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倾到底是天潢贵胄,在村子里时尚能忍耐,一到了自己的地盘,便彻底换回了王府的做派,衣必锦缎食必珍馐。对仇幽,更是恨不得将全天下都捧给他。
仇幽却不以为然,他过惯了寻常人家的日子,不似戎倾那边挑拣,能吃饱穿暖就好。
他们现下安顿在城外十里的京北镇上,这户人家原本就是逸王府的人手,明面上是当地乡绅,且深居简出。戎倾他们只要不出门,便能安心自在。至于传信给他们的人,丘陵查了几日也未曾寻到,只得暂时作罢。
京城那边,由于一直没找到逸王,市井间也开始有了些流言。皇后原本打算借新年将太子放出来,却正触了皇帝的霉头。不过到底是储君,宫里的年宴太子还是出来放了放风,只是看上去极为消沉。
宫宴吃的是排场规矩,戎倾并不放在心上,反倒是和仇幽在外面,更有过年的气氛。借宿的这家主人采买了不少年货,由着两位主子尽兴。没错,虽然仇幽还没挂上逸王妃的头衔,上上下下却都已经将他当主子看待了。
除夕那日戎倾起得早,处理完公事便看着下人们准备年货。小康之家的年宴虽不能与宫中相比,但也算丰盛,加上有贵客在,厨子更是卖力气。
仇幽近来嗜睡,日上三竿才起。戎倾已经喝过了屠苏酒,拿筷子沾了些酒液在仇幽唇上一点:“给你尝尝味儿。”
仇幽此时自然是不能喝药酒的,便瞥他一眼,分明在说没必要。
戎倾却又点了一下:“不能不喝,保平安的。”仇幽自从跟了他便大病小灾不断,自然想着讨个吉利。
仇幽虽然不以为然,还是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算是喝过了。
午后仇幽无事,便跟着厨娘一起准备年夜饭,别的他不擅长,包饺子还是很在行的。戎倾自然也跟来了,幸好下人都不清楚戎倾的身份,没叫他吓出个好歹来。
仇幽动作娴熟得揉着面,随口和戎倾聊天:“以前除夕安婆婆都会带着我包饺子,后来她眼睛不行了,就都交给了我。”
以往年夜都是跟安婆婆一起过的,今年却不行了。幸好肖甲和丘陵有心,两人一失踪便把安婆婆暗中接走保护了起来,虽然寂寞些,总算安全。
“我幼时也常吃,是娘亲亲手做的。”有旁人在侧,戎倾便直接用了娘亲的称呼。“家里人多,年宴规矩也大,吃不着什么。娘亲怕我挨饿,每次过了年宴,都会亲手给我做一碗汤饺。”
仇幽歪头想了想:“我以前也总和娘亲一起吃饺子。”他年幼丧母,不多的记忆里,总是和娘亲两人一起过除夕的。那时太穷,饺子也不过一小碗,只是尝尝味道罢了。
年夜饭上戎倾胃口不错,尤其是仇幽亲手做的饺子,更是吃了不少,还吃到了包的一枚铜钱。仇幽稍稍喝了些果酒,一晚上都带着笑,见戎倾发怔,便主动抱了抱他。
“明年媳妇儿要招财啊。”
同桌的俱是知道二人身份的,顿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王妃也太大胆了,居然管王爷叫媳妇啊!
戎倾却只顾着看仇幽的笑脸,在他耳边低声问:“已经满三个月了吧。”
仇幽大约有些醉了,先是点了点头,才明白戎倾的意思,脸上更红了。戎倾满意地笑笑,今晚,便一起守岁吧。
吃过年夜饭便是真正开始守岁了,卧房里放了不少点心瓜果,借以消磨时间,可惜此时却是无人欣赏。
仇幽将自己裹成一团,怒视戎倾:“说好守岁的!”
