝王,可是自己的小皇弟和徐公公一同篡改了遗诏,而自己,可能已早早被下了毒药,只为了在那一刻发作。不然自己不会是这种状态。

    他想了想,篡了位的皇帝会怎么对待那个倒霉鬼呢?

    自己大概活不了了,这小皇弟随便去哪找个替身,时时装病不见人,便没人敢探究自己真实的状况,也可能对方根本不需要花费这么多心思,对外宣布自己得了急病,拖上一段时间再宣布“死讯”,也没人敢深究。或者仁慈一点,将自己关在这小屋子里一辈子。他环视四周,目露疑色,这里,仅仅是舒适还说得通,但过于奢华,不像关押一个不能见天日的皇子的地方。

    他扭头看向池子琪,他最小的弟弟,虽年纪尚幼,但聪敏异常。自己的优秀完全是靠努力和用功撑住的。但他一直对自己最小的弟弟抱着警惕之心,不仅仅是皇帝的宠爱带给他的危机感,还有偶尔课业交谈中他以兄长的身份考问问题,对方的回答虽不着边际,但若仔细考虑时时会给他新的思路。若是一次那便是意外,若许多次都是这样那就很有深意。

    只能说明这个小皇弟不如表面上的那么不知世事,甚至一直以来都可能是在藏拙。

    这次的篡位事件肯定是早有预谋,虽然自己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而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自己所见过的属于皇宫里的任何一处,若不是先人留下来的,那便是这小皇子自己偷偷建造的。虽说在这些年皇帝没了早年的精明,但要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偷偷弄出这么个显眼的东西,足以证明这小皇弟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有更大的可能,皇帝这几年身体的异样就是池子琪做的手脚。或者是有人在背后撺掇池子琪夺位,毕竟年幼好掌控。更何况池子琪母妃早已逝世,毫无背景。但不管怎样,自己这一局是输了。

    一切想通了,池子延看着这还年幼的弟弟,最终开口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池子琪眨巴了一下眼睛,“我知道啊,我以后就是皇帝了,皇兄就是我的了。”

    池子延不动声色,出生皇家心思没有不细腻的,“噢?可是你当上了皇帝,皇兄也不应该是你的。”边细细观察池子琪的神情。

    却没料到池子琪忽然展颜一笑,“皇兄想套我的话?我年纪虽小,有能力利用我的人还没出生呢。皇兄不用担心,江山还是池家的。”

    池子延有些发冷,明明之前还是一脸纯真的孩童模样,笑起来却邪气四溢。明明和这人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自己却从来没有发现过端倪。

    池子延一直以来都以帝王的标准来规衡自己,若是皇帝没有选择他,那他也认命了,安心做个辅佐帝王的王爷。但这种情况真的让他很不甘心。

    若是池子琪只是个普通的孩童,那他还有机会和外界取得联系。

    “皇兄是不是因为被我抢了皇帝的位置所以不高兴?”池子琪歪着脑袋问显而易见的问题。

    池子延本想讽刺他,他说不上是个温和的人,但不管怎样也称得上端和正直。可一想到自己处境不妙,就生生忍下去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池子琪得到皇位,不去做些想做的事,反而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是为了什么。

    他想起来了,以前也有一段时间,经常能够见到池子琪和父皇之间的亲密互动,池子琪看见自己就露出孩童幼稚的炫耀和得意。

    “所以你以后是准备一直将我关在这里吗?”池子延没有回答他的话。

    “是呀,哥哥这么优秀,以后就只能被我看了。以后我会把奏折带到这里来,和哥哥一起处理。哥哥是我的,我也是哥哥的。”池子琪目露依恋地摸着池子延的脸侧。

    这倒是让池子延有些惊异,他一直以为小皇弟对自己是讨厌的,所以才会刻意地在自己面前炫耀那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对方对自己是...儒慕?

    可如果是这样,就不会给自己下毒,抢夺皇位了。

    池子延皱着眉头,思绪纷飞。

    “皇兄平时是不是没怎么注意其他人呢,这么自大也难怪会吃亏。”池子琪把玩着兄长比他大上好几号的手,摩挲他掌心的纹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努力规衡自己,皇兄是因为认定自己会坐到那个位置,才这么对其他的事无所谓吗?”

    “可是皇兄怎么不想一想,你下面的几个弟弟,包括我在内,哪怕知道自己有着无法弥补的缺陷,又有哪个是不想当皇帝的。我们可都在虎视眈眈呢。”

    “我一直等着皇兄发现,可皇兄却好像一直没有关注到这方面。不知是愚笨还是单纯。”

    池子琪用指尖抠弄兄长掌心最细嫩的那块皮肤,沿着那几条线细细划下。池子延痒得不行,却又没有力气收回手,只能微弱的蜷起手掌。

    池子琪却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不停地将那试图合起来的手掰开,然后刮磨掌心,细细欣赏着池子延不自然的表情。