“这不也是守岁嘛,”戎倾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出来,给本王侍寝。”
仇幽没出声,态度却没那么坚决了,很快便被扒了个精光。说起来这段时间清心寡欲,也快到他极限了。毕竟,是号称有狐妖血统的娲族啊。
戎倾动作温柔,在仇幽细腻的肌肤上辗转轻吻,旖旎之中又带了几分温情。“往年守岁,父皇都是要去皇后宫里的,珍珑阁里只有我和母妃。当时我便想,以后只娶一王妃,决不要侧室。”
仇幽似是极享受这般亲昵,双臂将戎倾缠得越来越紧。“幸好我来的早,不然你就被别人抢走了。”
“是啊,本王可是很抢手的。”戎倾按住身下人一颗红豆,细细揉捻着。“待回京后我便向父皇请旨,让你名正言顺做我的王妃,可还满意?”
仇幽身子微颤:“你也太嗯,太小瞧我了,做了皇、皇后才满意呢”
戎倾正要去吻他的唇,闻言却是一顿。仇幽目光迷离,脸颊微红,等不到想要的慰藉,正有些疑惑地看过来。如此意乱情迷之下,说出的反而是真心话吧。
“你想做皇后?”
仇幽原本正是情动,才毫无防备地说出这般大逆不道之语,此时虽清醒过来,却也没再徒劳遮掩。“王妃还是皇后倒没什么,只不过做王妃,怕是没那么安稳。”
仇幽此话自然指的不是自己,而是戎倾。自古帝位之争便是你死我活,虽然本朝皇子面上平和,那也是因为当今天子未老罢了。真到了那一步,戎倾不争,便是束手就戮。
而戎倾自己呢?这些年暗中发展势力,是被皇后一系所迫,可其中全然没有争储之心吗?
看着戎倾眼神变幻,仇幽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他倒宁愿戎倾安安心心做个闲散王爷,不过
“无论如何,我陪你便是。”
戎倾似是想通了什么,在仇幽腰上一掐。“你这王妃,比本王还要放肆啊。”
“啊轻点!”仇幽不满地斜他一眼。
红烛帐暖,锦被之中,玉琢般的双足高高扬起,竟是被抬在另一人的肩上。一双藕臂不知何时压在枕上,手腕间被丝带缠在床头。
赤裸的胸膛上,两颗红豆鲜嫩欲滴,甚至还带着某人吮咬过的痕迹。而腰腹间被锦被掩着,正随身上人的动作摇晃。
成年的娲族似有一种天生的风情,将从前看似普通的少年雕琢一番,便成了一块绝世美玉。
仇幽此时并不知道自己如何诱人,光是压抑身体的渴求便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要克制,要小心,他比谁都清楚,可食色性也,本能是最难抑制的。
孕期的反应比平时还要强上几分,仇幽难耐地挣动几下,竟似在催促一般。幸而戎倾对他在床笫间的反应早已熟知,适时放缓了动作,柔声问道:“受不住了?”
“嗯”仇幽带着浓浓的鼻音,竟似要哭出来一般。
戎倾也未料到这次仇幽的反应如此强烈,只能再度压下自己的欲念,想要退出仇幽的身体。
“啊啊别”仇幽身体一颤,瞬间将戎倾绞得更紧。
被这么一吸,戎倾也险些把持不住,手指也在仇幽腿上狠狠按下了几个指印。“呼别咬那么紧。”
仇幽瞪了他一眼,不过眼波流转竟似含情,只让逸王爷更冲动几分。幸好戎倾自制过人,没在此时大动干戈。
有些心疼得在仇幽腿上亲了亲,戎倾道:“不然今日便罢了。”
仇幽没开口,双腿却主动蹭了蹭戎倾,显然还未满足。戎倾又何尝愿停呢,知道仇幽还能继续,便又缓缓动作起来。他也知道时间越久对仇幽便越是折磨,索性便让仇幽快些释放出来。
戎倾对仇幽的身体早已了如指掌,轻易便寻到最敏感那处,他不敢猛烈戳刺,却一刻不停地捻转摩擦,也是令仇幽十分难耐。
“啊啊不要快些”仇幽凌乱地吐出几个字,大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只恨不能自己主动,解解体内的饥渴。
“别急。”戎倾额头也见了汗,可见忍得十分辛苦。
快感渐渐累积起来,仇幽恍如坠入了一个香艳旖旎的梦境之中,欲念汹涌而至,却总似隔了一层。然而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这般情潮也够了,没过多久,便惊喘一声达到了顶点。
前方溢出了爱液,后面也紧紧收缩起来。不过对戎倾来说,却远远不够。他缓缓退出仇幽的身体,解开他的双手。“舒服了?”