    “别闹。”池子延终于忍受不了,他那一瞬间只想训斥这个顽劣的弟弟,也没再思虑现在处境。

    池子琪却没生气,反而是弯起了眼,是开心的样子,“皇兄叫我停我就停,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更何况现在皇兄是我的俘虏了,应该任凭我处置才对。”

    池子延现在对自己的安危是没太过担心,即使心中有一些怀疑,但眼前的池子琪是符合他这个年纪带着些调皮的,他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对方装出来的,但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而且他想不出来对方已经获得了一切,在自己面前演戏有什么好处。

    可这令他更加担忧了,这个国家的未来...就要被这样的稚子肩负吗?他看了看这个房间的四周,还是得想办法出去。

    所以他没有回答。

    “皇兄不要看了,这里没有人会进来,除了我。”他隐隐有些自得,“这里是依附我的寝宫而建,本来这寝宫没我的吩咐便没人敢进来,更何况这里是常人根本察觉不到的密室。皇兄也不要想着逃出去,房间里我每天都会点上迷香,我不在的时候皇兄就乖乖睡着吧。我也会经常进来陪着皇兄的,免得皇兄无聊。皇兄要是担心我能力不够处理不好朝事的话,我也可以把奏章带到这里来和皇兄一起处理。”

    池子琪一口气说了好多,听得池子延都有些楞住了。

    “那你篡位是为的什么?”这是池子延百思不得其解的,池子琪分明还只是个小孩子,没有人教唆,而且没有自己母家的势力,就算聪明了一点,做这些事情全靠自己,他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好不容易得到了皇位,可到现在却说要让自己和他一同处理朝政。

    说到这些池子琪又有些扭捏,时不时得看池子延一眼,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憋了出来,“我是为了皇兄。”

    池子延谨慎地斟酌着语气,“既然是为了皇兄,那为什么又将皇兄关在这里。”

    池子琪眯着眼,不是很愉快,“皇兄若是当上了皇帝,那么就更加的不会把我看在眼里,皇兄要做什么我也拦不住,到时候再怎么后悔都来不及了。”

    池子延收回目光,虚虚看着屋顶,他还是不太懂,本来他就属于很有悟性的一类人,现在他倒是有些怀疑了。

    当了皇帝本就是万人之上,但同时也要承担巨大的责任。这话池子琪没有说错。池子延微拧眉毛,看向这个还稚嫩着的少年。归根结底,池子琪篡位的原因还是在自己身上。

    他有些愧疚,从小到大他就很有觉悟,对兄弟之情看得很淡,对未来的生活也很有规划,他想了很多关于怎么引领着这个国家前进到一个新高度的方案。

    若干年前大蜀王朝还不叫这个名字,大家都以蜀国来称呼它,因为在遥远的异域有着不输于蜀国规模的部落,名昱族,部落里的人虽少,但个个骁勇善战,天生大力,包括女人们也都有着侵略性强的性格,和蜀国善医不同的是,昱族善巫,对各种药物具有天生的敏锐。

    两个国家表面很和气,但暗地里都在窥伺对方,只要有机会,任何一方都会扼住对方的咽喉,给予致命的打击并蚕食掉对方。

    十三年前,昱族败落,虽蜀国百姓无法适应那里的气候水土,但上一任的皇帝,池子延的父亲,担心昱族的遗民把那里当做据点,密谋着造反。虽不担心有什么大问题但终究也是个隐患,于是昱族的旧地常年被士兵驻守。而在大蜀王朝建立之后,嫁给蜀王的昱王小女儿也生了急病,带着腹中八个月的胎儿死去。

    一年后,池子琪作为小皇子被宣布出生。

    其他的皇子出生的时候池子延还太小,没有亲近的办法,等到开始接触的时候便是学堂里的竞争关系。只有池子琪在出生时,他才对这个最小的弟弟产生探究和好奇,只是池子延也对那段时间的记忆没有太深刻,只依稀记得池子琪的母妃是难产过世的,池子琪的身体也不太好,没有让人探望,等到池子延见到池子琪的时候,池子琪可能因为吃的补药太多,长得比相同年岁的孩子要高一截。而这个小萝卜一样的玉人经常被父皇宠溺地抱在身上,他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大概除了羡慕之外更多的是遗憾吧。

    他明明是很期待这个弟弟的。

    只是长大之后反而模糊了那时的感情。更多的是清醒的责任感。

    而在池子琪长大一点点之后,却热衷于在池子延面前炫耀父皇的宠爱,池子延对此只是无奈,完全将曾经对这个弟弟的期待抛到脑后。

    倒是将这几个弟弟全放在同一个层次对待。

    池子延试探着开口,“你将皇兄放出去,皇兄都听你的,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听到这话的池子琪高兴得眼睛都亮起来了,可随后他又开始防备,“可以把皇兄放出去,可皇位还是我的。”

    池子延看见这年幼的弟弟,在那一瞬间的反应,不禁怔楞,这么年幼的孩子,也没什么心机,到底是靠的什么,能够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做了那么多的事。

    他只能苦笑,“你说了算。”这种时候他还能怎么办。

    “若是皇兄在外面不乖乖的,我会把你再抓进来的。”面如玉的少年眨着眼睛,看样子是对所说的情况还有些期待。

    池子延却有些发冷,他想到了父皇最后的病,到了这种局面他也不怕和对方撕破脸了。“父皇的病和你有关吗?”