“嗯”仇幽泪眼朦胧,身体全然软成了一滩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虽是年夜,热水却一直备着的。戎倾给仇幽擦了擦身子,自己也草草洗了洗身体。大约今夜确实不太尽兴,从浴桶里出来时身体仍未平静下来。
待他回到床上,仇幽已稍稍清醒了些,见他过来,便环住了他的腰。戎倾动作一顿,嗓音低哑:“别撩我。”
“可你还”仇幽摸了摸之前在自己体内兴风作浪的那根,自然清楚戎倾此时的状态。以往也不是没有过,难得的除夕,他也不想戎倾强忍着。
戎倾却按住了他的手。“罢了,先休息一下,再有半个时辰便到子时了。”若是用手的话,他自己也可以,不过总觉得不够尽兴,还是算了吧。
仇幽老实躺了一会儿,便一拱一拱地在床榻上挪动起来。起初戎倾只当他无聊,却不想仇幽越挪越下面,竟伏到了他胯间。
“别闹,我嗯!”戎倾身子一绷,下体便被含入了一处温热的所在。柔软的唇,湿滑的舌,温暖的口腔,戎倾瞬间便彻底兴奋起来。
“舒唔唔服?”仇幽半仰着头,含糊地问。
“小幽你”戎倾的手指插进仇幽发间,“乖,忍一忍,我尽快出来。”
其实仇幽哪里懂得什么技巧,只小心地收起牙齿含着罢了。不过对戎倾来说却已是足够了。此时越是柔缓越是折磨,戎倾便不再克制自己,在仇幽口中快速进出起来。
“唔唔”仇幽显然没想到戎倾这般横冲直撞,只觉得口中硬物凶猛捅入,直直戳到喉口,连呼吸都难以为继。可每当自己将要窒息时,那东西便又退了出去,给自己一丝喘息之机。
仇幽满脸通红,眼角含泪,显然难受得紧。他只看那些风月话本里时有这般欢好,实在没想到要受这么大的罪,下意识便推拒起来。
戎倾却不许他逃,不等仇幽动作,便按住他的头狠戳了几下,捅得仇幽都带上了哭腔。
“小幽,马上就好了。”戎倾也压抑地喘息着,几下激烈地抽插之后,猛地朝深处一挺。
“唔唔”一道热液直灌进仇幽喉间,他躲避不及,生生吞了下去。
戎倾也知道这般太勉强了,急忙退了出来,最后几滴便落在仇幽脸上,陪着那双目含泪的样子,诱人至极。
戎倾今夜难得尽兴,对仇幽更是体贴备至,拿了帕子给他擦掉脸上的白浊,又倒了水给他漱口。待服侍完了,便回到床上耳鬓厮磨,片刻都不肯放开。
仇幽却是有些恼了,想到自己吞下了什么,便恨不得将自己挖坑埋了。戎倾却非要将他转过来看着自己。“委屈了?”
“哼!”仇幽瞪他一眼。
戎倾笑笑,低声道:“子时了。”
像是回应戎倾的话一般,守岁的人点起了烟花,冬夜瞬时亮如白昼。辞旧迎新,金吾不禁。
彩色焰火透过纸窗,映在彼此眼中。仇幽的气顿时便烟消云散了,有这样一个人相伴,日日年年,何其幸也。
往年初一到初五,总有各式各样的朝见,还要拜望那些空享尊荣的长辈,这回戎倾倒偷了闲,与仇幽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身。
主子闲着,下人却忙得脚不沾地,大概是看戎倾过得太舒坦,丘陵送来消息,城外搜索逸王殿下的禁卫要撤回来了。
其实年前大皇子便领着部分禁卫回了皇城,过了一个年节逸王都没出现,消息是彻底瞒不住了。待禁军全撤回去,怕是就要宣布戎倾的死讯了。
“你这时候出现,皇后说不定会气晕过去。”仇幽美滋滋地想。好不容易以为一个劲敌死了,结果人家活的好好的,确实气人。
“越是这样她越要对我好,不然就坐实了她暗害我的传闻。”戎倾揉揉他的脸,“便是回去了,你暂时也不能出门了。我把你家那个婆婆接过来,也让你们团圆团圆。”
“知道啦,我也不想出门。”仇幽摸摸肚子,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闷多了,他竟是越来越懒散,一步都不想多走。
“那就好。”戎倾目光转向一旁的肖甲,“我把王妃交给你了,不必在我身边随侍。”
肖甲虽然一脸不满,却还是恭敬道:“是,属下定会护得小世子安全。”
“咳咳!”仇幽满脸通红,心中默默给肖甲又记了一笔,简直讨人嫌!