    池子琪哼了一声,“当然。”池子延感觉自己手抖了一下。

    “他体内不知是被谁下的蛊,若不是我,只怕他三年前就得暴毙而亡。”池子延感觉自己的手又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先说好了,等皇兄出去之后事事要听我的,皇位也是我的,也不许和别人太亲近,必须要和我住在一起。要是皇兄弄得我生气了,我就再把皇兄关起来。”池子琪兴奋地昂起脑袋列举了数条规定,显然是对以后的生活很是期待。

    池子延很是乖巧地点头,那乖顺的表情在他端正俊朗的脸上格外显眼,他也没有计较池子琪要求里面的不合理之处,一切都得等自己出去了才能争取。他垂着头没看见池子琪眼中的怔楞和迷茫。

    池子琪看着年长的哥哥摆出的这幅温顺姿态,心底不知哪处被挠了一下,痒痒的跃跃欲试,顺着温热的血液流遍全身,烧得他不知所措。但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想,无论是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来探究。

    池子延被喂了一颗丹药,渐渐地力气恢复了些许。可池子琪还是不太信任他,不愿意将这密室的入口展示在他眼前,于是他便只能束着眼睛,被池子琪牵着走到了宫殿外面,才被允许摘下那束住眼睛的丝带。

    他对着天空明朗的蓝色弯了弯唇。

    他依旧没弄懂这个弟弟,但没关系,出来了一切都有机会。

    在那里的一切他都没有让别人知道,有些东西,还是守口如瓶的好。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将对方当做皇帝来对待,什么礼仪都做的很到位,只是时间慢慢过去,池子琪仿佛有目的地将他往某个方向引,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自己对池子琪的态度,没有了普通君臣间的战战兢兢与畏惧,相处在一起,反而像是弥补了童年时对那个最小弟弟的盼望,大概是因为单独在一起时,池子琪更多的是扮演着一个弱势的人。

    而对方也说话算话,那些奏折全都拿到池子延面前处理,有时候他看着,偶尔会生出或许自己去做,都没可能做得更好的念头。

    偶尔有些人,像是不把这个年幼的皇帝放在眼里,也被处理得很好。

    然后他想,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只要自己当了皇帝,一定是对大蜀王朝最好的选择,这些都是他的责任,他的臣民。

    可是如果有一个人能做的,丝毫不比自己差呢。

    只是还没等他在外面待上几个月,便又被抓到那个小密室里。他很迷茫,明明这段时间都是按照池子琪的要求同吃同住,他甚至还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很愉快,对方到底有什么不满。

    迷药的药效还没过,他偏着头看向身侧,池子琪笑得蜜一般甜,“皇兄,我改变主意了,虽然这段时间你都很乖没有惹我生气,但我还是决定让你一直生活在这里,直到你能让我改变主意。”一边喃喃道,“徐公公真的是太机智了,当初他要挖建布置里面那个密室的时候,我还骂过他。等会出去一定要重赏。”

    说着便搂住池子延的脖颈,轻柔地吻上他的唇。

    池子延震惊地看着身上的人,用这个理由来解释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篡位,密室,同吃同住。

    他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无奈,他挣扎却挣扎不脱。

    之后的几天他一直面无表情用带着怨气的眼神看池子琪,身体的不舒服和各种情绪在一起让他对池子琪没有好脸色,可池子琪却丝毫不介意,每天起床从这里离开去上早朝,退朝之后又回到这里处理政事。会用纵容的眼神看偶尔故意打扰他的池子延,差点没把脾气还算不错的池子延气死,怎么看都像是自己不懂事。

    照这样看,或许不久之后,池子延就可以搬出去了吧。

    “哥哥,明天我们一起搬出去吧!”不知什么时候起,池子琪喜欢上了“哥哥”这个说法。

    只是池子延对少年将两人放在同一阵营的说法十分不满,连能够出去也不在意了,只寒着脸,“我才不要。”

    这几天池子琪倒是没有用迷药了,据说用多了伤身。只是从那天起池子延的脚腕上总挂着一个镣铐,内里的绒布内衬,还有其上细细缀着的各色宝石,浑然天成的形色搭配眼熟得紧,密室也进行了整改,床离密室的出口最远,那镣铐的长度恰恰好,就只能让池子延指尖够到那门沿,还得是趴在地上才行。

    池子延当然不会趴在地上,所以他十分生气,总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一般,连带着对池子琪的态度也不好。

    只是每次池子延有些软化的时候,池子琪都会无意做出一些事情,气到对方。

    两人一直窝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早早改建并布置好了清蜀殿的徐公公有些捉急,他预计两人很早就可以搬进来了,可是每每都被打脸。他每次去提醒都会被骂,就像那个最里层的密室一样。

    不过,这两人大概是乐在其中吧。徐公公等得也焦躁,跺一跺脚,决定不管这破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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