戎倾失踪这些时日,皇帝的精神越来越差,甚至有开印后让太子监国的打算。然而他还是要面对儿子的死讯,便是生在皇家,又有谁愿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皇上,臣妾知道您心里难过,可若因此伤神,倾儿在天上也”玲妃话未说完,便垂下泪来。
皇帝接过她手中的药茶,抿了一口。“朕知道,你向来将倾儿当自己亲生的,此番也莫要太伤心了。”
“谢皇上。”玲妃微福了福,仍是难掩悲色。
“启、启禀皇上”正说着,小太监忽然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禁卫首领求见,说是找、找到逸王殿下了!”
“你说什么!”皇后指尖一颤,一杯热茶便落了地。
“娘、娘娘!”小丫鬟想要过去为皇后擦拭衣摆,却被皇后凶狠的眼神吓得不敢上前。这些日子因为戎倾的生死未卜,她硬生生被玲妃压在了头上。原想着若能除掉戎倾也值了,哪想到戎倾竟活着回来了。
“那个小贱种”长长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皇后的表情扭曲地几乎变了个人,半晌才冷静下来。“摆驾,让本宫看看,逸王殿下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皇后赶到时,戎倾正跪在龙床边,一旁的玲妃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天佑皇上和倾儿,真是万幸”
皇帝似乎已稍稍平复下心情,满面喜色道:“倾儿是朕的儿子,是真龙血脉,自有诸天神佛庇佑。”
皇后面色一狞,戎倾是真龙血脉,又将太子置于何地!
“恭喜皇上,”皇后柔声道,“皇上,倾儿这风尘仆仆的,还是让太医好好瞧瞧,养养身子吧。”
“瞧朕高兴的,皇后说的是,快宣太医!”
戎倾也没藏着掖着,将身上的伤口大大方方晾出来,将太医吓了一跳。这伤若是再重些,说不得就真得为逸王治丧了。
“什么,倾儿的伤势真有那么重?”玲妃急忙将戎倾拉到身前细细察看,“我可怜的孩子啊。”
“姨母,倾儿现在已经没事了。”戎倾忙安慰道。
“回娘娘,殿下确实伤得不轻,不过伤口处理及时。”太医道,“依臣浅见,只需好好调养些时日,便无大碍,只是伤疤怕是难以消除。”
戎倾一摆手:“伤疤是小事,无须在意。”
“究竟是谁,对倾儿下此毒手!”玲妃不知是有意无意,朝皇后瞥了一眼。
皇后被泼了一身的脏水,此时只得装出一脸慈爱。“听说都是是穷凶极恶之徒,不知倾儿是如何摆脱他们的?”
戎倾笑笑,朝皇帝道:“那些匪徒实在凶狠,俱是杀人不眨眼之辈。儿臣那时受伤颇重,意识也十分模糊,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父皇了。幸而侍卫忠心,硬是背着儿臣逃过了追杀。可惜他也受伤不轻,辗转在乡野间躲藏了些时日,待伤势渐轻才回到京城。”
“万幸啊。”皇帝也不由得感慨一句,“那侍卫也算忠心,要厚赏。”
戎倾却又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父皇准允。”
“你这孩子,跪下做什么,父皇什么都答应你。”皇帝此时正是心疼他,哪有不许的呢。
戎倾却不肯起:“那侍卫不仅忠心,亦与儿臣两情相悦,望父皇下旨,匀儿臣娶他为妃!”
话一出口,将屋内三人都惊到了。还是玲妃最先回过神来:“莫、莫非那侍卫是个女子?”
“是男子,”戎倾扬声道,“是娲族男子。”
听到“娲族”两个字,众人的脸色更沉了几分。哪知戎倾的话还未说完。
“他腹中已有儿臣的骨肉。”
一室无言,忽然听到一声怒斥:“放肆!”